《他们的年少》湖荟菊

5、狗尾巴草（1） 爸爸拿着狗

　　爷爷有六个儿子，爸爸排第四。奶奶有六个儿子，爸爸排最末…据说奶奶不喜欢爸爸，不仅仅是因为爸爸不聪明，还有一个原因是，在爸爸之前，有一个孩子，由于奶奶的疏忽被活活撑死了。由于悲伤过度，奶奶对外祖母说：“我不会再生了！”外祖母当然不答应了，他们那个时候的观念向来是多子多福，而且重男轻女，而奶奶很争气，生的个个是儿子。
　　于是外祖母对奶奶恶语相向：“你怎么能不生，生男孩是你的任务！由于你的疏忽，让我们午家损失了一个孙孙，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
　　奶奶不久后就怀了爸爸，爸爸在胎儿时期就特别好动，奶奶当时本来就属于虚弱期，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加上各种随之而来的压力，奶奶竟然做出了令人窒息的举动，当着一众亲戚朋友的面，喝下了“敌敌畏”的农药，她那时是真的一心求死，她被及时送到医院洗胃，她的愿望落空了。可爸爸多多少少是受到了影响的，爸爸出生的时候，头发就秃的厉害，事实证明，很多年后，爸爸的前额再也没有长出过头发，所幸看上去不是很丑。
　　由于母亲的不喜，爷爷的散养，爸爸本身的性格等因素，爸爸和他的兄弟们几乎都玩不到一起！除了二伯对爸爸是真心爱护的，因为每当爸爸被欺负的时候，二伯总会第一个冲上去，不问缘由的袒护爸爸。
　　其中有件有点意思的小事是这样的：
　　爸爸常和家中的五叔打架，两个人年纪相仿，总是翻滚在地上，试图分个胜负。当然爸爸向来瘦弱自然打不过胖胖的弟弟，每次都是占下风。其他的哥哥都是站在一边看着，也不帮忙，颇有种看戏的感觉。哪怕爸爸的头被桌子不小心磕到了头流血，也没有一个人制止。所幸人在危机时刻总有种莫名的潜能爆发，爸爸自己用尽全力推开弟弟，自己去清洗伤口。然后为了补偿一下自己，偷偷喝了他二嫂子的红糖鸡蛋。
　　只有二伯不参与这些小孩子的争执，大家以为二伯是个老古板，但不是的。
　　某一次，当爸爸再次被五叔压住的时候，二伯偷偷的跑过去把小五翻了个身，让爸爸压在上面。胖五叔瞬间就不甘心的哭了。而二伯还在笑着对爸爸说：“怎么样，是不是这样才爽！”
　　爸爸知道，二伯想要自己勇敢一点，不能一直被压制就不反抗。可是爸爸也知道，和自己的弟弟争胜负是没有意义的，他完全可以逆转局势，可是他不想。但是二伯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压在弟弟身上时，是真的觉得很爽！
　　可也只能是这样了，二伯和爸爸并不能玩更久了，因为二伯大了爸爸足足二十岁。爸爸应该要有属于自己的朋友，而不是他的哥哥们或是弟弟们。
　　二伯常常语重心长的对爸爸说：“运兴，如果你能像爱你的小牛一样去对待你的同龄人，你一定会有很多好兄弟的！”
　　对此，爸爸每次也总是没心没肺的笑的灿烂：“我不需要朋友，我想要一辈子放牛羊，它们就是我最忠实的伙伴！再说，不是还有你和爸爸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每当家中的孩子都出去玩的时候，如果爷爷在，那爸爸就会和爷爷出去玩吃东西啊什么的，也因此爸爸学会了自行车。
　　但爸爸并不喜欢去镇上，尽管街上再热闹，他也不想多待。一来他没有人陪，二来他没有钱。
　　可是...没有钱，好像追不到女朋友啊。没有钱，怎么娶媳妇呢？
　　如往常一样在山上放牛羊的爸爸，难得的郁闷起来...他来回踱步，脑里浮现的是一个女孩柔弱却高高的身影。他想，他这样的人，大概是与那样的女孩子无缘吧。
　　爸爸这个年纪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满山遍野的跑，他边跑还边哼着歌，至于哼的歌大多都是关于祖国山河或是山歌。或许是他不小心吧，竟然踩着某个树枝滑了下去，还好他攥着了一些草。那些草长的很好，又多又高，所以当然是很坚韧的，他没有掉下去也没有受伤！
　　爸爸十分感激那些草，虽然爱它，但他还是折了几株在手里。
　　恰巧这时来了一个小孩子，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不耐烦。
　　爸爸大声喊：“小孩，问你个问题呗，这是什么草啊？”
　　小孩眼珠子一转：“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帮我一件事。”
　　爸爸没有半点不开心：“嗯，你说，我这人很守信的。”
　　小孩把自己赶小羊儿的工具递过去：“哥哥，你帮我赶个一小时就好了。”
　　爸爸：“好，没问题。”
　　小孩：“嘻嘻！哥哥真好。它叫狗尾巴草。很常见的，那边，还有那边，都有。”
　　爸爸若有所思的接过，然后就赶起了牛羊来。
　　过了好久后，爸爸摊开手，继而仔细端详着狗尾巴草。眼神有点涣散：“真好看...”
　　一小时很快又到了，小孩带来了另一个小孩，小孩们很可爱，带了两个苹果递给爸爸：“哥哥，喏，给你，谢谢！”
　　说着，就离开了。
　　夕阳西下，人影亦散，归家路途长。爸爸就那样愣愣的看着那两个小孩，他们勾肩搭背的，欢快的说着话。
　　爸爸摸着小牛的背，眼睛不知看向哪里：“小牛，你说他们又去哪里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