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不着》蟹姐

12、第十一章 “你今

　　“你今年多少岁了？”

　　谢韫带着俞兰进了院子，笑了笑，轻声说：“应该还没结婚吧。”

　　俞兰顿了一下，摇摇头道：“三十五，没结。”

　　“不结有不结的好。”

　　老太太从未仗着老一辈的面儿说教过家里小辈，望着眼前这位“小粉丝”，依旧十分温和。

　　“我年轻时候，也觉得结婚很远。即便是跟老李认定了彼此，都没考虑到那一方面。”

　　谢韫沉默片刻。

　　“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

　　俞兰不震惊，甚至下意识觉得，这就是老太太的真心话。但她还是问了：“为什么呢？”

　　“结婚证啊。”

　　谢韫背过身子去找浇花的喷壶，因为年迈而生出的华发在日光下明亮晃眼，“就那么一回事。”

　　“以前梦想仗剑走天涯。”她走动很慢，一切都不慌不忙，连话语都显得云淡风轻起来，“谁能拴住我？”

　　“那时候还不懂爱恨，只想着我就要做天上的鸟，地上的马，驰骋翱翔。”

　　说到这里，谢韫回首，突然笑意畅快，“多半还是武侠小说看多了的缘故。”

　　俞兰没忍住，也跟着笑。

　　她接着讲，“后来和老李在一起，就觉得这样就很好了，结婚证不过是为我们的爱情换上另外一种形式。”

　　“不过——”

　　然而垂首轻抚过月季枝叶，这位看似随性洒脱的老太太，忽就如玩闹孩童得到糖果一般乖巧下来：“结婚也很好。”

　　俞兰没有作声。

　　谢韫收回手，从身前的月季花开始浇水，头也不回道：“他求婚的时候，是夏天。”

　　“多热。”

　　“那会儿新闻，天气预报都说历史最高温。我去医院看他，做的凉糕。”

　　谢韫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下俞兰，“你吃过凉糕吧？”

　　“吃过。”俞兰扬唇颔首。

　　“禾川早先在迎春北路那儿有一家卖凉糕的。”老太太又回忆起来，“就在桥头处，支个小摊，桌椅板凳摆在小河边，凉快得很。”

　　她浇完月季，又仔细打理了一下叶子，这才转向另一边，“不过你念书那会儿，应该已经不在了。”

　　“嗯。”俞兰跟在谢韫侧后方，脚步清浅，“听我妈讲，他们家冰棍也是自己做的。”

　　“现在这些年头，手工东西都少了。”谢韫道：“老李和我回禾川时，专门去了造纸的地方，那儿的人也大都搬走了。”

　　“亲戚家靠这个吃饭，我也学过一手。讲给老李听时，我们才十来岁。”

　　谢韫弯下腰去看生长得十分旺盛的多肉，摇头道：“骑着车，从家里过去，足足骑了一个小时。幸亏不是夏天，否则人在半路上得被晒化。”

　　俞兰憋笑。

　　安静了几秒。

　　“我倒是喜欢夏天的。”

　　谢韫挨个儿摸摸，仿佛在亲近自己的儿孙，“老李求婚那天跟我讲了一句情话。”

　　她缓缓问：“你知道吗？”

　　俞兰正要开口，又陡然停住，目光落在她侧脸。

　　她想，老太太或许并没有想要听回答。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夏季。”谢韫说：“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句。”

　　“你读过没有？”

　　俞兰答：“读过。”

　　“很美。”她又问：“是不是？”

　　俞兰握紧了钢笔，“是。”

　　谢韫眼底温柔一点点溢出来，声音一点点沙哑下去。

　　“他说，故事开始那一刻，早已写好结局。”

　　……

　　“故事开始那一刻，早已写好结局。谢韫，那一年我们相遇，就注定了我想成为你的夏季。”

　　“如果你不喜欢，不想要……”

　　“我的意思是，我什么也不管，什么都可以，谢韫，我只要你。”

　　“只要你，和我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