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不当副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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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是当初来求职的时候邓布利多就许诺我一个斯莱特林副院长的职位，那我是会感激涕零地收下，还是和现在一样拒绝。
如果是前者，那我现在就是忘恩负义得寸进尺。
如果是后者……对，我想也是后者。
我自认德不配位，所以即使有这样大的毒馅饼掉脑袋上也不会因为饿晕了头就冲上去。正如我抗拒进入的斯莱特林休息室，那里早就不是欢迎我回去的地方了。
所以。
“我知道大家怎么看我，我更知道斯莱特林怎么看我。”
“更别提过去这两年我没做过一件向着斯莱特林的事情。”
“他们不喜欢我，他们讨厌我，我是臭名昭著的纯血叛徒，上学期学生交上来的作业里还夹着骂我的纸条。”
“我扪心自问去做一个如此不受待见的副院长，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发挥什么作用，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和必要。”
脑海里幻想着会狂风暴雨输出的，最终都变成了语气平淡的剖白，我带着一点厌倦和一点无能为力的自嘲，如此直白地告诉面前的老教授这一事实。
我本来以为面对着邓布利多实则和以斯内普为首的斯莱特林置气是很平常的事情，可等到做起来的时候，就好像这中间的分秒偏差在我脑海里空了一拍似的。
这太幼稚了，我告诉自己。这幼稚里隐含的那种亲近的关系让我害怕，我本来也没他们关系多好对不对？我们可以开开没有边界的玩笑，但不要让我承担起你们正经的期许。上学期的不愉快我确实忘了吗？这是假话。我讨厌和人靠得太近，我怕这温度会灼伤我的微薄勇气。
想象中的声嘶力竭双手颤抖都没有出现，我慢吞吞坐回椅子上，平淡道：“抱歉邓布利多教授，我不干，这事儿加钱也不干。”
我愿意灭火，但不愿意跳进火坑里灭火。也许斯莱特林不愿意承认，但起码此刻我表现的像个明哲保身的斯莱特林。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苦口婆心的邓布利多？声泪俱下的我？
那还真是熟悉的校长室剧情呢。
我麻木地坐在办公桌对面，等待着邓布利多的回应。
“我本来以为，你会想听一听原因。”
他说。
“虽然身为校长，可我毕竟无法代表斯莱特林，也不能否决斯莱特林人内部的决定。”
什么……意思？
我迟钝地眨了眨眼，什么是斯莱特林人内部的决定？
“不过既然助教小姐不喜欢这个职位，那此事就此作罢。”邓布利多向着我的方向微微颔首，“抱歉没有提前商议，不过我想，也许你愿意原谅我这个老头子也说不定？”
啊、啊。
意料之外的回答。
“没有，之前、之前晚饭的时候我就是、嗯、其实也没有不高兴啦。”
我被这一招打得不知所措，只能慌乱转移话题到别人身上。
“那个，您今天留下三位员工大概也不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情的吧。”
“邓布利多教授，我明天第一次给学生上课，您有什么要嘱托的吗？”
可卢平主动开口，自然而言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好吧，我承认，本来也不会指望在场的另一位教授说点什么，可是想到邓布利多说的什么斯莱特林的决定，我又忍不住……
我没有转头，目光也不会落在他身上。因为我害怕如果对视，落荒而逃的绝对会是我自己。
因为我心虚啊。
“……就是这样，更多的教学工作我也不如珊卓了解了。卡珊卓，莱姆斯是很耐心的人，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一起沟通，或者来问我。希望你们新学期合作愉快。”
听起来……像是什么助教大战草包洛哈特的后遗症呢。
“当然当然，没问题。”我点头。
邓布利多又看向斯内普。
“西弗勒斯，真抱歉之前说好的斯莱特林院会要取消了，麻烦你回去通知学生不用在休息室等着了。”
虽然好像没做错什么，可我就是很不好意思。
斯内普走了，现在我和卢平也要走了，可我刚走到门口，我又……
“卢平教授，要不然你先回办公室，待会我带着教案去找你？”
“我都可以，但是太晚的话会不会打扰你休息？要不然我在门口等你也行，一起回去的路上再说明天的课程。”
“都行都行，这么晚我也怕去你办公室会打扰你休息。其实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明天的课也可以直接用之前的教案，这样您可以早点休息。”
“不麻烦不麻烦，保证明天的教学工作最重要，今天火车上也多亏你帮忙，所以您也该早点休息——”
“——我年纪大了，也应该早点休息。”
邓布利多在书柜后探出头来。
“所以两位教授，你们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莫名就客气起来的新同事已经足够让我心焦，着急赶客的邓布利多更让我尴尬。
其实要不要留下再问问之前的副院长这事本来也没决定好，现在邓布利多一说，我更不想留下了。
“我去门外等你。”卢平说。
现在，校长室里又只剩下我和邓布利多了。
我眨了眨眼，承认自己确实还有很多地方没有长大。
“邓布利多教授，我没事，我走了。新学期快乐。”
*
“抱歉久等。”
无话可说，我出来的自然很快，卢平也不惊讶，我们一边聊一边往办公室走，言语默契谁也没提刚才的事。
合作还没有开始，可我们确实很适合做同事。
“对了卢平教授，你有新学期的课表吗？”
“有。说起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从前当学生的时候只觉得每天都要上课，可等当了老师才发现，原来教授的课程表排的比学生还要满。”
“是啊，谁让霍格沃茨就这么几个老师呢。”
我们在旋转的楼梯前停住，同在的只有墙壁上昏昏欲睡的画像。
“其实一到七年级要教的也没什么特别，以你的水平完全绰绰有余……要多注意的也就是——”我顿了顿，“——我是你的助手，刚才并没有要指点的意思，刚才这样说很冒犯。抱歉。”
“是助教，是同事。但不是从属。”他转过头来看我，棕褐色眼睛下的淡淡乌青处出现一点笑纹。“助教小姐，按照教龄来说，你还是我的前辈呢。”
我的目光微微侧过他的脸，落在墙壁上。
真是……
“哎呦，哪里哪里。以后还请卢平教授多多指教啦。”
“我的荣幸。”
气氛和谐愉快，也冷漠客套。
我们保持着该有的距离感，也愿意给彼此打圆场，不让对方难堪。开学前的数次偶遇、火车上的喋喋不休，就好像只是为了给我们带来一种天然的默契。我突然发现，原来卢平和我是差不多性格的人，可以热情，但热情也到此为止了。
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洽的人，往往很难打开门。
我从没想过我的新一任“顶头上司”，也是这样的人。
我们的办公室紧挨着，助教本来就是教授天然的附庸。这里从前住过许多早早退场的角色，可当新的人打开这扇门，就好像以前的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我回自己的办公室取了教案和课表还有学生名单，跟着卢平进了他的办公室。进来的时候卢平对我说很抱歉，这里还没有收拾好。我说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忙。他推辞，我继续客套。想帮忙的心半真半假，可卢平比我更知趣。
我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明明火车上聊得也算开心，可这种开心就像是和任何一个礼貌的人相谈甚欢。也许是世界上礼貌的人实在很多，而我过去这些年只是运气不好，才会一个也没遇到。
“对了，我想在防御课里多侧重黑魔法生物这部分的内容。”
面对面坐着写课程计划的时候，卢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觉得怎么样，助教小姐？”
“黑魔法……生物？”
我慢慢抬起眼睛看他，又慢慢收回视线。
“呃，挺好的。比如呢？”
“开学前我拜托邓布利多联系到了一批合规捕捉的格林迪沃，还有博格特，之后还会有几批别的生物会陆续送到。”他指了指角落了几个蒙着布的大容器。
“应对黑魔法咒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希望学生可以提前学会应对这些随时会出现的魔法生物。”
“啊，挺好，挺好。”
可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好写到的关于狼人的那一章目录，缓慢斟酌道。
“是书上提到的您都要在课堂上展示？”
他瞥了一眼我写到一半的课程计划目录，再抬起眼时，面上一派温和的笑意。
“当然，那些格外危险的除外。”
我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每学期都要换一个新教授对于助教来说就是这点不好，尤其是碰上那些愿意尽职负责的，两个人总是要在开学前一天晚上赶出好长一段时间的教学计划。
等揉揉眼睛从桌子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我脑子嗡嗡，赶紧从包里掏出一瓶魔药喝了进去。卢平问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我当然说没有，就是普通的补充营养的药剂，主要是最近感兴趣，所以顺便做的几瓶练习一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确实很晚，又是一番客套繁琐的道歉推辞后他送我出了办公室，只需左转，我就回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我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却突然想起来上次这么晚从隔壁防御课教授办公室筋疲力尽地出来，还是……上次。
可是真奇怪啊，我本以为第一位同事总是会难以忘怀，可我的确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
奇洛说，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见我。
可是新学期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不当副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