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三年的邻居AB（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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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饿醒的。
一种冥冥之中的饥饿感催促我赶紧起床，不然就会在梦里因为低血糖而彻底失去意识。所以我麻利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拖着还没彻底清醒的身体踉踉跄跄冲进厨房就开始往嘴里塞饼干。隔夜饼干受潮发软，味道很糟糕，甚至还噎人，正当我猛锤胸口拼命往下咽的时候，旁边递过来一杯水。
“只有这个了。”布莱克打着呵欠说，“你柜子里的茶包是人喝的吗？你平时就喝这个？”
我猛灌一大口白水，等到能正常呼吸后我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你生啃活老鼠的时候了，别逼我打你。”
“嘁。”布莱克翘着腿坐回沙发上。
我同样坐回沙发上。
“还饿吗。”他问。
“还行。”我擦了擦嘴，“你有事吗。”
“我没事就不能在这了吗。”
“不能。”
“好。”
可他还没有走。
“我要去洗澡了，你还有事吗？”
“没有。”
可等我出来，他依旧没有走。
我不耐烦地砸过去一条湿漉漉的毛巾，布莱克啊了一声，随手把毛巾丢在一旁。
“你有事吗？”
没事还不走？
“没事。”
“……”
“那个，”他揉了揉头发，慢吞吞地问了一句，“出去吃饭吗。”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笑了一声。“你请客吗。”
“好呀。”他突然精神起来，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四处看了看又莫名其妙地开始摸口袋拍头发。
“那就说定了，咱们出发吧。”
于是我们收拾停当，准备出发，在路上的时候我们两个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就是再也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也许是室外的空气本身也吵闹，我瞥见布莱克的甚至开始轻轻吹着口哨。
昨天晚上下过一场大雨，今早雨停，路面依旧湿乎乎的。我们尽量避开路上的水坑，可住在麻瓜世界就是有这一点好，你不用走很远也能找到地方吃饭，最终我们选定一家平价餐馆，布莱克推门的时候我说了一句：“我不是莱姆斯，你可以请我吃一顿贵的，越贵越好。”他瞪我一眼，嘟哝了一句我不知道什么，这次我是真的没听清。
人不多，但也没什么好位置了，我们挑了个中间的位置，光线不是特别好，我说要点灯，布莱克觉得没必要。“像审犯人一样。”他说，“我不喜欢灯在头顶。”
“你不是没被审过吗。”我问。
他朝我翻白眼，又做了一个代表不满的瘪嘴动作，然后转身叫来了服务员。
我其实应该很想吃东西的，但我却没什么胃口，布莱克替我点了沙拉和派，我说他对女性有刻板印象，于是他把沙拉拿到自己面前，把他的肉馅饼推到我这里。
怎么办，其实我还挺想吃沙拉的，早知道不嘴欠好了。
等餐的时候布莱克主动挑起话题说到昨天的偷袭，我一开始跟着附和，说到后面却也忍不住开始痛斥马尔福有多不要脸，全然忘了主动发起攻击的是我们自己。渐渐我们复盘到回家这一步，服务员开始上餐，就像一个适时的中场休息牌，我们默契地再没继续说下去。
但其实我们都想说的，我想。
可我们总是要假装不在意，然后有一天再不经意地把那些话说出来。
“我下周……”我顿了顿，“我，我吃一口你的沙拉哈。”
布莱克狐疑地瞥了我一眼，也明智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那个，你不是说要带着哈利出去玩吗？你什么时候启程？”
“急什么，邓布利多说哈利至少要在德思礼家待一周才能跟我走，我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你说我干脆把那个公寓整个买下来怎么样？然后全都打通，”
话题转折的太快，我愣了一下，随即回答：“不好。”
“我是不可能卖给你的。”
“哦，那就除了你的房子。”
“那也不好，”我歪着头想了想，在他问出之前回答，“那样感觉很奇怪，而且我觉得我那些邻居人也还行。”
“我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邻居吗？”
“还行吧。”我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土豆泥派，好烫，我不喜欢吃太烫的东西，怕会早死。
“你难道不觉得每天都看一张脸会很无聊吗？”
他张了张嘴，有些话呼之欲出，但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说：“要不然你先自己出去玩两天吧，我要是你，我肯定先出去乱七八糟地玩上一段时间，天天闷着多难受，你——”
“所以你不是我。”他打断我的话。
于是我也不说话了。
这顿饭在彼此心知肚明的诡异气氛下结束了，我擦了擦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远处。但其实，这个位置也没什么远处好看的。
布莱克没有起身，他依旧坐在这里。
“下周，”我放下杯子，“我要去阿尔巴尼亚那边一个神秘学研究会工作。我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不过能找到工作已经很好了，那边还有认识的朋友，我觉得挺好的。”
“听起来你没有想要再回来的意思。”
“……我确实，我确实不想再看到那群人了。”
布莱克终于笑出了声，那种冰冷的、刻薄的、不知在对着谁嘲讽的笑声，它慢慢的从我们之间的沉寂刮过，留下一地刺眼的苍白。
“莱姆斯也是这么想的吗？”他抬眼看向我，“所以他走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和你说的，但我和他不是同一种情况。”
“不是吗？你们不是都被那群人逼的无路可走所以才要离开的吗？”他又问，“你和他哪里不同呢？就因为你看起来是主动离开的那个？”
我还想再挣扎一下。“离开与否的选择权在我们手里，所以如果非要说一样的话——”
“够了，霍尔。”他再次打断我的声音。
“你们让我的生活空荡荡的，但你们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我确实不觉得我错了，还是你是想说你喜欢这种敷衍自己的快乐？哪怕你自己也知道那是短暂的？布莱克，空荡荡的不是你的生活，空荡荡的是你的心。”
“这些话你也对自己说过吗？”他反问，甚至质问道，“所以你用逃避的方式把它填满了？”
“我不想和你吵架。”
“是啊，你通常选择和我动手。”他又笑了一声。
气氛缓和下来。
“所以，”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昨天晚上离开。”
“明明昨天很好。”他说，“ 很久没那么好过了。结果他走了，就好像昨天他被我们强迫着留下来去偷袭马尔福只是一场幻觉，或者，是他明确了自己要走所以才会答应我们做这件蠢事。你知道么，他甚至给我留了一封信，哈，能做出这种事，这种事，真的很莱姆斯。”
他的目光垂了下去，又很快重新抬起头看向我。
“他也给你留了信吗。”
“我不知道怎么讲，我有点嫉妒你，觉得你应该庆幸，但又觉得该庆幸的其实是我。”
我抿了一口热茶。
“但不得不说他给我们选择了最适合我们的告别方式。”
“你说的就好像他不是离开，而是死了一样。”他哼哼一声，“不过我接受不了用一封信来为死亡告别，我难道还不值得一句当面的遗言？”
“……”我别开视线，“所以我说他为我们各自选择了最适合的告别方式。”
“昨天晚上我没有睡着，他，他收拾行李要走的时候我还醒着。”
“哦？那他和你说什么？”
“……他出了个坏主意，我不赞成。但一想到我自己也很快就要离开，我就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他说，“你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事情，那天晚上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莱姆斯的。”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莱姆斯其实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可是，”我又说。“可是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怎么能强迫别人去做呢。我们甚至不一样，但其实我宁愿是一样的。”
“很高兴认识你。”布莱克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但我其实希望我们认识的更早一点，要是那样的话，我念书的时候一定会更有趣。”
我突然觉得胃里沉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的冷静又平淡，就像是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可我们又明明都知道不是的。
雨早就停了，可天空阴沉沉，还是没有放晴。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沉默地爆发开来，横冲直撞，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撞的又酸又疼。
可几个呼吸过后，我很快平静下来。
“你知道吗，其实一开始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甚至还有点讨厌你。当时我只以为是魔杖的原因又或者你讲话太没距离感，可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其实根本原因是嫉妒。”
布莱克没有说话，不过我也知道他大概早就猜出来一点了。
所以我继续着我的絮叨。
“就像是我念书的时候为什么讨厌比尔韦斯莱？因为多莉喜欢他。那时候我为什么讨厌你？因为我本以为卢平和我一样什么都没有了。可是，他还有你这个老朋友。”
说到这儿，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的旧时代怎么还有值得缅怀的真实残影？他怎么就这么幸运？到头来还不算太失败？”
“那你应该去嫉妒莱姆斯。”他笑着说。
“好啊。”我点头。“可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呢。”
“有些时候……我总觉得最好全世界的人都和我一样痛苦，一样一无所有才好。”
这次布莱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好像我是因为内心如此黑暗才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我笑了起来。
“你会说你也是我的朋友吗？可是西里斯，你自己也知道有些人永远无法替代。”
无法替代，然后一个又一个新的人被拒绝入内。
“这就是你要说的吗。”他咧了咧嘴角，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眼神却在躲闪。“现在你的‘分手信’可比莱姆斯的还让我胃痛。”
“不。”我轻轻摇了摇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所以好消息是，西里斯，我不会永远嫉妒你的，就像是我早就不讨厌比尔韦斯莱了一样。总是这样，一开始看不开的，后来也想明白了。没必要。”
“如果全世界都和我一样痛苦，那么我还非要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呢？”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不就是因为还有美好的事情可能会发生吗？尽管这些美好可能暂时不会出现在我的身上，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你看，莱姆斯不就等到了吗。”
“你是说他被逼到在英国魔法界再也找不到工作？”
“我是说你。”我告诉他。“他还有你，不管距离多远也知道你还活着的、知道你们的心是在一起的，你。”
他又不说话了，依旧是无所谓似的错开了视线，可任谁都看得见他嘴角的颤抖。
“而且，你们还愿意分享给我一点。”我慢慢地说。
“我真的、真的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幸运的。”
“幸运在于，我们是朋友了。”
最后我说到。
“所以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如果我在念书的时候就认识你，那么那七年也一定会变得更有趣。只是很可惜，我们早都过了那段好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第三年的邻居AB（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