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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宅’江府 凉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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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卷,激起满地落叶,灰霾千层,荒败已久的一座宅院死气沉沉,巨大的牌匾斜挂着,扑满了灰,四处可见蛛网,那上面模模糊糊写着“江府”二字……
“小二,上酒。”平平无奇的声音落下,迎客栈的一众人都向那声源处投去了目光。不因别的,只因那人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孔,一身上等绸缎缝制的白衣透着神秘,浑身吐露着“来路不明”四个字。
一开始,当这人进入迎客栈时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不过这人一直坐在位上低头理着他手上的黑线,便没把他当回事儿,毕竟谁会没事在自己身上放一堆线呢?
但,吸引他们的还不仅仅是这些,还有他的身份。那人腰间挂着一坠御牌,不过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上面的字样,但想来许是搁置了许久。
朝廷中人为何会到椋城?
“来嘞!客官想要喝什么酒?”小二见来了生意,白布往肩上一甩,问道。
“三秋白,有吗?”江绥从钱袋里拿出几个铜板,道。
“三秋白?抱、抱歉这位客官,本店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本店有竹叶青,仰天笑,建溪露……”小二挠了挠头,看着江绥手中的铜板为难道。
“我…”
“小二,这位兄弟要的就是竹叶青,叫法不一样而已。”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江绥,江绥隔着帷帽打量着来人。来人手持一把剑,背上背了一个被布包住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剑匣子。
赵恒也饶有兴趣的盯着他,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这人一看就是个病秧子,哪里值得让他来解决。
江绥收回目光,低着头又继续整理着手上的黑线;道:“多谢,请坐。”
“嗯……客官,竹叶青五个铜板。”小二迟疑道。
江绥将黑线放在衣袍上,从钱袋里拿出五个铜板给小二,小二收了钱就要到柜里去时,江绥叫住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通体蓝灰色的不大不小的瓷瓶递给他,道:“麻烦装到这里面,多谢。”
小二懂,对江绥说了句,“客官您就放心吧!”
于是江绥又低着头理着黑线,线很多,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若是他人估计早就已经没了耐性,可他却不同,依旧慢慢地弄着。
赵恒见状毫不客气的坐在江绥的对面,放下剑,许是无聊,拿了一根筷子立在桌上,对江绥道:“小兄弟听口音不像是椋城人吧,京都的?”
“是。”
“小兄弟不要见怪,在下吟风堂赵恒。”此言一出,周围人都唏嘘道:“吟风堂!”叽叽喳喳地有些吵闹。
然而江绥却见怪不怪,头抬也没抬,道:“单字绥,无师无门。”
说了字却不告诉姓?哪有这么奇怪的,但…既然对方不说那便不说吧。
摇了摇头,赵恒又拿了一根筷子立在桌上,问:“在下没有别的意思,不知绥兄此番到椋城所谓何事?可否让在下与兄结伴同行?”
江绥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眸又打量着他,好几秒才收回,认真回道:“回家,不行。”
被果断地拒绝后,赵恒并不恼,又拿了一根筷子准备立好,江绥打断他,接过小二手中的瓷瓶,淡漠的扫了赵恒一眼,不紧不慢道:“阁下若是想杀我,直说便是,绥奉陪到底。”
被揭穿后赵恒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立在桌上的筷子筷子瞬间化成了粉来,“绥兄是何时发现的?”
“阁下踏入迎客栈的那一刻。”江绥将手中的线放到衣袖中,拿着瓷瓶迅速避让一侧。
“绥兄明知在下要杀你,却还这般风清云淡,着实令在下佩服。”一掌拍在桌面上。
“砰!”
桌毁筷留。
赵恒挑起那一捧筷子朝江绥挥去,反手抓住剑身勾在腰间。
然,筷子却在江绥的帷帽前猛地停住,不停地颤抖,携着风拨开了帷帽垂落而下的白纱的一角。
“落”,轻飘飘的,随着一声落下,筷子零零散散地掉在地上,白纱也挡住了他的面容,只一眨眼,江绥就闪现在迎客栈门口,所经之处皆留一抹残影。
赵恒看着江绥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能捕捉到他的残影,不……可能连残影都没有抓住。眼睛眯了眯,眉头微皱,手不由地抚上腰间的剑,握紧……
“绥兄就这般急着要归家?”言语之中无一透着“威胁”二字。
江绥眸色淡淡,瞥了赵恒一眼,道:“抱歉,我急着回家,不想杀人见血,若阁下执意要杀我,不妨今晚到江府一叙。”
请杀自己的人到家中去杀,这还是赵恒第一次听到,就不怕自己将他家人一并杀了?指尖在剑身上缓缓摩挲着,渐渐地眼中勾起了兴趣,”绥兄可要备好美酒,在下今夜必到贵府做客。”
江绥摆了摆手,喝了一小口竹叶青没入茫茫人海中。“必然。”
江绥离去后,顿时整个迎客栈都炸成一锅粥。
“江府?椋城哪来的江府?我怎么没听说过?”在坐的几乎都会些武功,耳力自然不若常人。
“江府…难不成是那一家?”
“哪儿?”
“椋城东南角,出了这门往右拐,走到路的尽头再往左拐,见着一家纸钱铺子后,再走五十里就是了。”
“对啊,怎么忘了那处,但…那不是一座鬼宅吗?早就被封了,如今估计那门上的封条都早就不见了。”不知是谁冒了一句,惹得众人纷纷看向他,就连赵恒也不例外。
不过……
赵恒见着身旁的小二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深感抱歉,扔给对方一锭银子,小二急忙接住,喜得拭干了泪,又放在嘴边咬了下,手忙脚乱的跑到柜台去。
赵恒这才问道:“这位兄弟,冒昧问一句,为何称江府为鬼宅呢?”
那人见赵恒问他,便道:“赵大侠,您是初次到椋城,不知道这事儿很正常,刚刚那小子说的江府早在几百年前就被灭了满门,据这儿的老辈儿们说,江氏一族全府上下一千五百多人无一幸免,怎么会还有遗孤呢。何况还是个鬼宅。”
“甭说了,老子差点忘了自个儿是个椋城人,‘鬼宅’江府连两岁小儿都知道,那,那句童谣怎么念的?”一把大刀背在身上,肖四举着酒坛子往口中灌,有些醉醺醺道,“掌柜的可还记得?”
“鬼骷髅,红哨子,碎成沫,亡人哭,它在笑,失了魂,它在看,夜点灯,阴风怒,莫怕莫怕,次日疯癫不成样;莫哭莫哭,幽夜血泪恐沾裳。”一个年迈的声音缓缓道,埋着头拨弄着漆黑的算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霎时,整个迎客栈静了下来,莫名地天似乎有些昏暗,一阵阴冷的风吹刮着店门,门上用旧纸扎的灯笼摇摇欲晃,坐在正中央的人衣袖舞动,发丝皆凌乱不堪。
“不,不该念的,不该念的!掌柜的,应,应验了!” 小二被这诡异的状况吓到了,忙躲在掌柜身后捂着脑袋叫唤着。
“行了,没规没矩的成什么样!”掌柜的弹了弹小二的额头,叱道,顺便也拉回了众人神游的思绪。
掌柜的看了看赵恒,叹了口气,“年轻人,总之……唉,莫要去那什么劳什子江府,那人兴许是骗你的。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赵恒没把这掌柜的话当回事儿,抬眼看着那天边的阴沉,似乎有什么东西急着要爬出来了。
绥,必死不可!
这可是他入尘的第一个对手。
拱手向众人道:“赵恒谢过诸位,告辞,后会有期。”
殊不知他这一走,便是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