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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不配拥有一朵云 所以,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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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任安从高中就发现,他是全班下半张脸条件最优越的,鼻尖、嘴和下巴都完美地处于一条直线,合在一起却这么的……普通又无聊。
此刻他憋屈地窝在沙发上,终于没有心情去顾衬衣皱了没有,咕哝了长长的一句:“我先睡会儿,帮我定个一点的闹钟。不是下午一点,别像上次弄错了。我今天还得改出来第六稿,总得对领导胃口不是?今年有个评职称机会我不想错过。”
任安听见了他毫不遮掩的功利心,他也确实游刃有余。对于很多人来说,讨得他人欢心和注意是件耗时耗力的难事,但对于谭飞宇来说,这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于是她默默谭飞宇的狗头,轻声说:“小张不是说会帮你的吗?”
发尾微微扫到了男人的耳朵上,他闭着眼睛也感觉到任安是弯着腰在看他。他语气放柔了说:“那路也是要靠自己走的。”
她一点也不理解那些人要走的路。任安揉了揉他的头,见谭飞宇不理她了,她自觉没劲随意地踢下了脚上的拖鞋,也在沙发上躺下了。
两年前的同学聚会,她坐在另一桌,眼神里又带着他熟悉的讽刺、嘲笑。谭飞宇心里不适,但当时没说什么,她以前高中时也不掩饰的。
只是惊讶她后来在车上的行为,五年未见的女同学骑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我。”任安摆正谭飞宇不知道向哪儿看的脸,他只好看着她。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呼吸交缠,她实在是长了张没有性张力的圆脸,他抗拒地叹气,问她喝了多少,这不安全。
“没喝。你闻到酒味了?”
在饭桌上喝了不少米酒,那玩意儿简直好喝得要命!
“那你装你妈酒疯呢?”
谭飞宇受不了这样的空间逼仄,两臂抬起抵开她,但碍于她是个女生,没有用劲。
啵的一声,谭飞宇哑然,面前的人亲在了他的嘴上。
确实是醉了。他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无语,擦了擦嘴。
任安又捧着他的脸,表扬他:“你不觉得你特别可爱吗?你想知道你哪里可爱吗?”
再用能勒死熊的力气死死地箍住他。
谭飞宇思索,自己确实有很多吸引人的才能,但这是不是她价值观里认可的?
他原来一直偏向于否定的答案,他巴结老师、逢迎好同学、靠话术所向披靡。任安这类内秀的人从来不屑于左右逢源。
他也暗笑这个世界的阴阳两界从来都不可能消除。
像任安这样处事的人也不罕见,但只要身处这个社会,没有哪个根植于现实生活的人能超越阳面的仁义道德和阴面的人性漩涡。
更何况高中谁不知道任安的家庭情况呢,她就不可能是一个植根于现实生活的人,她是浮在天上时刻能飘走的云。
她前几年发了条朋友圈,大意是很高兴自己能把本科阶段的兴趣坚持下去,她觉得自己跑到法国去读了艺术理论的研究生是一次成长。谭飞宇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笑了很久,自拍上的这个人看起来傻到可笑。怎么有人二十多岁能说出这种话的?但凡她的爸妈是普通工薪阶层呢?他笑到腮帮子都酸了。
如果可以善加利用那些美好的概念来服务于自己的利益,更何况当自己的利益并不违法时,有什么错吗?资源是一块有限的蛋糕,他能做的是尽力占有,才能过上他要的那种生活,他的爸妈给不了的那种生活。
他很赞同自己。
谭飞宇盯着眼前的人说:“你从我身上下来,我就听你说。”
任安爽快地答应:“行啊。你到我家里去,我就给你讲。”
最后他也没得到答案。究竟哪里可爱呢?他只觉得那晚自己被任安带的也很疯。
他在工位上想了很久,才发微信消息说会对昨天的事负责。他不是一个会随便和女人亲嘴的人,他是害怕惹麻烦。
那边微信很快回复。
任安:你说的负责是指以后一直来帮我打扫卫生吗?那可以,我很满意。
谭飞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笑了一下。昨天在车上倒是有点意思,今天又这样。
他总以为五官清秀、气质不错的女生总不会想这些有关欲望的东西,她们懵懂地呆在高阁直至王子到来才学会情爱。
“不考虑留长发吗?”
“洗头太浪费时间了。”
“为什么不好好打扮自己?”
“没时间。”
“你要这么多时间干嘛?”
“管好你自己。”
如果能有一头长发,才像公主。
任安有段时间很为自己内心深处的喜欢向他人炫耀的欲望而羞耻。
谭飞宇却说:“我没懂,这不是正常的心理吗?”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又在思考什么哲学命题。任安神色淡淡的,应该是后悔开了这个话闸。不至于让话掉在地上,他转头说起了自己。
“但凡是我想炫耀的肯定是我拥有的好东西,不管是权力、金钱、还是内在品质,炫耀肯定能让人开心的,那你干嘛不让自己开心呢?而且我看你没炫耀啊,朋友圈几乎什么都没有。”他傻乎乎地接着说,“更重要的是,能炫耀当然是我有底气,靠自己得到的!”
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口芹菜汁喝到一半,他突然面色狰狞地诘难:“你是不是屏蔽了我很多?”
两年时间就这么细碎地过去,他们两个又不可能结婚,谭飞宇从过去、现在到未来都与她毫无瓜葛,与她不相配。
“你过来看看。”凌晨五点,谭飞宇松弛的语气证明他改成了第六稿。
任安放下手边的小书,上面写超人类主义者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怎么改造自己。
我们普男普女还在学习生存。
如果不是谭飞宇,她现在应该在睡觉,而不是看闲书消遣迟钝的大脑。
她随意扫过了几眼,“理性之声”、“纠偏”……等等字眼已经连不成句子,甚至不要说是文章,她的脑子里都是“好困”两个字,便点点头,胡乱恭维:“我从没见过这么大气的文字。谭飞宇,你怎么这么牛?”
谭飞宇斜眼看她,他居然隔着碎花家居裤狠狠拧了她大腿一把。
任安恼怒地回头瞪他,说:“你干嘛?”
谭飞宇装作认真思考,然后点点头。
“我会觉得说这种话的人很下三滥。”
如果我不认识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