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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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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要接近字母团,还得跟着这位女主大人。
自己苦思冥想的邂逅计划,哪比得上他们一个个主动往苏眠身边凑的殷勤劲?
许湳柏,代号K,能用催眠操控人心、以言语为刀刃的心理学教授,是白鹭最不愿接触的一个人。
那种被洞穿心思的寒意令人生惧。
狭小的餐馆里,苏眠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对面是西装笔挺的师兄,身侧是旗袍婉约的妹妹,再看自己随意的T恤牛仔裤,活像走错片场。
她悄悄撇嘴,摸了摸脸蛋自我安慰:好在颜值够硬,撑得住这场面!
白鹭瞧着苏眠变幻莫测的表情,忍俊不禁地往她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这时期的苏眠,当真鲜活可爱得令人心软。
三人吃完饭已经是两点多,许湳柏下午有课先行离开。
白鹭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在这位能洞悉人心的K面前,连呼吸都仿佛会泄露秘密。
没想到最终还是她独自前往图书馆。苏眠接到紧急任务,匆匆离去。
为构思新作,白鹭特意来公安大学图书馆查阅犯罪心理学资料。
《犯罪心理学》、《地理学的犯罪心理画像》、《动机剖析》……
按照网上的推荐,将相关的书籍一一找齐,可刚翻几页就让她扶额,这些晦涩术语与数据分析,与她惯写的玄幻小说相去甚远。
窗边阳光正好,她对着书本默默叹气。这犯罪题材的新坑,宣告夭折。
犯罪,也是要天赋的。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只得抱着一摞书,穿梭于书架之间一本本的还回去。
“你喜欢看这些?”突如其来的男声把白鹭吓了一跳,手中的书散落一地。
“抱歉。”来人正是许湳柏。
“许……”白鹭神色怔怔,心中却有些抓狂和心虚,这人怎么在这里?
“你和小师妹一样叫我师兄就好。”许湳柏看出了白鹭的无措,好脾气道。
“嗯,成。”白鹭回过神,浅笑点头应到,蹲下身将地上的书一一拾起,“许师兄怎么来这里了?”
“借书。”许湳柏拿出刚刚被白鹭放回去的《动机剖析》晃了晃,“白师妹也对这些感兴趣?”
白鹭耳尖微热,暗恼自己问了句废话。
她轻咬下唇,扯出个无奈的笑:“许师兄说笑了,我就是个写网文的……最近想尝试犯罪题材,结果……”
“结果连入门都够不上,我还是写点别的吧……”
许湳柏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吃饭时这个优雅自持的姑娘,此刻竟露出这般孩子气的懊恼,当即温声宽慰道:“你没系统学习过,自然觉得难。”
白鹭讪讪一笑,生怕多言泄了心思。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匆匆告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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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苏眠进入贝市公安局实习以来,白鹭见到她的次数便日渐稀少,想来是字母团日渐活跃的缘故。
偶尔在深夜归家时,苏眠总会带着倦意却难掩雀跃地谈起工作琐事,尤其是与韩沉那些“不打不相识”的趣事。
听着那些充满火药味却又暗藏悸动的互动,白鹭唇角不自觉扬起:这对欢喜冤家的故事,终究还是沿着命定的轨迹开始了。
连绵的阴雨过后,贝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晴日。
白鹭拎起早已装裱好的画作,决定去拜访穆方城,在字母团那些危险人物中,至少这位表面风趣的咖啡店长,还能让她在相处时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见穆方城正斜倚在吧台边,三言两语便逗得几位女顾客掩唇轻笑。他余光瞥见白鹭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含笑迎上前来:“白小姐,真是稀客。”
“穆老师好,”白鹭在窗边的位置落座,将画筒轻放在桌上,“今天是来交作业的。”
“哦?那我可要好好欣赏了。”穆方城笑着取出菜单,“还是老规矩?”
“焦糖玛奇朵,多加一份香草糖浆。”白鹭点头,眼角瞥见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又补充道,“不要推荐其他的,人生已经够苦了,我只要甜的。”
穆方城耸耸肩回到吧台,举手投足间尽显专业风范,若不是知晓他的底细,任谁都看不出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竟是个高智商罪犯。
白鹭注视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倦意。就像游戏氪金后瞬间产生的空虚感,她忽然觉得这场“追星”行动失去了最初的趣味。
这些人为了所谓的信仰与挚爱而癫狂的模样,在她这个情感缺失的人看来,简直荒谬得令人费解。
荒唐的自我感动。
另一边,穆方城手下拉花的动作丝毫未停,奶泡在杯中旋出细腻的云纹。他想起许湳柏那日的评价——“看不透”这三个字从K口中说出,着实令人玩味。
指尖轻转杯柄,他透过氤氲的咖啡热气打量窗边的白鹭。这个被档案定义为"平凡文艺少女"的姑娘,此刻正支着下巴望向街景,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朦胧。
K居然会看不透她?穆方城眼底泛起探究的暗光。
“咖啡好了。”他将骨瓷杯轻放在她面前,杯底与托盘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鹭蓦地回神,从包里取出卷好的画轴:“请老师指教。”
画卷徐徐展开。穆方城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画面整体竟采用了清雅的水彩色调,内容大胆重构:精灵慵懒仰卧在圣树下,眯眼品尝着禁忌的果实,垂落水中的腕间有道细细的血痕,点点殷红正飘向深不见底的地狱。
“我擅自改了构图。”白鹭指尖轻点水面血痕,“水彩难以表现原作的暗黑质感,索性就做了二次创作,还请您见谅。”
用最干净的色调,画最堕落的故事——这种矛盾的美感让穆方城眼底笑意更深。
“白鹭?”他故意点着落款处的签名。
“江湖艺名。”白鹭松散地陷进椅子里,灯光漫过清瘦的肩线,整个人像是被月光浸透的薄胎瓷,在温润釉色下透出易碎的精致感。
“为什么这样改画?”
“兴之所至罢了。”白鹭忽然眨眨眼,指尖转向门口,“来客人了,不耽误您做生意。”
待穆方城招待完几位顾客回神时,窗前早已空无一人,只余空气中一缕若有似无的桂花冷香,像是她临走前留下的无声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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