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君》就很秃南

3、入梦 这个梦好奇

　　江楚君毕竟还是要面子的，脸皮薄的好似一张纸的他跟了一小段路后，匆匆忙忙的掉头想回紫潭苑。
　　走着走着，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紫潭苑，分明是山中的某处瀑泉，长满丁香树和紫潭苑几乎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风大，树叶无声，泉流，水波无澜。
　　“……”
　　安静的可怕。
　　靠近泉水时，好像有什么特殊的引力诱着江楚君前行，然而指尖刚刚沾到一点泉水，似乎就有什么和自己的灵流充斥、相对。
　　江楚君，靠着泉水，被带进了梦。
　　“师尊……师尊？”
　　“师尊，我们回家了。”
　　“师尊睡着了，可灿灿还醒着，师尊不能丢下我……”
　　“……望灿？！！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拨开一层层迷雾，眼前渐渐浮出一个身影。
　　望灿！
　　“你怎么在这儿！这儿很危险，你……”江楚君也就在这个梦里敢去碰一下他的徒弟，可是刚扑过去，望灿的身影，碎了。
　　江楚君的周围一圈，都是他的影子。
　　“噢……我还不稀罕呢！呸！”
　　“师……尊？”
　　“看我！师尊！我学的快吧！”
　　“师尊！！！别过去！！”
　　“师尊，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
　　“江楚君，我恨你。”
　　“！！！”这是谁？是望灿？还是那个大殿上的疯子？
　　突然，一把长剑刺来。
　　“咣当”长剑与长剑碰撞，招式那么相似，不同的却是，另一把上灵火灼烧，正是望灿的星原剑。
　　“是你？师尊？”望灿彻底傻了。
　　回到房间就晕乎乎地睡了，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越往前就越多江楚君的声音徘徊，现在又撞见一个“江楚君”，谁知道是假的是真的。
　　于是他使用了更多灵力燃烧灵火，可这个傻子，竟不知道面前的就是真的江楚君。
　　“孽徒，还不收手！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不管你遇到了多少个幻影，我是真人！”江楚君的紫色灵流从剑中爆开，把望灿震出了十米之远，然而又因为没掌握好分寸，心口复又疼了起来。
　　江楚君的脸色霎时间惨白了。
　　他看到望灿被震得呛了血，看到望灿身后有个与望灿生的一模一样的人，浑身被暗黑灵流包围，讥嘲的向他冷笑。
　　正想闭眼清心，却听得望灿一声惨叫——“啊啊啊——！”
　　那个人的影子，进了望灿的身体。
　　“！！！”
　　过了一阵子，望灿从地上站起，平时放荡不羁的眼里多了杀气，盯着江楚君，一片猩红。
　　“…呵哈哈哈哈，我的好师尊，江楚君，该还我报酬了呢。”这时的望灿，正是当时大殿上暴走的样子，压根没有了理智。
　　“……你我之间，恩怨尽断，哪还有什么报酬可给，可还。”
　　这虽是江楚君的声音，却压根不是他说的！
　　转头一看：
　　“……”一个“自己”站在江楚君身后。想必暴走的望灿就是在和“自己”说话。
　　“好。好一个没有报酬，恩怨尽断。”“望灿”似是有些痛苦，咬牙回声道：“你将我每日酷刑，用丁香枝叶抽打了我一次又一次，你为了门派将我和阿昙师哥出卖给了敌人，你让阿昙师哥死了，自己又在大战中解脱。”
　　“你们留我一个人待在这所谓的‘人间’，存心负我，不是么？”
　　“望灿，你想错了，我和凌昙……”
　　“我想错了什么？！你说啊！！！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阿昙师哥又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们是死了，解脱了，留我在‘人间’受罪……”
　　“望灿……”
　　“呵……江楚君…你当真是坚冰做的心，哪怕是别人滚烫的一颗真心，都化不开你那层层坚冰！！！”
　　“望灿！！！！！你疯够了吗！！！”
　　“不够！！！远远不够！！！哪里够啊！！！”
　　眼前已换了一副景象。
　　望灿和江楚君对立着，眼里满是怨劣与悲凉。
　　“望灿，如今我已是鬼魂之身，你还要怎样？只要不伤及他人，你对我的不满，大可全都发泄在我身上！”
　　望灿只是捂脸，哽咽着不再看对面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我做错了什么…阿昙师哥做错了什么…轩洋…他又错了什么？！”
　　“师尊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何时对你有过不敬，何时又丧尽天良让你身陷危险之境？！！！”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不该是这样的……
　　江楚君垂眸，他又何曾想过让徒弟一个一个命陨，只剩下了这个魔头。
　　真正的望灿，估计在阿昙死后，也跟着他去了吧。
　　“对不起？”
　　望灿抬首，复又盯着江楚君看。
　　充满了茫然，又好像全是嘲讽。
　　“若是对不起就能换回人命的话，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人无辜死去。”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们……”
　　我不是有意的……
　　若是能重来。
　　当年大殿上，看到那个暴走的青年；
　　当年测试时，看到那个委屈的身影；
　　当年溪边过，看到那个洒脱的少年。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没有自顾自地出殿门唤回你的神识。
　　如果我没有逞强的将阿昙领回去。
　　如果我没有路过溪边，没有寻着声响找到轩洋。
　　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切？是不是没了我。
　　你们都能好好过一生，好好当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无论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我和你不一样，我听得到人们的哭诉，我听得见阿昙师哥的叹息，我看得见轩洋的魂离开时眷恋的模样……”
　　“你说什么人本相同？”
　　“你错了，我们不同。”
　　望灿仍在说，或许不是说，是哭诉。
　　“你是木头人，你是冰做的心，你不知道人情冷暖，纵使别人再怎么付出，你也一样。”
　　“装瞎。”
　　字句戳心，刀刀扎心。
　　虞凌昙和轩洋，是刀。
　　是无形的刀。
　　是用来刺江楚君的，也是用来刺望灿的，最好最锋利的刀。
　　哪怕捅进一点刀尖，甚至只是抵着。
　　都能让他们感到生不如死。
　　记忆中。
　　虞凌昙初见时慌张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清秀温婉的少年高马尾散在肩上，低头抬眼，双手相并，喊的第一句：“师尊。”
　　抬起了头，似乎还挂着一个温柔的笑。
　　溪边的轩洋。
　　手捧着一鞠清水，向同门玩伴泼去。
　　看见他来了，立刻收了手，却仍然调动了一溜水往江楚君衣襟上洒。
　　就连被发现了，也笑着挠头。
　　江楚君拿清渊剑虚晃着刺了一下他，他却一溜烟就跑了。
　　轩洋阳光下的笑容，江楚君自那天再也忘不掉。
　　可是呢，记忆碎了。
　　那些天真温柔洒脱的笑颜，都碎了。
　　都成了碎片。
　　江楚君想伸手去抓，去拦住碎片的消失。
　　可留下的只有黑暗，以及那个魔头的笑声。
　　音未变，心不复从前。
　　他看到的再也不是师徒四人一起赶路时的美好，再也不是与他们相识的场景。
　　只有望灿苍白的脸，冷若打霜的眼眸。
　　“望灿，是我不好，我打散魂灵，永世不入轮回，可好？”江楚君几乎是面无表情说出的这句话，望灿却刹那间震惊了。
　　他疯了？
　　打散魂灵，三魂九魄全部分散，上天堂下地狱皆不可寻。
　　“就让我这样零散的陪着你吧，也只是我最后给你的报酬，最后能做的了。”说罢便要聚力打散魂灵。
　　“好，很好，师尊，打散自己的魂灵很疼的，让徒儿来替您了结吧，万一脏了您的手可就不好了。”
　　一个闪身，星原剑就刺了过来。
　　可是江楚君忘了，自己是活人，望灿也是，就算失控的望灿目标是自己身后的虚影，失控的望灿的一招一式依旧都会攻击到自己。
　　“师尊，会很疼，你忍者些吧。”
　　“唰”星原剑，悲鸣着穿过了江楚君的心口，鲜血四溅。
　　可巧，望灿这时恢复了神识，往前一看——
　　他刚刚做了什么蠢事！！！！！
　　“……对…对不起…是我无能…害了你…咳咳……”江楚君抬手掩嘴，拿开一看，袖口上沾满了血，浅紫长袍成了红色。
　　是我无能，害了你。
　　好熟悉，可是望灿根本就没有听到过。
　　“师尊，你等等…我现在，现在就带你走……”
　　出了幻境，两人皆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再醒来，已是次日午时。
　　“灿灿？你醒了？”睁眼，凌昙正坐在床边为自己愈疗输灵力。
　　望灿立刻坐了起来，抓着凌昙的手问：“师尊呢？！！！阿昙师哥，他受了很重的伤，不能让他……”
　　凌昙似是微微一愣。
　　真想不到，师尊对他这般差，竟也能时时刻刻惦记着师尊。
　　“灿灿别担心，师尊那边我已经给他包扎了伤口，没有什么危险。”
　　“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对师尊有些不满，可他终究是有良心的，师尊因为自己受的伤，总是不能装作没事人的。
　　反观江楚君那边，他醒了，一想到在幻境里对望灿示的弱，露的情——
　　怎么能这么龌龊！怎么能在徒弟面前示弱！不就被刺了一剑……
　　想到这，心口又开始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