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潜入自己家 花见：好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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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钵街的建筑并没有什么条理，就像小孩子毫无章法搭建的积木，砖瓦、三合板、集装箱铁皮、废弃隔雨布拼凑在一起，勉强能称为屋子。
低矮的陋室们绘出一帧定格的旋涡，一层一层的波澜向着中心凹陷。
粗糙、杂乱，外露的建材毫无修饰，和雨之国的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处，倒是让花见有点诡异的安心。
但是从现在这个高度往街外看，就能看到诸多拔地而起的高楼，玻璃幕墙倒映着青蓝色的澄空，盘旋的海鸟像白蝴蝶一样。
道路宽阔得不可思议，使得行人在其对比下小得仿佛蝼蚁。诸多大小不同的金属盒子排列成队，乱中有序地汇入主干道。行色匆匆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规规矩矩地在地面上跟随某种指挥时停时走。
再往远看，是喷吐蒸汽的巨轮，塔吊搬运货物的轰鸣远远地传播，在这里也能隐约听到。
这是……城市？还是一个国家？这片仿佛永无止境蔓延到视线尽头、超出了花见想象的巨大钢铁建筑群，和其中没有停歇的机器噪声、喇叭声、巨幅屏幕的广告声冲击着漩涡花见的感官。
这种遵从于某种统一意志而构建出来的庞大又整齐的规划，金属、玻璃、灯光、砖石等人造物浇筑的与自然格格不入的丛林，使得乡下人仿佛直面了一头陌生的恐怖巨兽，它的气息喷吐到她脸上，在炎炎夏日依旧森然冰冷。
以后的花见会明白这头巨兽的名字叫工业，或者现代，但是现在，她只能模糊地意识到一道天堑似的鸿沟横亘在她与脚下的这方土地之间。
恐惧与兴奋交织，退缩和向往并存，让她感到一阵不能言明的战栗。
还有自身的渺小。
花见仰面躺在空中，出神地凝望着在海上起舞的一万朵云，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亮。
……完全，不一样啊。
这些建筑，这些人，从未见过。
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木叶的大家，和我看到的，大概已经不是同一片天空了。
待会儿看看还有没有甜点吧，中原中也没有回头，就像没听到身后小孩喉咙里压抑艰涩的哽咽。
小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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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君，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地回去？羊不是你自己的组织吗？”
“啊啊烦死了，这只是走最短距离而已。”中原中也带着红发的小件行李在空中平稳地行走，直线向着目的地前进。
“而且纠正一下，羊不是‘我的’组织，而是‘我所属的’组织。”
“诶？那大家是都有异能力吗？”花见脑海里浮现出人人护额上都顶着一只卡通咩咩的忍村。
“你又不是羊的一员，问那么多干嘛。”
地上的人们埋首麻木地行动着，从高空往下看，像是碌碌工蚁，从一个巢穴出来，又涌入另一个巢穴。并不会有人抬头看到天上漫步的两人。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翻进了窗户。
赭发少年把打包好的床单卷竖直放到浴室里，从柜子里翻出来肥皂和毛巾。
然后，动作停止了。
中原中也陷入沉思。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如果不想让羊的孩子们吓到，就只能自己来清洗这个麻烦。
问题又回到了原处，这种伤势到底该怎么处理？
旋涡花见频繁眨着眼睛，试图把流进眼睛的血水挤出眼眶，委婉地催促起来：“中原君，请问是欠水费了吗？”
少年砸了下嘴，他举起花洒对着嘴欠小鬼威吓：“冲你哦。”
“那么请轻一点，要不然死前也没吃到饭也太悲惨了。”
“会给你吃饭的，别叫了混蛋小鬼。”中也把沾满大片血污的床单扔进脏衣篮，打开了水龙头调整水温。
最终，为了不让水流的冲击造成二次伤害，中原中也把温水聚集成一团，自上而下逐步轻缓地敷在花见身上，染红后不断换水，直到水团的浑浊不再那么明显。
空气中是雨后又经暴晒的潮热，浴室里的蒸汽黏腻地攀附在发梢、衣领。少年的赭发被氤氲水汽打湿，贴在侧脸与脖颈。
如同面对强敌，明亮的蓝眼睛一瞬不眨地紧盯伤患，时刻注意着她的神情，随之增减力度。首次这样精细准确地操作重力，使得一向追求攻击力的中原中也颇为不适应。他咬着牙，全神贯注像在激战，平白给神情中添加了几缕锋利。
冷热恰好的水缠绕在周身，像一个柔软的拥抱。窗外恼人的噪音都已远去，只有宁静的水流声填满浴室。
在静谧温暖的氛围里，白噪音好似一并隔绝了那些惊惧、绝望、迷惑、崩溃。小孩紧绷到抽痛的神经舒缓了一点，胡乱发散的思绪也沉入了水中，只有一些茫然的余波还在水面飘荡。
门口整齐放置的鞋袜、挂起来的墨绿骑手服、叠放好的深色长裤，花见的视线无意识扫过中也脱下的衣物，最后落回少年身上。
她好像在看他，又像是穿过他的身躯望向不可知的远方。
中原君和哥哥一点也不像。
品竹哥有着爸爸的金发和妈妈的绿眼睛，中原君则是红褐色头发蓝眼睛，反而跟自己比较像。年龄也不一样，肤色也不一样。
但是，
“小鬼，头发洗吗？”中原中也以指代梳，不耐地把沾湿的头发拢到脑后，露出锐利的眉眼。
但是某种程度上，跟哥哥一样呢。
“拜托了，中原君。”小女孩弯了弯眼睛，给他盖了个“靠谱好人”的戳。
赭发少年掀起她的头发仔细查看着状况，边询问边摸索，评估一番后松了口气。
可能修复时也优先修复脑袋了吧，头部看起来不会洗着洗着灌进去水。
他将花见横放在空中，一点一点用毛巾吸干她身体上的水分。
骨骼没有明显畸变，摸起来形状没大问题；腹腔轻轻按压后反馈的手感没什么异样，比刚见面时骇人的凹陷要正常很多；开放的创口面积挺大，夜里看来免不了发烧。
拧开双氧水直接倒上去全面消毒，止血带捆扎在大腿和上臂上，清创后拆开敷料直接重力按压固定，关节的破损处裹着不影响活动的层层绷带。
也许是温水泡软了警戒，也许是不带恶意的照顾抚慰了不安，在拆包装的撕拉背景音里，被人掌握头颈却无力反抗的不适都没那么严重了。
说到底，漩涡大小姐降生在和平的环境里，亲人师长全是强者，在忍界横着走都没问题，堪称是蜜罐里长大的。
曾经的血雨腥风、尔虞我诈都隐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些沉重与黑暗在父辈的闲谈中，也蒙上了一层玫瑰色的雾霭，变得柔和模糊。花见坐在母亲膝头时读过战争的部分记录，却不能真正体会那些简短话语的含义。
于是她仍旧怀抱着浪漫与天真，不知道自己终将迈进残酷的现实。
躯体上的痛苦作为忍者来说避免不了，但是心理上的防范与警惕只能说是纸上谈兵，充其量就是把忍校课程照葫芦画瓢地模仿一下而已。
听着双氧水在伤口处此起彼伏的嘶嘶声，花见想象了一下自己全身裹满泡泡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
“中原君，想喝波子汽水。”
“我不想喝。”
“想喝柠檬味的。”
“病号禁止。”
作为“羊”的一员，熟练掌握应对小孩技能的中原中也垂下眼帘，神色平静地揉搓着手底下的头发。
淡红的泡沫淅淅沥沥地落下，堆叠在他脚边，像是踩着深秋枫红的落叶。
人的身体里原来有这么多血吗？
绞拧后的头发让人联想起码头晒干的海藻，被少年包裹在干净的毛巾里。中原中也抽出一条浴巾披在小孩身上，然后把她摆在窗户边晒太阳。
他一边冲洗自己身上残余的血渍，一边看着被阳光刺得闭眼的小孩子。
脸颊上的外翻伤口泡得发白，失血过多的嘴唇暗淡苍白，在花见闭上亮蓝眼睛后，没有生机勃勃的神采遮掩，衰败的脸色显露出来，憔悴得像一块大理石墓碑。
白毛巾、白敷料、白绷带、白浴巾、白肤色。遮住红发和伤口后，看上去更像仓库里积压的废弃假人了。
“喂，小鬼，”中原中也下意识开口。
正在冥想凝聚查克拉的花见疑惑睁眼。
顿了一秒，他问：“你有什么不能吃的吗？”
“唔，葱花和洋葱吧，我不喜欢吃它们。”
“谁问你这个了啊！是问你有什么过敏，不要挑食啊！”
“我可能对不好吃的东西过敏。”
“闭嘴吧，给你什么就吃什么混蛋漩涡。”
觉得她安静时像死了一样，不由自主担心的自己可能才是洗澡脑子进水的那个。少年火大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潜入自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