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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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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处陌生朝代的小村庄。
因国祚渐衰,上面昏庸,致使妖物入侵,使得全国上下妖物横行多年,全靠各处道观齐心收妖,这才稍稍遏制住了妖物的发展。然而远水救不了近火,妖物的踪迹早就遍布了大江南北,连这种犄角旮旯的小村庄都没被放过。
有些妖物食人精气血肉,有些却全然无害,像眼下这个村庄,虽然也存在了多只妖怪,不过多半是靠日月精华修炼,并不危害人和庄稼。原本是处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相安无事的状态,然而很快就在三个月前出现了状况。
那老者唉声叹气道,“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妖怪,突然有一天就出现在了这里。吸食了我们村里大部分的精气不说,还杀死了不少来这的客人。”
崔时居脚步不由一滞。
那老者没发现接着叹道,“我们这里啊太穷了,除了平常靠天吃饭,也靠接待像你们这样来借宿的客人赚钱小钱,可自从那几个妖物一来,我们这就不来客人了,都宁愿在城里歇上一宿,天不亮再赶路。”
“你说的捉妖的道长是怎么回事?”那老者碎碎念着抱怨妖物耽误了村里多少营生,苏禹便开口转了话题。
那老者闻言便接着苏禹的话题,转而指了指前方出现的一处不大的院落,不像别处院落那样养着鸡鸭鹅什么的,反而相较起来更加干净整洁,一眼就让人看清了所有景象。
“那是老成家的院子,专门给过路人借宿用的。”老者指了指院中左右类似于厢房的地方,用浑浊的嗓子继续说道,“左厢房已经住人了,右厢房还有一张大床,一张小床,你们要住的话,只能暂且挤挤了。还有这中间的正屋啊,之前死过人不吉利就当库房用了,你们只要别打开就没事。”
崔时居看了看那唯一看起来比较大的主屋,看起来比较老旧且用大号的黄铜锁紧紧锁着,忍不住问道,“老人家,这主屋为什么不能打开?”
那老者用浑浊的眼珠回头瞪了崔时居一眼,且跺了一下脚道,“哎,我不是说了吗,死过人晦气,而且万一里边有鬼,我问你怕不怕?”
“这不是有道长吗?”
“道长是来捉妖的,又不是来捉鬼的。”那老者又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这捉妖和捉鬼能一样吗?”
“老人家,我们今晚便住这了。”苏禹及时开口,淡淡地打断道。
“诶好好好,这屋里都是打扫过的,就有一些灰尘我让人再来扫扫。”那老者也跟着转了话头,脸上表情似乎愉悦了不少,眯起眼笑道,“哎呀,还有几位晚上吃过了没有?我已经叫人把老成叫来了,你们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向他要,这住宿和吃饭的钱也一并给他就行。”
那老者说他是这里的里长,要是有什么事情,或者招待不周都可以叫人去找他。最后临走时又说,左厢房住着的就是来捉妖的道长。
崔时居倒是挺好奇老者嘴里说的道长是什么样子,这里的时代和环境不同,难不成是会穿个黄道袍,背个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那种。
不过直到三人进了右厢房,左厢房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苏禹首先进去,打量了一眼里边的陈设后边看向后边进来的两人。
苏馥早就一改在秘境外时张扬的服饰,改穿了一件暗色的衣服,衬得人修长沉稳,而苏禹的眼眸也已经施了术法变成了黑眸,没让人看出异样。
苏禹随手一挥,屋内角落的蜡烛就被点上。
苏馥嫌弃地掸了掸椅子,让崔时居跟着坐下后,也不看苏禹如何,问崔时居道,“现在感觉如何了?”
“什么..什么感觉?”崔时居蒙了一下。
“你体内有我的心头血,就你这小身板,容易虚不受补,吐血而亡。”苏馥没好气地伸手道,“罢了,把手给我,给你看看吸收得怎么样了。”
崔时居哦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地拿出了手。
那头苏禹还站在原处,从袖中拿出魂灯,轻蹙着眉思索着什么似的,同时时不时地顺着引绳的方向看向门外。
崔时居想了想问道,“是有什么发现么?”
苏禹看了其一眼,顿了顿说道,“引绳指向的后山,有问题。”
崔时居转头看去,右厢房门口正对着大山的方向,能将那一片已经变得暗蒙蒙的大山尽收眼底。更远处的大山与大山之间黑影绰绰,层层叠进,仿若有倾倒之势,亦有吞噬之意,且看久了还会莫名生出有双眼睛于大山之中直直盯着这里的感觉,不免让人汗毛倒立,心生胆惧。
崔时居慢慢收回视线,轻咽了一下口水,问道,“什,什么问题?”
苏禹看了一眼苏馥后,回眸道,“那大山内有阵法,我方才到院门放出一缕神识过去查看,被挡了回来,也许那山中真的有他们口中的妖物,回来时我感觉到了一丝妖气。”
崔时居不知道这个妖气现在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便不敢接这茬,只道,“那沈文敬和沈文正能查到在里边吗?”
“尚未确定。”
苏禹一边说着,视线开始聚集到苏馥的脸上,崔时居发现了,便也去看苏馥的脸,然后发现对方的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而崔时居开始感觉到一股灵力从手腕处沿袭体内,在经脉四处游走,崔时居虽然已经习惯了别人探查自己体内的经脉,但是仍是僵着身子不敢动,只紧紧盯着苏馥的脸色。
过了片刻,苏馥才收回手,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了什么东西?”
“没有啊?”崔时居满脸无辜。
“怎么回事?”苏禹蹙眉问道。
“从四灵根到三灵根,我不信是我的心头血的关系。”苏馥紧紧簇起眉头,眯着眼打量着崔时居上下,又轻捏着崔时居的两颊,试图在里面看到什么痕迹,且低声暗骂道,“你莫不是在洞里无意中吃下什么?快给我想想!”
“从四灵根到三灵根?”苏禹沉下眼眸,看向崔时居。
改变灵根之事并不少见,只是代价太大,几乎无人尝试。
当年沈文敬和沈文正改了灵根之后,几乎去了一条命,靠着崔时居的天材地宝吊了几个月才缓回来。
苏馥不管崔时居变成了几灵根,只怕崔时居无意之中咽下什么东西,到时候没有了引魂灯,怕是想救都救不回来了。
“无无又出哈么通时。”
(我没有吃什么东西)
苏馥捏归捏,但下手不重,崔时居知道对方好心,便也不怎么反抗,而是对方怎么问自己就怎么答,就是讲话有点困难。
而后苏禹也上前来,输入一道灵力查看了一下。
苏禹的灵力和苏馥微热的灵力不同,冰冰凉凉的,每游走一个经脉都让崔时居忍不住打一个哆嗦。
末了,苏禹收回手,垂眸打量着崔时居道,“是三灵根不错。”
苏馥没有在崔时居嘴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松了手,拧眉沉思。
苏禹看了则道,“她有快突破的迹象,你那滴心头血增加了她的修为,如果不尽快突破,容易生出危险。”
崔时居听着满脸茫然。
虽然苏馥回过神来也赞同苏禹的看法,并且两人商讨之后也决定带崔时居去僻静的地方突破,但是崔时居本人却对自己的身体有多大感觉。
迷迷糊糊地被苏馥领去了外门,三人刚出门就碰到了一个面色黝黑粗糙,面相老实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看到三人立即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擦了擦额头的汗道。
“三位就是新来的客人吧,是有什么问题不在这住了吗?”
“有事需出去一趟。”苏禹淡淡回道,“很快就回来。”
“欸欸欸,那没问题。”那中年男子回过神来,立即笑容可掬地应道,让开了路。
苏禹又问起左厢房的事情。
那中年男子瞅了一眼左厢房后道,“那里啊,几位道长说要去后山看一下,这都去了一下午了,可能很快就回来了吧。”又憨笑道,“几位要是出去,可千万不要去后山,虽然道长也在那里,但是总归不安全。”
“听说妖物来自后山?”
“是来自后山,不过天暗了就不能提这个。”那中年男子满脸诚恳劝诫道,“若是被听到了,小命就保不住了。如今几个大仙这几晚都不会出来,几位今晚住下后就不要再住了,赶紧走了为好。”
“你们招人来除掉它们,不怕遭受反噬?”
“这倒是不会,凡是我们村的人最多只是被吸食了精气,丧命倒是不会。”然而问起原因,那中年男子似乎并不愿意多说,只说有先祖在后山庇佑,便不了了之了。
这村庄不大,虽然因为夜晚降临出来的人不多了,但仍有人开着窗户做事。黄豆大的灯光安静地竖起,儿童的嬉笑声,大人的呵斥声,夫妻的对话声狗叫声鸡叫声,给这一片笼上一层安宁的气息。
且也许是习惯了有外人住宿的关系,三人走在土路上并没有引来过多打量的目光。三人一路顺利地走到一片稀稀疏疏,但也覆盖了一里多的小树林里后,便找了一个地方开了结界。
崔时居从一个凡人到炼气,那突破的感觉是有过的。
然而苏馥和苏禹都说崔时居要突破了,崔时居却到现在仍半分熟悉的感觉都没有。依言盘腿坐下后,随着苏馥的引导闭上眼细细地感觉身体里少的可伶的灵气,半晌后仍旧觉得少的可伶的时候,背上便覆盖了苏馥的手。
也不知道苏馥用了什么法子,只觉得一道极其精纯,类似于本源的灵气才背后慢慢腾起,身体内的各处经脉似乎被瞬间打开了开关似的,随着那本源的灵气窜入丹田之处,丹田里突然涌出如大海一般磅礴的灵气,瞬间席卷了全身上下所有经脉。
崔时居忍不住轻哼一声,大片大片的汗水便从额头上顺着眼皮流了下来。
剧痛。
剧痛。
剧痛。
磅礴的灵力似乎要将整个身体撑开,全身似乎都被蒸气烫熟了似的,仿佛越胀越大,越胀越大,然后那磅礴的灵力似乎顶到了什么东西。
头顶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巨响。
崔时居的头顶之处不知何时聚满了乌云,从那翻滚的云层中时不时闪现巨大的白光,而且挂起了几乎能将人掀翻的狂风,附近的树木都因此哗啦啦地抖动,朝着一侧倾斜过去。
不过纵使外边如何,结界内的苏禹和苏馥也丝毫不受影响。这筑基的雷劫在两人眼里着实不够看,若不是崔时居突破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苏禹甚至都不用到场。
筑基只需劈七道雷劫就可以了。
虽然每个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且越到后边越粗,但都被苏禹一手轻轻挡了回去。直至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后,苏禹便像只挥了挥手一般,落下了手负在了背后。
同时崔时居那红中透粉的皮肤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白皙,脸上的汗水也止住了。接着崔时居双眼睁开,露出迷茫的神色。
“如何?”苏禹看了一眼站起来的苏馥问道。
“果然如我猜测的那样。”苏馥轻拍了一下手掌,睨了一眼地上试图爬起来的崔时居,然后没看下去,上前搭了把手,“若是没有我们护法,她这次渡劫经脉都会断裂,然后七窍流血而亡。”
崔时居刚站起来,闻言便一僵,忧心忡忡道,“难道是因为你给的心头血的关系?”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若不是怕你活不过来,我怎么会把心头血给你。”苏馥微笑了一下,“开心吗?拿到我的心头血,下次你再死一死,你就可以再拿到一滴了。”
崔时居和苏馥并排走在后边走了一会,崔时居才从筑基这件事里缓过神来。然后感觉了一下身体,觉得比之前更加轻盈,体质好上不少后,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苏馥一眼便看出崔时居心中所想,说道,“筑基之后需要配合相应的功法进行锻炼,以及一些术法都要系统的学习。”
说完便从乾坤袋中掏出好一枚玉简放在崔时居手里,微微一笑道,“回去之后先把这枚玉简熟读了。”
崔时居接过玉简,小小的躺在手心,看起来似乎里边的东西也不难的样子。没成想,崔时居放好玉简后,苏馥的手又递了过来,放了一个储物袋在崔时居手上,崔时居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便看到里边装了上百枚玉简。
耳边传来苏馥温柔的声音。
“看完后,再将这袋子里的看完,就算正式筑基完成了。”
崔时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