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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可怜人 珍惜身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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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星曜补足精神出来时,发现被包围了,距离帐篷约10米远的范围都是人头。
人群前方站着两人,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和扶着老婆婆的年轻男人,看周围村民恭敬的态度,可能是他们的领头人。
看到真星曜出来,老婆婆开口:“我是这里的村长,小伙子,有事可以和老婆子谈,别吓着村民们。”
“好。”真星曜乖巧道。
可能没想到来的是位老婆婆还这么好说话,真星曜有点懵。
随后老婆婆对着村民们说:“大家伙儿都散了吧,都忙去。”
看着村民陆续散开,老婆婆转头看向真星曜。
“小伙子,跟我来。”
年轻男人扶着老婆婆在前头带路,真星曜跟着他们到村长家。
在木凳子坐下,老婆婆支开男人去煮茶,对真星曜说:“坐吧,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谢谢。”真星曜坐下,开口:“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打扰您,我和我媳妇走散了,有点着急上火,请问您可以让我离开这个游戏场吗?”
“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小伙子,介意我讲个故事吗?”
未及真星曜回答,老婆婆便陷入了回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而缓的说起了故事。
“那是一个和谐而美好的村庄,靠海为生,村民都朴实无华,热情开朗……”
大家的相处和亲人一样,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即使是吵架,也会很快和好。
在那个村庄里,有一位老人和小女孩相依为命,她们无法出海捕猎,便靠着自制的渔网和村民们换取食物。
村民们善良,总是会在小女孩出来卖渔网时多塞几块肉让她带回家,也会笑着揉她的头说囡囡长大啦,会帮家里忙啦,真棒!
小女孩总会笑着道谢再高高兴兴的回家,把一天的所见所闻说给奶奶听。
小女孩本以为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有疼爱自己的奶奶,有温柔的大家。
但在一个平凡的午后,小女孩出门卖渔网的时候,听到了村民们慌张的吵闹声和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她才知道--这世间没有所谓的永远,意外总是猝不及防的。
在那一天,小女孩失去了最爱她的奶奶,她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强忍着不掉下来,直到跪在奶奶床前,小女孩哽咽无措,双手紧紧抓着奶奶冰凉的手,像是要把它再捂热回来,告诉自己这是一场噩梦。
可是再也捂不热的手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不会有人在傍晚呼唤她的名字,喊她回家吃饭;不会有人在夜里帮她盖被、哄她入睡;也不会有人和她分享一切的喜怒哀乐。
奶奶抛下了自己,永远的离开了……
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倾泻而下,嚎啕大哭。
那一段时间,小女孩浑浑噩噩的,是村民们帮小女孩料理奶奶的后事,也是村民们接济帮扶六岁的她,才能平安长大。
长大后的小女孩考上了想要去的学堂,走出了这片村庄,去往更大的天地学习。
这是和奶奶的约定,也是她的梦想,她想要学习更多的知识回来建设家乡,让村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报答他们这些年的帮助,她也一直努力着。
然而,天不遂人愿。
和往常一样平凡的一天,女孩下课准备去食堂,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人告诉她,她的村庄突发海啸,整个村庄都被淹没,搜救队搜寻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人……
女孩整个愣住,后面说了什么,女孩已经听不到了,恐惧与无助攥住她的心脏,紧得她发疼,她的脑海里不可控的浮现出奶奶离开时的场景。
“不会的不会的……”
“……哈……这一定是在开玩笑……”
明明几天前才和他们通过电话,都还好好的,村长爷爷还说等她回去过节的,怎么可能发生海啸了呢……
女孩努力说服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却似哭似笑,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泪水蓄满了眼眶,强忍着要掉不掉。
像是想到了什么,颤颤巍巍的点开手机,女孩回拨村长爷爷的电话,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嘴里不住的念叨着:“接啊……快接啊村长爷爷……”
但一直无人接通的电话使女孩的心越来越沉,女孩转身往回赶,她要回去……要回去确认大家是否平安!
一路辗转。
还未到村口,便看到了满地狼藉。
淹没的海水已经退去,留下被冲刷过的痕迹,海底的淤泥遍布,残破的家具衣物散落在四处,述说着它的经历。
在一切天灾面前,人类总是显得那么渺小。
女孩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看着面前满地狼藉,大颗大颗的泪水不住往下掉,一路紧咬的唇渗透出血迹,尝到了腥味。
“不……呜……”
“呜……为什么……”
手紧抓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一阵的疼,像是不堪重负,女孩终于哭得撕心裂肺。
她恨!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灾祸,恨自己无能为力挽回一切,恨这命运的不公,再一次夺走她的亲人!
悲戚的哀鸣回荡在这方天地,久久未息。
……
从那以后女孩再没回去学校,她为之奋斗的目标都不在了,也没有必要了。
“后来啊,她呆在了满是废墟的村庄里,搭了个茅草屋,用尽自己的一生,一砖一瓦重建了当初的那片小村庄,每一处细节都烙印在心底,守着那片故土,揣着回忆,直至死亡……”
“……我的故事讲完了。”
听完整个故事,真星曜久久未语,心口酸酸涩涩,似悲似哀,最终一叹。
也是个可怜人,守着一方荒芜,沉浸于自己的梦中,盼着一群不归的人。
真星曜没经历过生离死别,他的长辈健在,家族传承又是隐世修行天师,家里人活得都挺长寿。
入世历练的人虽然有一定危险,但也都能平安归家,出门前家族长辈都会给他们保命的物什,以确保每一位家族成员的安全。
所以他无法想象,经历过这些的人……该有多么难过。
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最终只有节哀二字,有时语言过于苍白了。
大概是倾诉了过往,得以喘息,老婆婆释然一笑,慈祥的目光看着真星曜:“老婆子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只是一个人守了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当初的本心,迷失了自己,所以才想找人倾诉。”
“不过小伙子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讲完全部故事的人,说出来之后好多了。之前那些玩家或是没耐心,或是自己找线索,都没人愿意听老婆子唠嗑,这个隐藏任务已经很久没人完成了。”
真星曜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您想让我做什么?”
老婆婆不急不缓,开口:“老婆子想和你做个交易,既然你可以撼动游戏场,那老婆子相信你有实力,永久关闭这个游戏场。”
真星曜一怔,“您想永久关闭游戏场?”
说实话,即使听了一个悲伤的故事,真星曜还是带着警惕心的,因为谁也不知道游戏场boss和系统到底是不是一条心。
出门前长辈一再提醒,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保持警惕总不会错,何况是这个处处透着不对劲的游戏。
之所以愿意跟着老婆婆过来,原因之一便是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
当然,最大原因是他耗不起,实力还是能保存就保存,在没找到真灵之前,一切都不可以放松。
现在老婆婆提出要永久关闭游戏场,不得不让他怀疑是不是又是系统在搞什么幺蛾子,毕竟是有前车之鉴,参考上一个副本就知道。
“是。”
大约是想到玩家和蜃楼游戏的关系,老婆婆安慰道:“不用担心,在进屋子之前我已经屏蔽了系统,咱们的对话系统听不到,这种小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真星曜沉思片刻,“冒昧问一下,您和系统……?”
“这个啊,真要说起来,老婆子和系统大概是合作关系,不过系统骗了我,所以我不想继续合作下去。”
“方便详细一点吗?”
老婆婆一笑,“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老婆婆停顿片刻,似在组织语言。
“是我连累了他们,因为我的自私,让村民们和我一起被困在这个地方,经历一次次读档重来。”
“当时我寿命将至,弥留之际还想着能不能再见到他们,大约是执念太深,引来了系统,它和我说可以不用死,也可以让村民们复活,继续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但前提是签约做副本boss,按规则守好游戏场。”
“我应了,不论代价是什么,能让他们回来是我最大的心愿。”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回来了,但又没回来,每个人都是我熟悉的样子,却……不是我认识的他们。”
“后来我发现,系统骗了我,它复刻了我脑海里的记忆,复刻了他们的躯体,和我一起投入到这个游戏场。它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们回来,但是我已经签了合同,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所以,我想永久关闭这个游戏场,即使他们是具空壳,我也不想让他们继续被困在这里,重复读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