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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表哥啊,你怎么这么傻……   白泉凌 ...

  •   白泉凌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看着缩在被子里崩溃痛哭的少年,他什么也问不出来,所有的疑惑、不解和心疼,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陪伴。
      此刻的叶明濒临崩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待在旁边,陪着他熬过这场撕心裂肺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下的哭声才渐渐微弱。
      层层被褥被缓缓掀开,叶明苍□□致的脸庞露了出来。他双眼通红,眼尾泛红的桃花眼蓄满了盈盈泪水,湿漉漉的目光定定望着白泉凌,眼底是化不开的迷茫、愧疚与绝望。
      良久,他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开口。
      “泉凌……抱抱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带着深深的惶恐与无力:“我怕……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白泉凌心头一软,所有的顾虑尽数消散,他快步上前,俯身轻轻将脆弱的少年拥入怀中,手掌温柔地顺着他的后背,低声温柔安抚。
      “傻话,”他语气温柔又坚定,“我们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
      温热的怀抱包裹着冰冷绝望的叶明,可这份暖意,却再也暖不透他彻底冰凉的心。
      叶明靠在他怀里,睫毛不住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浸透了白泉凌的衣襟。
      他轻轻呢喃,字字句句都带着窒息般的痛苦:“我知道……可我怕,我撑不到那个时候……”
      “不是身上的伤,是心。”
      他闭上眼,眼底盛满了死寂:“想起那些过往我才明白……早在车祸之前,我的心,就已经彻底死了。”
      白泉凌抱着他的手臂骤然一紧,喉间发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抚平他的伤痛。
      怀中的人还在低声啜泣,哭声越来越轻,身体也越来越无力。最终,极致的悲伤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叶明靠在他怀里,哭着哭着,彻底昏了过去。
      白泉凌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在床上,细致地替他盖好被褥。可就在指尖拂过他脸颊的瞬间,他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昏睡不醒的青年,眉头依旧紧紧蹙着,滚烫的泪水没有停歇,顺着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枕巾。
      哪怕失去了意识,极致的痛苦也未曾放过他。
      这一夜,白泉凌守在病床前彻夜未眠。
      高烧整整缠了叶明两天两夜,直到次日深夜,他身上的热度才彻底褪去。
      天光破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纱,落在青年苍白俊美的脸上。
      叶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淡绿色桃花眼,澄澈透亮,本该盛满星光温柔,可此刻,里面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空洞、死寂、毫无波澜。
      当天下午,各项指标恢复正常的叶明顺利办理了出院手续。
      可从走出医院的那一刻起,白泉凌心底的不安,便从未停歇。
      从前的叶明,眼底有光,温柔鲜活,会笑会闹,会依赖着他撒娇。
      可出院之后的他,像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终日沉默寡言,那双漂亮的眼眸,从此黯淡无光,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的暖意。
      回到白府的半个月里,叶明彻底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与世隔绝。
      清晨的庭院,蝉鸣清脆,鸟语啾啾,微风卷起窗边的衣角,传来细碎的衣物摩擦声。
      屋内寂静得可怕。
      叶明缓缓睁开眼,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白泉凌温柔的模样。
      他靠在床头,眼底只剩无尽的自嘲与羞愧。
      幸好,泉凌还没来。
      我哪里还有脸面再见他?
      他撑着虚弱的身体下床,步履蹒跚走到门边,咔哒一声,利落落锁。
      厚重的防盗双重锁彻底扣紧,隔绝了门外的世界,也隔绝了唯一的温暖。
      这一锁,便是整整一整天。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白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内。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全景,可白泉凌却无心工作,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满心都是被困在房间里的青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半个月,再不出来透气,一定会憋出心病。
      以他现在的状态,极度抑郁消沉,就算是在家中,也极有可能做出自残轻生的傻事!
      念头至此,白泉凌心头一紧,再也坐不住,立刻收拾东西,起身赶回白府。
      而紧闭的房间内,早已被绝望吞噬的叶明,正独自承受着万蚁噬心的痛苦。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压抑的呜咽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
      他低声嘶吼,眼底布满红血丝,满心皆是不甘与痛苦。
      “为什么偏偏是我?生来就要做冷血无情的杀手?”
      “我从前杀人无数,手起刀落从无迟疑,可每一次结束别人性命,我的心都会痛到窒息……”
      “为什么偏偏最后一个刺杀目标,是你,泉凌?”
      “是你从车祸废墟里救了濒死的我,是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是你温柔待我,护我周全……我怎么可能、怎么舍得杀你!”
      心口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好难受……好痛……”
      “明明作恶无数的是我,双手沾满鲜血的是我,为什么活着受苦的是我?该死的人,明明是我才对!”
      极致的痛苦与愧疚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活着太沉重了。
      背负着满身罪孽,背负着想要害死救命恩人的过错,这样的活着,比死更煎熬。
      死了,或许才是唯一的解脱。
      一念既定,叶明缓缓抬起通红的眼,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把早已磨得锋利无比的水果刀。
      刀刃寒光凛冽,锋利得骇人。
      他高高举起刀刃,对准自己的胸口,可望着窗外白府的庭院,望着白泉凌平日里等待他的方向,手腕迟迟无法落下。
      他终究,舍不得让那个人伤心。
      片刻后,他放下刀,颤抖着手拿出纸笔,一字一句,写下一封字字泣血的遗书。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闭上双眼,再无半分犹豫。
      锋利的刀刃骤然刺下,狠狠扎进左胸!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衣衫,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迅速蔓延开来,汇聚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身体骤然失重,叶明直直向后倒去。
      倒地的瞬间,巨大的惯性让胸口的刀刃再次向内深刺几分,伤势雪上加霜。
      他无力地瘫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微弱,视线渐渐模糊。
      右手还下意识朝着床边的遗书伸去,想要将这份最后的告别摆放整齐,可指尖无力垂下,染血的信纸轻轻落在床头,沾满了刺眼的猩红。
      ……
      白府大门前,白泉凌快步推门而入,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一眼看见守在客厅的管家钟信,语气急促地开口:“钟信,叶明呢?”
      “少爷,还是老样子,一整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未曾出来过半步。”钟信恭敬回话。
      白泉凌眉头紧锁,心头烦闷不已:“到底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困起来……”
      话音未落,一缕若有若无的腥气,顺着风飘入鼻腔。
      白泉凌脚步骤然顿住,脸色瞬间大变。
      血腥味!
      浓重、刺鼻,真实得可怕!
      “不对!”他猛地惊醒,厉声开口,“家里从不宰杀生鲜,哪来的血腥味?这味道……是从二楼传来的!”
      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再也顾不上多想,嘶吼出声:“钟信!快拿备用钥匙!快!”
      “是!”
      钟信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狂奔去取钥匙。
      白泉凌心急如焚,独自一人朝着二楼房间狂奔,刺鼻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每靠近一步,心底的恐慌就加重一分。
      不过片刻,钟信拿着钥匙匆匆赶来。
      可当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少爷,不行!”钟信脸色凝重,“里面上了双重防盗锁,彻底反锁死了,仅有备用钥匙,根本打不开房门!”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一切,也隔绝了最后的生机。
      白泉凌眼底猩红,咬牙沉声道:“撞开!暴力开门!”
      下一秒,两人同时发力。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房门被狠狠撞开!
      眼前的一幕,让白泉凌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满目猩红。
      地板、床沿、书桌、柜体,到处都溅满了刺眼的鲜血。
      少年单薄的身躯静静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一动不动,死寂无声。
      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深深贯穿他的左胸,牢牢扎在血肉之中。
      而床头那张染血的信纸,静静飘落,成了这绝望一幕里,最戳人心的画面。
      “不——!”
      白泉凌大脑一片空白,撕心裂肺的痛吼冲破喉咙,他踉跄着冲上前,双腿一软跪倒在血泊旁,看着毫无生气的青年,眼底彻底崩塌。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为什么非要自杀……”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真相,还没来得及帮你和家人相认……”
      他哽咽着,颤抖着吐出两个字,声音破碎不堪:“表哥……柳清言……”
      一旁的管家钟信骤然瞳孔地震,满脸难以置信:“少爷!他、他就是柳家失踪二十年的大少爷,柳清言?!那他怎么会沦为杀手,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我不知道……”白泉凌声音嘶哑,指尖颤抖探上叶明的鼻息。
      转瞬,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松懈,狂喜与后怕交织,瞬间红了眼眶。
      “还有气!他还有气!”
      他猛地回头,朝着钟信疯狂大喊:“快!打120!立刻!马上!他还有救!”
      “是!我马上打!”
      钟信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空荡血腥的房间里,只剩下白泉凌一人。
      他小心翼翼将浑身是血的少年轻轻拥入怀中,温热的鲜血浸染了他的衣衫,刺骨的冰凉却冻得他浑身发抖。
      压抑极致的哭声终于崩溃爆发,素来冷静沉稳的白家少爷,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好狠的心啊,叶明……你好狠……”
      “不等我告诉你所有真相,就执意结束自己的生命……”
      “表哥,你知不知道,这二十年,我记着你有多不容易……”
      他低头,贴着少年冰冷的耳畔,一字一句,泣诉着尘封二十年的过往。
      “你失踪那年,我哭到晕厥,后来高烧三天三夜,差点熬不过去。”
      “醒来之后,我忘了很多事,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所有过往,可我唯独记得,我有一个温柔疼我的表哥。”
      “我记得你笑起来眉眼温柔,记得你性子善良干净,记得你待我极好极好……唯独,唯独忘了你的模样。”
      “半年前,车祸现场,我救下奄奄一息的你。那一刻,所有模糊的记忆开始复苏,我隐隐知道,是你回来了。”
      “后来我请表姑辨认,偷偷收集你的头发做了DNA比对,结果早已确认,你就是失踪二十年的柳清言。”
      “我本来想等你情绪稳定,等你彻底走出阴影,再慢慢告诉你一切,带你回家认亲……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泪水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叶明苍白的脸颊上。
      白泉凌颤抖着手,拿起床头那张染血的遗书,指尖抚过斑驳的血迹,缓缓展开。
      一字一句读完,心底的疼惜与悔恨彻底泛滥,哭得愈发崩溃。
      “傻瓜……我的傻瓜表哥……”
      “这么多痛苦,这么多煎熬,你从来都不说,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
      “二十年了,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又倔强,永远只会委屈自己,惹人心疼……”
      没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长空,响彻白府庭院。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赶来,将重伤昏迷的叶明紧急送往白家私立医院。
      冰凉死寂的抢救室外。
      白泉凌孤身一人站在走廊中央,浑身沾染未干的血迹,眼底是化不开的惶恐与绝望。
      他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低声呢喃,带着无尽的祈求。
      “表哥,千万不要有事……”
      “你一定要活下来……”
      “你若是出了任何意外,我该怎么向姑姑姑父交代,该怎么原谅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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