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约夏

2、【二】 “谢谢。

　　“谢谢。”我对护士敷衍地笑了。多年招呼客户的我习惯那样虚假的笑容。

　　我拿了药后，走出诊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12：30。回家吃药，休息会儿，又要出门了。

　　我回到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餐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是多么落寞，安静。可是，我喜欢，独爱。吞下五颜六色的药丸，觉得自己好想回到年少轻狂的日子。那时的我，真的很肤浅，无知。

　　作业不按时交，一个星期里有3天是逃课的，老师给了一封封的警告信。我记忆犹新。可是，我也后悔了，我后悔虚度了那些日子，如果我再努力点儿，争气点儿，如果……

　　可是现实是多么残忍，现实怎么允许那么多如果？如果如果……是一辈子都不能触碰的东西。因为，如果的希望很大，失望也很大。

　　我拿了一根烟，点燃了烟头，一点都不顾忌地吸着。

　　忘了何年何月，我开始吸烟。很多人说我不会吸烟，可是我就是爱用我的方式去吸烟。我喜欢吸烟的时候，薄荷味直冲我的呼吸管，然后烟从鼻子里出来。或许，我不像是一个会吸烟的人。

　　烟好像人生一样，等待着烧尽。烟灰缸的烟烬就好像逝去的生命一样，而留下的只是对烟的回忆。

　　“铛……”古老的钟声响了起来。我抬起头，发现已经1点钟了。我熄掉已燃烧大半的烟，看着微微升起的一缕烟雾消失在眼前。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关上了大门。古老的钟走着，中午的阳光映进房子里，却融化不了孤独的冰冷。

　　电梯直达底层的停车场。我用遥控器给车子开了锁，发出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刺耳的很。打开银色的车门，我狠狠地靠在车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喜欢开车。可是却必须开车。见客户，和老板吃饭，应酬，要做这些事，少不了车。我把大衣脱下来，扔在一旁，启动了引擎。

　　机场。
　　1个半小时后，我到了机场。接机厅虽然开着暖气，可是却死一般寂静。我受不了，于是我去了星巴克。点了一个芝加哥式芝士蛋糕，和一杯热可可。生病的时候，我总爱吃芝士蛋糕，虽然说很腻，可是，每次吃了以后，病也好得快一点，久而久之，芝士蛋糕已逐渐变成我的灵丹妙药。

　　“New York, New York…….”我从衣兜里拿出我的手机，摁下了接听键。

　　“言齐，我到啦！”宇峰阵阵爽朗的声音传进我耳里。
　　“不是说2点的吗？”我问。我看了看眼前的蛋糕，只吃了两口，心想不舍得。“你来星巴克吧，我在这儿。”
　　“就猜到了。”宇峰似抱怨地说。
　　“你小家伙怎么那么多管闲事啊？赶紧来吧。”还没说完，就看见他小小的身影，越变越大。
　　“言齐！”宇峰看见我，紧紧地把我抱住。

　　我吓了一跳，错愕又尴尬地拍了拍他的背。

　　“坐下来吧，吃什么我请。给你洗洗尘。”我把菜单扔了过去，发出了“啪”的一声响声。
　　“那我就不客气啦！”宇峰拖拉着偌大的黑色行李箱，坐在我的对面。服务生似乎被眼前这个大男生给吸引住了，涌了上来。

　　“先生你要什么？”
　　“给我一个凯赛尔式沙拉，焦糖摩卡咖啡，纽约式三明治，嗯……暂时就这样吧。”宇峰狡黠地瞄了瞄我。
　　“好！”服务生抑住自己的激动，跑回了厨房。

　　“你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呀。”我笑了笑。
　　“那还用说么？对了，语齐姐好么？”听到“语齐”两个字，我心里不禁往下沉。
　　“还不就是那样？”我不自然地笑了笑。
　　“姨妈上次到加拿大时说什么你们俩发生点事儿，到底是怎样啦？”宇峰疑惑地看着我。

　　我端起咖啡，无奶糖的苦咖啡顿时涌入嘴中，我却无法感受到它的苦涩。别人说咖啡苦，可是我觉得不是。咖啡对我来说是种解脱，苦涩的味道让心里的苦意暂时淡化了。几年来，我一直对自己说，我是幸运的。非常地幸运。

　　我对宇峰笑了笑。

　　“妈她没跟你说么？”我莞尔。
　　“没说清楚，好像……挺严重的，是吗？”说完，宇峰靠上了椅背。
　　“可以这样说吧。”我从紫色的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点燃了那白色无缺的烟头。
　　“还没戒？”
　　“很多事情不是说不要就真的可以不要的。”

　　是的，记忆也一样。除非出了车祸，失忆了。但是非常不幸的是，这样的事还没发生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