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一切》渊尚莫

4、第 4 章

　　但他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会发生一些变化，也就因为这次救他的原因，把自己原先的计划都打乱了。

　　嘴唇有些干涩，柳颜续走到一旁倒了杯水给景哲欢，“喝些水再睡一会吧。”

　　他先是微微愣住，又看着那人眼神里透出的温柔，还是接住了那杯水，慢慢地把杯子放到嘴那喝了起来。

　　可能是真的没休息好的原因，眼睛有点睁不开，随后把水杯递给了柳颜续，缓缓地躺下。

　　柳颜续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药物，拿起来看了看，上面任何标签都没有，但却标明了如何服用？！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又瞄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景哲欢，然后却神不知鬼不觉地亲了上去，嘴唇亲在额头上。

　　坐在床边看着他睡觉的样子，还是那般安宁，摸了一下景哲欢的手，感觉有点安慰感，不管在校园里也好，还是在外面也好，他们都没有怎么接触，也只是偶尔接触接触，他不太清楚这人是讨厌自己还是…

　　叹了声气，电话铃响起，拿出手机一看，是自己的父亲打来的，不禁的烦躁。

　　走到阳台那，接起父亲打来的电话。

　　那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副青年嗓音传出，但又有些沉重，柳颜续并不想回答，但那头又道:“啧，怎么，又去找景哲欢了？”

　　“你也真的是，自己是个同性恋还要嚯嚯别人！？”电话那头的男人一脸讽刺，“真搞不懂，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柳颜续还是不说话。

　　“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就为了景哲欢变成现在这样，你不知道羞耻，我还感到羞耻！”

　　柳颜续忽然冷笑道:“羞耻？”语调慢慢压低，“ 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可耻！你不管不顾的就丢下我和妈妈的时候，你人那时候又在哪？！”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但嘴里的话语却不好，“是，我是同性恋怎么了？呵…不是每个人的性趣向都要相同的。”

　　“我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去看他的性别？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有错？那你当年犯下的错，现在又怎么回补呢？”

　　电话那头一声不吭。但倒是有点气笑了，果然呐，养大的儿子就是这么不听话，“你还有到头来教训我，你别天真了。”

　　未等那人再多说一句，柳颜续直接挂断。

　　压制着心中的怒火，除了家里的父亲不同意他是同性恋的事实，但其他的人都同意，尤其是自己的母亲。

　　那时他的母亲说:“不管以后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妈妈都一定支持你，你这种喜欢不是病态，也不要想象自己是个怪物，我们都很正常。”

　　“喜欢一个人呢…要从心底里喜欢，而不是在意他的外表，要在意他的内心举止，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我都会站在你面前支持你。”

　　但后来母亲病逝了，家里也有几些人纷纷议论着自己，但是还是有人站在自己面前，替自己说话。

　　那就是母亲的妹妹，也就是自己的小姨子。

　　小姨子比母亲年轻的要多，年龄只有二十几岁，。但他并不排斥自己侄子的性取向，也是和他姐姐一样，在勇敢的支持他。

　　每回都要和父亲吵架，他都已经习惯性了。

　　有些可笑地看向日落西山，他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晚霞，夏日的风凉，还喜欢的人在身边。

　　这都是让人的轻松的事。

　　柳颜续也不例外，在毕业晚会上没有表白成功，但他也不认输，勇敢的向前方迈进。

　　迟潇刚进门那一刻起，抬头一看，那个人还在那里，景哲欢这小子却睡着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随后关门就走。

　　柳颜续还未反应过来，那医生就关门离去。

　　其实后来他才注意到景哲欢的，为此他就对景哲欢有一种对他人都没有的感觉。

　　小的时候不懂事，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后来长大了，学的知识也多了才明白，原来这是喜欢。

　　暗恋本身就的挺艰难的，他暗恋了景哲欢十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确切的来说，自己一直暗中观察着景哲欢的一举一动。

　　其实景哲欢也不例外，柳颜续就是自己的动力，每回都想跟上他的脚步，但又感觉自己跟不上。

　　但这次真的跟不上了…

　　直到深夜景哲欢才从梦中醒来，说是梦还不如说是噩梦。

　　额头上的汗珠直冒，他望向墙上挂的时钟，凌晨一点半，又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柳颜续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盖的还是只是外衣。

　　景哲欢缓缓下床，去柜子里翻找薄一点的被子给柳颜续盖上，果然还真找到了，又悄悄地给他盖好。

　　走到床头柜上，倒了一杯水，从袋子里拿药，喝水服下药。

　　轻声轻脚地走向阳台，月色很美，许多闪烁的星星挂在天上，月亮也是格外的圆，夏季的风，缓缓吹过，令人神清气爽。

　　又回到床上，翻开手机一看，爸妈打了许多电话过来，消息也发了许多，他只能叹一口气，发了消息给他们报个平安，说自己没事，在朋友家住宿一晚。

　　他不太想让父母知道自己又住院了，省的他们担心唠叨，尤其是自己最亲爱的鄢女士，人民教师一位，最喜欢唠叨自己，但都是母亲的关怀与爱…

　　迟潇发消息给他:

　　broad-leaved epiphyllum:你现在的药都是镇定、安神、止痛的药物，要是哪里不舒服或对药物排斥，记得发信息给我[困]

　　景烟柳絮:好好好，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broad-leaved epiphyllum:表情包[加班]，[苦命的打工人]

　　景烟柳絮:加油吧，我先睡了[偷笑]

　　broad-leaved epiphyllum:……

　　关闭手机后，头仰着天花板，靠在墙上，但脑子却一片空白，看了一眼，睡熟在沙发上的柳颜续，嘴角一抹笑意。

　　自己也闭上眼睛休息。

　　清晨朦胧的睁开双眸，强烈的光照让他很不舒服，拿起手遮住双眼。

　　呼吸均匀，看来昨晚睡得不错，他转身向一边睡去，但又看向沙发上…没看到人却看到叠还在那的被子。

　　有些失落，他揉了揉眼睛，想着柳颜续应该是回家了吧，那也好，这样就不怕他知道自己的病情。

　　起身向卫生间走去，接了一盆水随后用手将水拍打在脸上，简单的洗漱，当他开门那一瞬间，看到了柳颜续开病房门，手里还拿着早餐，俩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他干咳了一声，但肢体有些僵硬，尴尬的问道:“你…没回家嘛？”

　　柳颜续点头，从他身边走进来，“你过来吃早餐吧，待会医生过来给你检查。”

　　把早餐放在沙发面前的桌子上，柳颜续就这么坐下来，面无表情看向景哲欢。

　　看来这人刚刚洗漱完，发梢那还有水珠滴下来。

　　景哲欢有些不知所措地走去那，柳颜续把早餐拿出来摆在他面前。

　　那些早餐都是景哲欢爱吃的，这让他有点搞不明白，明明柳颜续一心都投入在学习中，为什么现在会知道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呢…

　　呆呆的站在那，张了张嘴，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早餐，瞳孔放大…

　　柳颜续会猜到他会这样，平淡地道:“快坐下吃吧，都是你爱吃的，你的口味我就知道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景哲欢像只小兔子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的吃掉柳颜续买的早餐。

　　“慢点，没人跟你抢。”用纸巾擦拭着景哲欢的嘴角上的残渣。

　　这个动作让景哲欢的脸有些微红，又埋头说声谢谢。

　　柳颜续笑了一下，没想脸红的样子也好很可爱。

　　没过一会儿，早餐就被景哲欢才吃完了，味道还不错，就是吃得有点撑，也算是胃口好了些。

　　迟潇打开门，景哲欢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另一个人在沙发上也做的好好的，想着那应该不会是哲欢的男朋友吧，昨天就没有离开过，还好好的照顾人，啧啧啧，羡慕羡慕。

　　景哲欢用眼神传递信息，迟潇立马懂了，原来那人不知道哲欢的病情啊，咳了一声，“那个…家属先出去下，有些事家属不应该知道，抱歉。”

　　柳颜续没有说话，只好先离开。

　　本来是想打算问问医生景哲欢的病情，现在倒好不让知道，他也不能多问，病人的病情一般医生都不会说。

　　“你说你，前几天才刚出院，怎么又回来了？”迟潇有些头疼，扶额叹气。

　　景哲欢尴尬的笑，摸着后脑勺，“这也不能怪我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在大街上。”

　　“我滴个祖宗啊，没事别瞎溜达好不好？你这病情很严重的，要不你就办住院手续在这治疗？”迟潇拿景哲欢没办法，只想求情这人住院治疗，还能多活几年。

　　他摇着头，觉得算了吧，毕竟也没什么好治的了，死了也好……

　　景哲欢有时候以开朗的形式去面对，有时候以悲观的情绪去面对，得了癌症晚期，那还有什么好治的呢。

　　“没事，能撑到几个月就是几个月，只要我不留下遗憾，我也觉得心满意足了。”景哲欢苦笑地看着迟潇。

　　迟潇也不再多说什么，走进摸着景哲欢的头，随后又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果来给他。

　　但又不忍心看着他被病痛折磨，怜惜地问他:“你真的确定吗？这会让你很痛苦的…”

　　“痛苦就痛苦吧，”景哲欢看得出迟潇心疼自己，但他又用微笑的灿烂对着迟潇，“你放心啦！能活一日是一日，你也该好好的工作啦，不用太担心我的。”

　　迟潇也不在多说什么，因为以景哲欢的性子根本劝不住，要不然他爸妈也不会在前几天的医院得知他的消息，他的性子就是这么固执。

　　长叹口气，只好走了出去，开门就看到那人靠在对面的墙上，幸好医院的隔音效果挺好。

　　最希望这个人没有听到，他与景哲欢的对话。

　　景哲欢攥紧手中的糖果，嘴角淡淡微笑，眼里却流下泪水，进来的柳颜续看到这一画面时，有些措不及防，内心却很心疼。

　　慢慢上前，他用手擦着脸颊上的眼泪，安慰道:“没事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病情，但你要乐观点，有我在，我会陪着你。”

　　当柳颜续说出这句话时，再也绷不住情绪的景哲欢，满眼泪水的靠在柳颜续的怀里。

　　柳颜续也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在他的耳边说着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