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行》angeldark

10、第 10 章

　　如歌行

　　１０.

　　四人有一共同特点，都是身材健壮粗犷，力大无穷，精擅远战。其中披着蓝色披风的手持火龙矢，绿披风的是普通的铁长枪，黄披风的是一把奇大的刀，虽不如真火狂刀，但若的使用者内力上等，亦能发挥不逊于名刀的实力，最后一个，便是先前接寒煞话的紫衣人，所有人中只有他是面含笑容，赤手空拳，仿佛他不是来杀人夺物，而是来请我们去喝口茶，若我眼光没有出错，此人应是四人之首，深藏不露。这四人阵势汹汹，紧密得不留半点漏洞空隙。
　　原本，他们若是分开，除那紫衣人，倒也不出奇，只是那阵法提升了他们的战斗力三倍不止。深知这下与那百来个喽罗不能相提并论，我将阿史一推，低喝道：“快逃！”他是真正最无辜的人，却被牵扯进来，搞不好还会送掉一条性命，实在不值得。
　　袖摆一卷，将喽罗们手中的武器捞了过来，蕴着内力，袖子瞬时如有千斤，忽然间卷来的武器猛然尽数而出，密密麻麻，力道惊人，纵是那四人身法过人，阵法仍是略微一滞。我乘机踢起一脚，直中那黄披风汉子手上内关穴，这一脚有心为之，蕴了十足的真气，震得他手腕一麻，手中大刀砰然落地。
　　比武中，最忌讳的就是手中武器被他人挑飞，我这一下已破他气势，他们这如密如罗网的阵法自然也出现了漏洞。再一招“醉卧沙场”，往后一倾，以一个微妙的弧度避开勾命的铁枪。顺势手上微微使力，袖子缠上他的铁枪，一拂一带，“抽丝剥茧”，铁枪便滑入我手中，我灌内力于其上，狠狠一挑，闪出数朵银亮的枪花，紫衣大汉反应饶是快，原本劈过来的一掌在半空中硬生生折了位，收了回去。
　　他诧异一笑，道：“好身手，用‘细雨牛毛’试探我等功力，然后挑内力最差的子丹下手，瞬间便破了我们四人的阵法。在下佩服佩服。”一掌又是袭来，嘴上仍不停：“敢问芳名？”
　　我皮笑肉不笑，记起自己仍然身着女装，一旋一顿闪开他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过奖过奖，在下只不过一粗野村姑，姓名可有可无。”他哈哈大笑，倒是个极为爽朗的人：“我叫雷昊，雷雨的雷，日天昊。我好象见过你——”又一招“倾雨留芳”，呵！竟是想试我功力的深浅。不再多做缠斗，我运气一点，平平向后滑出七八丈，意在摆脱此人，岂料雷昊不依不饶，紧跟而上，他的身手灵活，轻功了得，内力也是深不可测，与寒煞比起来，不知谁比较深厚。好在他一直都很有耐心地与我缠斗，不然，若逼得我若与他全力为之，少不了要两败俱伤。

　　那边的苏季瑭正于寒煞磨着。寒煞内力高强，可惜身手欠佳，几番观察下，让人忍不住大叹他真是白白浪费了自己这奇好的根基。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只造成无数大坑。苏三身手敏捷，有如云中飘絮，应对起来虽一时不会受伤，却不是长久之策，时间一长，若是真气耗尽，被寒煞扫到一下，估计要少条胳膊断条腿什么的。

　　不对……我悚然一惊，又有人逼近了，这次又是百来人，就照这仗势来看，其中不乏武功高强的武榜中高手。今天究竟吹的什么风，满世界的人都来找茬。回头望见苏三，他正用同样的眼神望过来：再不撤退，后果恐怕当真不妙。
　　眼见雷昊手刀劈来，我倾身一避，袖中银丝一闪，缠上不远处的苏季瑭的脖子，瞬时扔下一枚“水起风生”，银白色的药弹落地，立时炸开，弥漫出一股浓烈的烟雾，咫尺之内人影莫辨，威力达数十丈之远。我借机一跃而出，手中“柔吟”一牵引，拖着苏季瑭，齐齐逃命。

　　*****

　　固怏城外，多是山林。想想那固怏暂时不能贸然前去了，只得暂时往菩松山避避，身后追兵喊杀震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真煮成熟鸭。
　　“喂喂喂，我的脖子啊脖子。”苏季瑭被我拖得哇哇大叫，不住地揉着他的颈部。“大少爷，你的柔吟可以瞬间割掉我的脑袋，能不能轻点？”
　　我瞟了他一眼，柔吟松开，微微扬手，收回袖中。顺便笑吟吟冲他露了露尖尖的牙齿。“你还敢说，今天真是差点被你害死。老实交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仇家。”虽说我没有实质损失什么，但想起无缘无故被人围攻，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苏季瑭连连叹气，只差没跳了起来，“你还看不出，我被陷害了。什么舍利子，这个东西向来都只是耳闻，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易家什么时候有舍利子为传家之宝，当真可笑。也不知那人为什么就认定舍利子在我手上。易家被灭门，估计只是障眼法。”
　　我沉吟片刻：“我想，那寒煞倒像是个真性情的人，易家灭门恐怕是真。这舍利子说来也奇，我只听说在四五十年前，这舍利子却真是惊现江湖，它是传说的圣品，使用可增百倍功力，并百毒不侵。寻常人吃了可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这等圣物，自然在当时是引得江湖大乱，人人都欲夺之。但它已经销声匿迹很长时间了，为何——”
　　“为何又忽然重现江湖，是吧。”苏季瑭把我要说的话接了下来，狭长凤目微微眯起：“看来我们这一趟出来的还真是时候，虽然还不知为什么我会被嫁祸，但有一点已经可以肯定——有人盯上了苏家，想从我开始下手，把整个落霞山庄铲平。”
　　他指尖微白，脸上甚是平静，我却看到，他眼底燃烧的熊熊炽火。

　　天色渐晚，我与苏三寻了个山洞，他将一路顺手拾来的柴火扔到地上，我见状则掏出火折子，一个火堆就这样生了起来。
　　我扫出一块干净的空地，坐下，抬眼瞟着苏季瑭，微微一笑：“怎么，饿不饿？”见他点头如捣蒜，复又温柔微笑：“那么，请相公去捉只獐子山鸡什么的，好来填填肚子。”
　　苏季瑭嘴张了张，不满地嘟哝：“为什么又是我，唉，可怜我才受众人追杀心情无法平静。”
　　我闲闲笑道：“那是因为，妾身被惊吓得更甚，已致双腿发软，无法行走，相公如此英明神武，想必捉只獐子山鸡这类小事，不成问题吧？”
　　苏季瑭心知理亏，此番是他拖我下水，让我惹上了一身麻烦，当下无精打采地往外挪去。
　　我见他离开，心绪一下子又回到那紫衣人身上。他说他叫雷昊，他说他好象见过我——
　　没可能，如果我与他正面交锋过，当是会有印象，尤其是他这么出众的人中之龙——不对，他该不会是见过秦单叶，水笙，或是我曾经扮过的人，才会对我有印象吧——易容术再怎么精妙也好，遇上感觉敏锐的人，也是相当麻烦。
　　心口一痛，只觉一股灼热的真气冲撞而来，那个雷昊劈向我的手刀，虽未真正打到我身上，真气却冲撞过来，沿着我的任督二脉，翻腾不已。而他下手极为古怪，原本那一下感觉不大，以为无妨，谁知进入山林后，却开始翻滚不安，左冲右突，缭乱我本身的真气。
　　坐下运功，却越加不顺，额上冒出微微的细汗。
　　缩骨功靠真气维持，就算我的心法再怎么特殊也好，真气一旦缭乱，这缩骨功便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了。
　　暗自思量一番，下定决心，将女装脱下，放弃继续维持缩骨功，只听噶叽几声，肢体节节暴长，恢复原本身高。虽说一路行走，以女装身份、苏少三夫人身份出现会比较方便，但万一路上又碰上什么人，真气不继下，当众恢复原本面貌，那才叫丢丑。
　　苏三正好回来，喜滋滋地叫道：“来来来，看我捉到了什么……哇！”
　　他见到我，像见了鬼似的惊叫一声，连乌古鸡也掉到了地上。
　　我极是不满，道：“做什么，你不是说喜欢我原本的模样么。瞧你这副样子，倒像见了黑山老妖。”
　　苏季瑭干笑数声，连道：“没有没有，夫人你这副模样简直让为夫惊为天人，当下神魂颠倒食不知味……”
　　我摸摸脸，暗道，这□□才卸了一半，惊为天人……啧。“对了，既然我已恢复原本容貌，从现在起，你就要记得，我已经不是你的夫人秦单叶。”
　　苏季瑭来了精神，跳到我身边笑嘻嘻道：“那我该叫你什么？若儿？虔虔？小因？”
　　我指住乌古鸡，“先把它烤了。”

　　拔毛，拔毛，拔毛……
　　乌古鸡什么都好，肉鲜美味肥嫩多汁，就是一身丰盛的毛实在难拔了些。我笑吟吟地坐在一边，看着苏季瑭拔鸡毛。
　　苏三公子一张俊脸是笑成苦瓜：“若儿，不如我出去再打只獐子。”
　　我笑意更深：“为什么要另外打过？这只鸡已经很好了。”
　　苏三只好苦着脸继续拔，拔到一半，忽然灵光一闪，将乌古鸡向上一抛，拍出一掌，瞬时“飕飕”几声，落到地上的已是只光溜溜的鸡身。
　　唉……“穿心掌”，用在拔鸡毛上，真是浪费了……
　　苏季瑭笑眯眯地把乌古鸡架上火堆，这才凑到我身边来，此时我□□已经除尽，他道：“这下可以说了吧，怎么忽然间决定要恢复身份？”
　　“这个……”我本欲将受伤一事说出来，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罢了，把柄一旦落到这只狐狸身上，又不知要被算计多少进去。于是正色道：“你希望别人知道你的夫人会穿檐走壁飞来飞去么？以后恐怕还会遇到更多追讨舍利子的人，这副模样跟人打，像什么样子。——脱衣服。”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