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很干净整洁的床，王寿细心的在新床单上铺了一层亚麻凉席，一张薄薄但是够宽大的毛毯，米佳不知道毯子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可是摸起来很柔暖的感觉，就连床头灯王寿都细心的调成暗暗的橘黄色光。
一切都很好，米佳却有些睡不着。
好像大部分人在临睡着前都会想起很多事情，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大部分人在欲睡未睡的那段时间心都会被海一般的空虚和寂寞所淹没，它让人疼痛难忍，几欲窒息，仿佛身心所有的伤痕都会狰狞的露出它的血盆大口啃噬自己的灵魂。
就像现在的米佳，而她也确实有足够的伤痕来提供那绵绵不绝的疼痛。
王寿在米佳泡完脚的时候很详细的把自己的家介绍了一番，洗漱用品在哪里，原来高一的书在哪里，平时要用的东西都摆在什么位置，好像米佳自此就要生活在这里似地。
米佳听着听着，头却越来越低，大滴大滴的眼泪砸进水盆里，砸出一朵朵水花，美丽而凄迷。
王寿像并未看见，他介绍完就回了自己房间，只是在临进门前，对米佳说了一句，“米佳，不要迷茫，人不知道，心知道，跟着自己的心走，你就不会迷路。”
那个面对着全校师生，裤子拉链坏了，还没有裤头穿的的小姑娘，米佳梦见她长了一双洁白的翅膀，她飞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那里没有悲伤，那里歌声嘹亮，还有快乐的小鹿和羚羊，辽阔天空一片晴朗。
这一觉，睡得香甜。
第二天米佳起来的时候，王寿已经把早点准备好了，简单的豆浆油条，米佳一阵脸红，忙道歉，“对不起，我起来晚了。”
王寿正在吃东西，他冲着米佳摆摆手，又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米佳坐下一起吃，口齿不清的说着，“快点吃，吃完了我送你去学校。”
在米佳记忆里那天清晨大街上有薄雾飘荡，大街两旁的树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朵，繁茂而芬芳，米佳的心从未有过的愉悦，不知名的愉悦。
她坐在王寿的自行车座上，怀里抱着王寿高一时候的课本，那种一直围着着她的不安逐渐消散。
王寿送她到学校门口，叮嘱她下午放学等着他，又急急的骑着车子往自己的学校赶去。
米佳看着王寿离去的背影，这个背影宽厚，温暖，让她平添了一份牵挂和亲密，而后的日子每每想起这个背影，好像对她严苛的生活都不再那么难熬。
下了早读，早点时分，米佳仍旧拎着自己的水杯去水房，自从那天吵架后就没再见过张晨了，米佳并没有故意躲避，她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但张晨的消失就如同他曾经的出现那般突然。
这段时间学校一直在组织各年级的篮球比赛，这是张晨的强项，可是米佳从未在训练场上见过他。她有些担心，其实和张晨吵完架后她也后悔过，毕竟张晨也是为她好，她还打了张晨一耳光，说那么重的话。
米佳站在水台上，她想起第一次见张晨时，张晨为了给自己挡开水被烫，疼的呲牙咧嘴的脸，以至于米佳第二次见到张晨的时候硬是没有认出他来。她想起自己训练那段时间张晨每天雷打不动的等在学校门口，还有张晨总是蹬的虎虎生风车速，张晨T恤背后星星点点的汗迹。她想起张晨那句，“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不可以呢？”
米佳决定找张晨去道歉。
可是世界上阴差阳错的事情总是不停的发生，米佳的生活几乎就是由阴差阳错造成的，但凡有狗血的事情，又如何能少得了她呢。
米佳刚打满水，拧上盖子，就听后面有人喊了声，“你是米佳吗？”
米佳回头，六班的三个女生站在树下看着她，米佳认识她们，应该说整个年级鲜少有人不认识她们。
张天真，刘婷，李妮。
每个学校有优等生，也有难以教化的“问题学生”，她们明显是属于后者，考试排名最后，惹事打架最前，好人好事与其无缘，偷鸡摸狗事事精通。
米佳不记得自己和这样的人有过交集，可以说她很讨厌这样的学生。
米佳的同桌王刚也是属于问题学生。年少轻狂，谁能没有错的时候，学习这事情更是兴趣使然，不能评定人好坏。王刚也经常打架生事，老师都喊过几回家长。王刚的口头禅是，“我堂堂七尺男儿，除暴安良分内之事，谁欺负人我就欺负谁。”看似很没有逻辑的话，可是米佳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她待王刚很好，每次王刚学习的兴趣来了米佳都会很认真的讲试题给他听，虽然每次王刚都是半途而废。
米佳耐着性子问，“什么事？”
“呦，还真拽。”刘婷手插在口袋，抖着左脚，歪斜的站着。
“你拽个屁啊你！”张天真走近米佳身前，开口骂道，“没瞅瞅你那德行，你每天打那么多水是用来灌脑子的吗？”
张天真很漂亮，眉毛修长，眼睛大睫毛长，鼻子高而精致，嘴唇不用抹什么东西都总是水润润的红。米佳的个子在同龄人当中已经算是高挑了，可她比米佳还高出大半头。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子为她神魂颠倒。
米佳看着她的样子心下一阵惋惜，“有事没？没事我走了。”
张天真没想到米佳这么平淡的就绕过去自己的话题，明显一愣。李妮靠在树上看着米佳笑道，“今天怎么没见张晨？听说你们吵架了？听说还动手了？“
在这三个人里面米佳最讨厌的人就是李妮，这个人皮肤偏黑，长着一双青蛙眼，塌鼻，个子很矮，却又及其自命不凡，及其看不起别人。她整个身体只有一张嘴长的还算看得过去，可是米佳最讨厌的就是她那张嘴，戳是生非，今天谁和谁晚上没回家，明天谁和谁又闹分手打架了，后天那个老师又给她什么小道消息了。
若说刘婷是墙头草，随风倒。张天真是真的太天真，勇而无谋，被人利用。那这个李妮简直就是个人渣，米佳每次见了她都退避三舍，生怕和她沾上一点点关系，这会一听她竟说的是张晨和自己的事情，心下不由恼怒。
“行了吧，老远就闻见你那张臭嘴的味道，有时间说闲话还不如赶紧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刷刷牙呢。”米佳很少和人吵架，但是若真的吵起来，嘴上功夫却也不输任何人。也是，挨了十几年的口水，不长进都对不起那些喷口水的人。
“你……”李妮没想到平日里静若处子的人，竟这般有攻击性，一时结舌。
“我什么我，我要是你早退出这三剑客组织了，张天真就不说了，刘婷也算是长的有几分姿色，你掺和在里面都不觉得自己拉低了平均水平线吗？”这连捧带打的，一时竟弄得的三人不知如何作答。
张天真的莽夫气质此时就体现很明显了，她指着米佳，怒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
“对，天真，她还打了张晨一耳光呢。”李妮不失时机的煽风点火。
张天真这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上前推了米佳一把，“就是你，张晨是因为你才崴伤脚现在都没法参加篮球比赛，你凭什么那么对他？他每天为了陪你打水早点都没法吃？你还打他？”
眼看着张天真越说越激动，扬手就想抽米佳一巴掌的样子，米佳却躲都没躲。
米佳不知道张晨一天陪着自己不吃早点，现在想想也是，自己每天都要磨蹭到快上课的时候才回教室，张晨哪里有有时间去买东西吃呢。她光想着自己的事情，一时竟没注意到李妮嘴角扬起的胜利微笑，更没注意到张天真抡起的胳膊，这一巴掌抽上去，估计米佳的脸最起码得肿上一两天。
可是巴掌终究是没有落下来，张天真的手被固定在半空中。
“张晨，你真贱的没法说了都。”张天真冷着脸看着眼前的人，刘婷和李妮忙过来站在张天真身后。
“我贱吗？我若真的如你说的那样，那你呢？”张晨挑眉，睨视着眼前的这个为他出头的美女，眼里却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
“你有种！”张天真使劲一甩手，脱离开张晨的钳制，狠狠瞪了米佳一眼转身离去。
米佳看了看张天真，又瞅了瞅张晨，无奈的笑道，“原来大家的嘴都不是吃闲饭的。”
张晨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米佳手里的水杯默默的往教学区走去，米佳看他一拐一拐的样子，忙追上去问，“怎么回事？张天真说是因为我？是吗？是因为那天吵架？严重吗？”
张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米佳，嘴角微微的挂着一丝苦笑，“米佳，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关心我，第一次一口气对我说这么多话，看来我最近不出现确实让你开心不少。”
“哪有，怎么这么说呢，我刚还打算去你们班找你的。”米佳皱着眉头，看着张晨的脚，他左脚穿了一只运动鞋，右脚被白纱布裹得圆嘟嘟的勉强的塞进一只拖鞋里，显得滑稽而狼狈。可米佳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她蹲下身子，看着张晨的脚，内疚的说道，“真的是因为我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张晨看着蹲在地上瞅着自己脚的米佳，宽大的校服穿在身上，越发显得她瘦的可怜，此时又傻傻的蹲在自己脚边，他原来的怨气怒气一下子不翼而飞，“快起来，没事。”张晨试着弯腰扶起米佳，可右脚稍微一吃力，立马疼的他直吸凉气，只得立在原地，“米佳，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打篮球不小心崴了脚，只是有点轻微的骨裂，没事的，你别担心。“
米佳鼻子有些酸酸的，是因为那天生她气才去篮球场泄愤的吗？得生多大气，用多大劲才能把脚崴成骨裂，她仰头看着张晨，张晨低头看着她笑，手一直伸着想扶起她。
“张晨，中午一起吃饭吧，不过我先告诉你，我没有钱，所以你请客。”米佳吸着鼻子说。
那天，清晨微凉的风吹拂着米佳的发梢，红霞洒落在米佳的肩膀上，她注视着张晨受伤的脚，心疼的眼神张晨看得很清楚，他看到米佳扬起慌张的脸担忧的说着，“都是我不好。”
张晨叹息，米佳，面对你，除了妥协，我还能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