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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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米佳下车冲到张晨的伞下拍了他一下，张晨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米佳，眼里的焦急一下子全散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把伞往米佳的方向挪了挪， “你怎么还不去学校？我给你家打了好多电话都说你不在。”
“哦，我一直在爷爷家，今天才回来。下这么大雨你站这儿干嘛？等谁啊 ？”
“嗯，在这里站站，看能不能等到你，好像我还有点运气。”张晨笑着揉了揉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等我？“米佳瞪大眼睛看着张晨，一脸讶异，”你在这倾盆大雨里站我家巷口等不在家的我？”
“嗯，我就是在碰碰运气，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还不来学校我有点担心，给你家打电话也找不到你，我怕你出什么事儿，现在看到你就不担心了。”
“你……你……”米佳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鼻子有点酸酸的，她使劲揉了揉鼻子，想把那股酸意揉散了。
“下个礼拜一你会来学校吧？马上高考了，你再不来……”张晨话还没说完就被米佳打断了。
“好了别说了，我爸妈过来了。”米佳惊慌的转过身，背对着巷子冲张晨说，“你赶紧走吧，我妈妈看见该不高兴了。”
张晨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米爸爸和米妈妈打着伞，正往这边走过来。
米佳的事情，张晨听刘慧说起过。他虽然有很多话想问米佳，可见米佳着急成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把自己的伞往米佳手里一塞，刚转身要走，却被米佳一把拉住。
“张晨，我不用伞，我都已经到家了，你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淋不得雨。”米佳把伞还给张晨，不等他说什么就转身冲进的雨地里。
张晨看了看米佳，又看了看都快走近的米爸爸和米妈妈，生生的止住要了追过去的念头，他不想给米佳惹麻烦。
“回来了？”米爸爸右手抱着小贝，左手撑着伞，看着从雨地里冲过来的米佳问了声。米妈妈也撑着一把伞跟在米爸爸身后，本来还正在笑着的脸一下子拉下来，眼里尽是厌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厌恶。
“嗯。”米佳用手撑在额前挡着雨，眯着眼睛快速的点了点头。
“回去吧。”米爸爸冲米佳淡淡了说了声，就抱着小贝又往前。
米佳跑了一百米左右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有带钥匙，又缩着脖子，用手捂着鼻子折回来。
雨太大了，扑面而来竟让人没办法呼吸。
“妈，我没带钥匙。”米佳在后面喊着，米妈妈停下脚步转过身。
米妈妈看了看米佳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她从皮包里翻了出家门钥匙，却没有递给米佳，而是站得远远的扔在地上，就像给流浪狗扔剩饭一样，接着说了句，“我看见你就够了！”
米佳一下子愣在雨地里，脸上的表情显得吃惊、诧异、愤怒、屈辱。
米妈妈厌恶的眼神如锋利的刀子一样，刀刀割着米佳的心，让米佳的新伤旧伤全部血肉翻飞，血流成河。
米妈妈瞥了眼愣在雨地里的米佳，撑着伞拧身走了。
雨滴狠狠的砸在米佳的脸上身上，她都丝毫感觉不到，她只知道冷，一种寒凉彻骨的冷意几乎快要将她冻结。
如果不是张晨跑过来帮她捡起钥匙，米佳不知道会在雨地里站多长时间。他一直没走，就站在远远的地方想看这米佳进门，可是却看到了这样让他快要崩溃的一幕。
这是亲生父母吗？这是自己亲人可以做出来的举动吗？即便是陌生人也不会随便对谁怀有如此之大的敌意和冷漠啊，张晨简直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他真的不能相信自己的看到的东西。
可是米佳还是那样傻愣愣的站在雨地里。
等张晨冲过去的时候米爸爸和米妈妈已经走远了，也幸好走远了，否则张晨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他把伞撑在米佳头顶，看着脸色苍白的米佳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可米佳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晨有些着急，他拉着米佳的手想引起她的注意，却发现米佳的手冷的就跟冰块一样，这让张晨的心一下子揪疼起来，那种冲动不停的刺激着张晨让他马上拉着米佳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他咬着牙忍住了，因为张晨记得很久前想带米佳离开的时候米佳的抗拒，他明白，米佳有自己的尊严。
张晨走过去捡起钥匙放在米佳手上，顺势将她拥进怀里，轻轻的拍着米佳的背，就像爸爸在哄女儿睡觉那般轻柔的低声说，“米佳，别怕，别难过，有我陪着你。”
“没事，我没事。”米佳推开张晨，她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别人，面对她不堪的自尊。
张晨看着米佳走在雨地里的有些踉跄的背影，那种想要疼惜她，保护她的念头从未有过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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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生命是一场意外，那米佳的生命绝对称得上是意外中的意外。一般意外的突发状况有很多种，可米佳的人生却像一场车祸般惨不忍睹，她想从车祸里拾起她那尸骨不全的自尊，包括被人踩在脚下的那张脸皮。
可是她失败了。
米佳强行为自己建造的起来的勇气就被米妈妈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散，这句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彻底的压垮的米佳。
她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一遍一遍的回想米妈妈把钥匙扔在地上是的动作，和她眼里深深的厌恶和鄙夷，这让米佳崩溃了，那些好像深深刻在在她脑子里一样，让人无法忘记。
过去想着将来，现在想着以后，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都不曾改变。
悲哀，真正的悲哀，这来自于亲情的的打击，一次又一次的抨击着米佳，终于将她击倒，那种对于人生的绝望就像海水一样把她淹没，她在这海水里奋力的挣扎，终于在精疲力尽后逐渐窒息。
米佳找了一根麻绳，她把这长长的麻绳缠在自己小房间的门框上，就像所有想要吊死的人一样。
绳套就那样晃荡在门框上。
米佳试着把头钻过去，距离不够，绳套有些短。
她使劲往下一跪，向下沉的膝盖在离地面大概有50厘米左右的时候，停住了。
这下距离够了，这根细而坚韧的麻绳马上死死的勒住米佳的脖子，一种辛辣的感觉一下子从米佳的眼里，嘴里和鼻腔里冲了出来，眼泪和鼻涕全部涌了出来。
米佳感到喉头一紧，有些疼，然后慢慢的松开了手，胳膊和腿无力的下垂着，就像挂在上面的衣服，还微微的荡着。
胸腔开始憋闷，意识还在可是躯壳却像被抽离了灵魂似地瘫软。
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祭奠，祭奠自己曾经的过往，祭奠那些飘散了的往事，祭奠将你逼上绝路的生活，也是祭奠你从此消散的生命。
能不能来到这个人世是我们不能决定的事情，可是我们至少能够决定要不要离开，此时的米佳脑海和心里都是一片空白，没有丝毫杂念和痛苦。连生活在这个世界这十几二十年所经历的日子和发生的事情，比如：仇恨、富贵、贫穷、开心、痛苦等等……这一切在死亡两字面前，只像被一阵风吹过的空气一样，一点痕迹也没有，一点记忆也没有，平静的让人害怕。
就在米佳故意往下跪的时候一个布包因为这个动作，从她上衣口袋跌落在地上滚进米佳视线里。
那是米奶奶的手帕，手帕里裹着米爷爷和米奶奶给米佳准备的那一千块钱。
“米佳，你要照顾好自己，这样即使那天我们不在了，也不会担心你。”
“米佳，爷爷死了以后记得常来看爷爷。”
“米佳……”
一句一句话就像炸雷一样响起在米佳耳力，震得她的眼睛几欲昏花。
她突然慌了，心里从未有过的惧怕，双手向四周乱抓着想拉住什么。很快的米佳就拉着了别再门把手上的门帘，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将腿直起来，待离开绳套的那一霎那，跌倒在地上。
挂在门上的绳套来回晃着，就像小丑的嘴一样，弯着一个大大的死亡的笑容，冷冷的注视着众生。
米佳望着它，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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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爸爸和米妈妈当然想不到自己回家的时候差点就看到一个挂在门框上的尸体，他们坐在客厅里热烈的讨论着那家幼儿园好，小贝应该是哪家比较合适，幼儿园合适孩子一生的起跑点，小贝坚决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终于决定，小贝要上一个米妈妈熟人办的学校，这样小贝就能多受点照顾。
讨论完后米妈妈喊着米佳去做饭，嫌弃米佳怎么不把饭做好等着大人回来，真是太懒了。
米佳听见后掀开门帘走出来，她手上拿着一本英语书，直直的站在卧室门前，她下午差点吊死的地方，脸色平静的看着米妈妈，“我要考上大学，最好的大学。”
米妈妈听着这句话感觉有点熟悉，可是终究没有想起什么，她皱着眉头对米佳说，“你不是准备去打工吗。”
“我从来没又想要打工。”米佳看了眼沉默的米爸爸，然后转头对米妈妈说道，“马上考试了，我时间很紧，从今天开始，你做饭我就洗碗，我做饭你就洗碗，这样对咱两都公平，也不影响我时间。”
米妈妈一下子愣住了，她转头看了看米爸爸，有瞅了瞅米佳，若是以前米佳说这话米爸爸一定会上去抽她一巴掌，让她知道面对长辈的分寸，可是现在的米爸爸却没有动，他抱着小贝好像就没有听到米佳的话似地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米妈妈也沉默了，她转身进了厨房去做饭，米佳也进了卧室去复习。
好像事情只要有底线，有制度，有条件可讲可交换的时候就会顺利很多。
第二天她去了学校，本来像这样学校被勒令送回家的学生是一定要父母亲自送来的，可米佳没有，她就那样背着书包站到门口，对班主任说了句，“我要进教室。”
班主任看了米佳一眼，说了句，“你进去吧。”
米佳学会了强硬而坚决的拒绝，然后生活变得有秩序多了。
日复一日的过去，米佳拒绝一切可以影响她的事情，只埋头在书堆里，那时候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
她要考上最好的大学，那是她唯一的出路。
可是事情总不会遂人愿，折磨人或许就是上天的最大爱好。
米佳在高考的前几天开始发烧，莫名其妙，没有任何缘由的发烧，即使她去医院抽血检查也查不出来任何炎症，医生说她各项指标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米佳走路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觉得自己好像在飘，她就顶着那样几乎被烧焦的脑袋去参加高考。
她的的考场设在宏文，那天她去的很早，学校外面比较冷清，没有人会提前四个小时来到这里，可是米佳却在学校外面的花坛上看见一个人，一个曾经坐在这里等待过她的人。
王寿远远的冲米佳挥了挥手，等米佳走到跟前的时候，冲背包里拿出一包牛奶，一块面包，一个鸡蛋。
笑着说，“来，吃鸡蛋去去晦气，我妈妈说吃了鸡蛋就不会考鸡蛋的。”
“我还以为是我烧眼花了，没想到真是你。”米佳扶着花坛旁的凳子坐下，轻声说道。
“烧？你发烧？”王寿忙把东西放在傍边伸手想试了试米佳的额头，当他的手背放在米佳额头上的时候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这么烫？”王寿坐在米佳身边，担心的看着她，“这样会影响考试，你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会，这么早跑过来？”
“我不来你不是就白等了吗？”米佳看着王寿笑了笑，可看着却一点都不精神。
“你……”王寿的脸色有些迟疑，“你知道我今天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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