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忘却的纪念》十七葱

14、第十四章

　　“米佳！”一声厉喝，米佳抬头迎上了就要扇向自己脸上的巴掌，速度之快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啪”一声脆响，张天真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王沛。
　　王沛揉着挡在米佳身前的胳膊一脸恼怒，“张天真，你太过分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说什么说！”张天真指着米佳的鼻子吼着，”还不去校医室看看张晨，骨折了，骨折了都！就因为你！”
　　米佳噌了一下立起来，也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往医务室跑去，王沛赶紧跟在后面，怕有什么事情。
　　米佳推开医务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张晨那张呲牙咧嘴的脸，他疼得满头大汗，猛的看见米佳一脸又哭又笑的样子，米佳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张晨总是这样，把不好的都自己承受，然后不管有多难有多痛，不管自己笑的多难看，总是一直对她笑着。
　　“你怎么了？”米佳走进医护室，当她进来的时候才看见里面的三张床上都躺着人，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鼻孔嘴角的血迹，嘴唇翻的牙床都露出来了。
　　米佳指着旁边的那几学生，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你，你打的？”
　　张晨点了点头，又恶狠狠的瞅了那几个一眼，似乎在警告什么。
　　米佳立在医务室里面，她有些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好王沛和张天真很快就追了进来，张天真一进门就冲到张晨身边看着张晨的脚，唏嘘着，“没事，你别担心，打电话叫车了，很快就能去市医院了。”
　　张晨却很不高兴，他瞅着张天真问，“你告诉米佳的？谁让你去找她了？”
　　王沛站在米佳旁边冷冷的说，“那儿是去说话啊，分明是打架么，要不是我拦着米佳非被她抽一耳光不可。”
　　米佳忙用胳膊碰了王沛一下，让她别说了。王沛看了看张晨瞬间阴下来的脸，也就闭了嘴。
　　张天真本来正弯着腰看张晨的脚，不过张晨的的态度让她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直起身说道，“凭什么就不能让她知道，你为了她骨裂，为了她打架，在为了她骨折，她凭什么跟个没事的人一样藏在你背后？别人骂她是她活该，这年头玩什么纯情……”
　　“闭嘴！”张晨冲着张天真说一声，他不安的瞅了米佳一眼。
　　“凭什么我闭嘴！“张天真看张晨这样护着米佳，直接吼了起来，”她在王寿家睡了一个礼拜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呢，人家王寿上大学了不要她了，你到把她当个值钱货抱怀里。那几个人不就给米佳送了几天苹果吗，不就是说想玩玩她吗，你至于这么拼命，你……”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张晨一下子从床上翻身下来，立在张天真面前，脸上狰狞的表情跟让开水烫了似地。
　　米佳看着正冲着张晨吼的张天真，脸色苍白的可怕。她挥开王沛的手，走到张天真面前，步子虽有些慌乱，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的可怕。
　　“你听谁说的？”米佳盯着张天真，一字一句的问。
　　“哼。”张天真睨了米佳一眼，往旁边的桌子上一靠，“你自己说有没有这事情吧，搞得好像被冤枉了一样，刘慧亲眼看见的有错吗？”
　　米佳的脑子里就像像了一颗炸雷，刘慧？竟然是刘慧？她怎么知道的？一瞬间米佳有些站不稳的感觉。
　　张天真却并没有饶过她，“住了那么长时间，还在张晨跟前装的一幅纯情的样子，我就是想让你你看看张晨为你做的这些事情，你值得吗？你配吗？你……”
　　话未说完，张晨一把推开张天真，跳到米家跟前想抱着脸色苍白的米佳安慰，手伸了出去来却又怯怯的收了回去，只微微碰了碰米佳的衣袖，道“米佳，别听她乱说，我知道你那时候被家里赶出来了，你说过啊，你……”
　　米佳看着张晨没有说话，眼神已经近似空洞。
　　王寿，多久没有听见他的名字了，今天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拉扯出来，米佳觉得自己既羞愧又狼狈。
　　张天真还在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米佳没有听的很清楚，倒是王沛，二话不说，走上去就给了张天真一耳光，声音大的令人侧目。
　　一时间两人扭打成一团，米佳都来不及体会自己的伤心难过，忙过去想将两人分开。王沛揪着张天真的衣领，张天真抓着王沛的头发，两个人面色铁青，紧咬着牙关死盯着，一句话都不说。米佳一时拉不开，张晨脚伤又不敢用力，旁边本来躺着几个人直起身来嘻嘻哈哈的看着，张晨操起身旁的竹凳子就扔了过去，医务室的玻璃药瓶被砸碎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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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拜一升旗的时候，米佳，张晨，王沛，张天真，还有那几个和张晨打架的学生都被罚站在台子上，几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的低着脑袋。
　　领导震怒，高三的学生了，马上面临高考，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令人发指。最后决定，通知家长，将其一一带回家教训。
　　张晨担忧的看了看米佳，米佳低着头，自从那天从医务室出来后，米佳就很沉默了。
　　倒是张天真和王沛两个人谁不服谁的互相死盯，气的老师上来就在她们后脑勺上狠抽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米佳收拾着桌子，自从上了高三后书本越来越多，老师讲题的的时候会用到各种各样的资料。慢慢的大家开始把书就留在教室不往回带了，都放在抽屉里，抽屉放不下就立在书桌上。米佳看着这么多书，又看看一旁的书包，眉头拧的更紧了。
　　“米佳，就带几本用得着的回去看就可以了，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啊。”张晨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米佳说。
　　“嗯”米佳点了点头，抽了几本书塞进书包里收拾好，冲着张晨笑的很开心，“你本来可以请假的，这样跑对你的腿恢复不好，早早回去吧。”
　　张晨看这米佳的样子更担心了，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虽然米佳原来很少笑，但是也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她就如同一潭死水，轻易不会起什么波浪。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显的开朗起来，好像是在有意的调整自己的心情，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逐渐的会说出来。
　　可是这次，她没有提起刘慧，也没有提起张天真，甚至都不问自己为什么打架，她刚开始可能是有点蒙，自己的事情怎么会被传的如此不堪，可是现在看着她这样笑，张晨倒是想哭了。
　　米佳，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张晨脚的疼痛神经已经命令他不能再动了，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滑落，他想追着米佳，想去送她回家，或者带她离开。可是此刻的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纤瘦的米佳背着快把她腰都压弯的大书包，向学校门口走去。

　　“张晨，我习惯性去遗忘不好的事情，可最后发现，其实自己才是被遗忘的。”

　　这是米佳在高中时期留给张晨的最后一句话。
　　那次米佳回去后，家里闹的很厉害，甚至米爸爸让米佳去打工，说她不是读书的料，米佳自己好像也有些放弃了，也不想去争取。
　　在家里待了很长时间，米佳整天就是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连书都看的少了。好几次听见有人打电话找她，都被米爸爸挂断了，说她不在。
　　米妈妈有自己的尊严，她是老师，她有四个结拜姐妹。米妈妈姐妹们的孩子不是在清华就是在复旦，就是原来说的那个姨妈的孩子都已经出国留学了。只有她，只有她米佳被赶了回来，不得不承认，这简直就是米妈妈的耻辱，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羞辱着米佳。
　　“我就说你一个礼拜没有回来也能撑下去，原来是住在别人家去了。”米妈妈看着米佳，一脸厌恶。
　　“你以为别人能养你一辈子吗？你，哼……”米爸爸脸上的笑容很奇怪，它表达了各种各样的意思，不屑、可笑、轻视、侮辱、践踏，毫无遮掩的，准确无误的向米佳表达着自己看不起的嘲笑。
　　恶劣的语言很多，可是米佳竟然没了感觉，再也没有以前的屈辱和愤怒了，她甚至能平静的看着米爸爸和米妈妈在骂她的时候，脸上皱纹的变化。
　　她也不再像原来，会伤心难过，会哭泣，她都没有，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听着，看着她的世界唾沫横飞，看着他遗忘了的了，也遗忘了她的世界。
　　米佳在等，等米爸爸米妈妈骂够了，觉得没有意思了，她的世界又回到了平静。
　　那天米爸爸和米妈妈带着小贝出去散步，米佳正跪在地上擦地板，电话响了，米佳接起电话，“喂？”
　　“米佳，是我，王寿。”

作者有话说

　　原来写字是一件很孤独的事情，孤独到连自己的回声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