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的中土传火之旅》seether

78、无名奇迹

　　奥斯卡变换了持剑姿态，他将剑举过头顶，剑尖往前试探。艾克希里昂则是逼近奥斯卡跟前时突然刹住脚步立剑在前，因为他看穿了奥斯卡下一步的动向。

　　果然刚才还在试探的直剑忽如猛禽般向他扑了过来，这一次奥斯卡使出的剑技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剑身举过头顶齐平，锋刃如蛟似龙咬向对手。不过这种程度对艾克希里昂来说完全不是威胁，一番电光石火的交锋后他成功翻转攻势，呯一声脆响打开奥斯卡的剑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神速向前刺出。这一剑他本来有足够的信心能刺中奥斯卡面门的，然而他适时地往后撤步退开，让他这威力十足的一刺成了虚晃一招。

　　之前他的反应没有这么快，艾克希里昂非常肯定这一点。

　　那是预判，他意识到了，奥斯卡已经基本掌握了他的行动模式，这让他心中泛起不安。

　　就在他陷入思考的那么短短一刹那奥斯卡以迅猛之势攻向前来，堪堪回神的艾克希里昂立刻挺剑招架，然而这一次奥斯卡攻势甚猛，高起手势此时凸显出了真正的优势，每一剑都是居高临下的打击，加之使用者一身莽力，艾克希里昂虽是全都完美招架住了然而却感到虎口生疼，剑身上传来的震感让他胳膊发麻。

　　不好。他暗想。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压制？？

　　这种想法闪过脑海后，他猛力挥开剑来打开奥斯卡的兵器，硬生生将正要趁势追击的奥斯卡打退回去，随后一鼓作气猛攻上前。他进敌退，他攻敌守，奥斯卡连连退后好几步，艾克希里昂范围极大的横挥在奥斯卡跟前荡了个空，不过奥斯卡仍感到锐利的剑风扫在脸上，惊起一层鸡皮疙瘩。

　　尽管奥斯卡已经尽力拉开距离了，然而艾克希里昂天生大长腿轻松一跨就能眨眼将敌手纳进自己的攻击范围。就在这进退之间他也换成了高起手势，剑锋从头顶落下斩向奥斯卡，后者只能继续后退躲开威力十足的纵劈。紧跟着黑发精灵陡然出剑虚晃一招，剑尖往上一挑就把奥斯卡惊得上半身像备战的公鸡一般绷了起来，却只是虚惊一场。

　　看清发生什么的精灵们禁不住都笑了起来。

　　奥斯卡嘴角抽了抽，有那么一刻庆幸没有人能直观看到他的情绪。

　　艾克希里昂可不是这么想，在他面对的所有敌人中，哪怕是长相最奇葩的那种情绪流露总是难以掩饰，尤其是在生死激战中，表现颓势暴露怯意的敌人能让他更快抓住弱点迅速击杀。

　　然而奥斯卡，从头至尾，只是那个冰冷的只留一条缝给眼睛的头盔面对着他。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似乎从那条窄窄的缝里能窥见对方的情绪，但那终究只是无法确定的错觉。他实在没法想象被他一次一次干脆利落杀掉的奥斯卡，又一次一次走回致他死地的地方面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态。

　　虽说奥斯卡意识到了自己只有力气占优势，但也并非是太过突出的优势，艾克希里昂一顿猛攻最后接下一剑震得亚斯特拉直剑嗡嗡作响，剑身肉眼可见地在摇晃。

　　艾克希里昂喘了口气，奥斯卡也呼出一口气，两人之间眼下的距离比较微妙，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谁也不好说下一着出手谁会挨打。

　　最后是奥斯卡先踏出一步，不过这还不是最令人吃惊的，这一次奥斯卡采用了低起手式，垂剑在身侧发起攻击。艾克希里昂见状立马迎击，剑刃笔直向前刺去直扎奥斯卡面门，后者仿佛早有预料侧身闪避抡起直剑拍向艾克希里昂的剑锋。这成了艾克希里昂无法预料的意外，对方剑锋过于突然甚至扎眼，他本能地往后仰开，短短时间内奥斯卡攻势骤然猛烈，每一剑狠砸在敌人的剑刃上，艾克希里昂硬吃几剑反手撩开硬是将砸向自己的兵器掀开开始反攻。

　　他觉得他摸清楚奥斯卡的想法了。事实证明他猜的不错，奥斯卡一直努力保持高架势就是为了更好发挥自己力量上的优势形成对敌人自上而下的压制，对方也很清楚自己一直陷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只会更快迎来死亡。所以一直保持激进的进攻节奏。

　　然而如果他跟之前一样只是猛力乱砍倒还好办了，艾克希里昂还能开发出十种花式速杀奥斯卡的方式。

　　可是，他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攻势很猛，但始终保持进退有度，收放自如，甚至还用假动作迷惑试探。

　　猛兽不可怕，狡猾的猛兽才危险。

　　艾克希里昂第一次感到了压力。

　　快。他对自己说，速战速决，然后，就没有下一次了。

　　奥斯卡再次主动攻来，直剑长驱直入刺向艾克希里昂面门，后者只一剑就将奥斯卡的剑打向地面，兵器又斜着削向敌人的颈项，奥斯卡立刻以同样的角度迎剑相击，铛地脆响两道剑锋叉住咬死了，艾克希里昂能清晰看见奥斯卡剑锋上纵横交错的深深伤痕。

　　“投降吧，”他用只有奥斯卡能听清的声音说，“这样做没有意义。”

　　“你不明白，”奥斯卡咬着牙回答，“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短暂的沉默之后，对手猛然发力，掀开双方胶着互咬的剑，用力之猛让奥斯卡甚至有剑要脱手的错觉。一眨眼的功夫艾克希里昂刷地拔出腰间另一把剑，旋风一般斩击接踵而至，迅猛得让奥斯卡有窒息的错觉。他慌忙举剑来挡，然而艾克希里昂一用双剑几乎可以说是立刻化身绞肉风暴，那剑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奥斯卡心里一慌艾克希里昂的左手剑就刺进了他的右肩，右手剑又削向他腹部。奥斯卡忍着痛摁住对方右手，刚抽出一只手剑就被猛地向自己压了下来，铛一声切在他脖子上，被头盔覆盖的脖子上。

　　也就是说，要不是艾克希里昂用力不是完全精确，以及防护周全的头盔，他现在已经被割喉了。

　　艾克希里昂凑近了一些，微微眯起了眼，说：“盔甲只保护了你，不死人，这场战斗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对，我知道，奥斯卡心想，你想说我的实力完全被你吊打，怎样也不可能公平。

　　他现在两只手都被死死压制住，一只手持剑正在割自己的喉咙，一只手吃力地阻止艾克希里昂削他的肾。

　　处于被动，力气再大也难翻盘。

　　每一秒，艾克希里昂手中利剑都在逼近他的侧腹，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阻止不了稍后自己被削，阻止不了又一次死亡，阻止不了之后注定的失败。

　　……我不服。

　　不服！！！

　　奥斯卡吼出了声，一脚踹向艾克希里昂，后者早有预料抬腿就踩住奥斯卡还没来及发难的那只脚脚背，疼得奥斯卡打了个哆嗦，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微妙的分身，就让奥斯卡奋力一推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荡了出去。涌泉领主微微吃了一惊当即后仰开，眼见横挥过来的利剑将他飘扬起来的黑发齐齐切断。插在奥斯卡右肩上的剑顺势被拔出，黑血登时飞溅出来，艾克希里昂将剑利索地转个圈剑柄砸向奥斯卡的手肘内侧，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猛的力道，奥斯卡肘部剧痛中松开手，剑当啷落地。

　　站稳脚跟的艾克希里昂甩开双剑摆开个奥斯卡从未见过的姿势，但是他知道，那是枭首的架势。

　　致命的双剑瞄准奥斯卡的脖颈削了过来，哪怕头盔防护了大部分，但也拦不住涌泉领主取他首级的决心。

　　双剑……双剑。

　　生死瞬间，一段刀光剑影的零碎记忆片段飞快闪过他脑海。

　　两手空空的奥斯卡，迎着砍过来的双剑剑锋挥开握紧拳头的左手。

　　毕竟，习惯持盾的是左臂。

　　他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期待，本该切进肉里的锐利剑锋划过钢铁臂甲划出火花迸溅，硬生生被胳膊掀开导致精灵突然失去平衡，另一把剑也歪了轨道敲在奥斯卡头盔的面甲上。

　　处决！！快！！！

　　奥斯卡差点儿把自己的想法嘶吼出声，然而握了拳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双手空空。艾克希里昂乘机往后翻了个滚，刚起身时就听到了颇为熟悉的清脆铃声。

　　叮铃。

　　奥斯卡身上并非完全没有武器。

　　艾克希里昂瞪圆了眼，呆住了。

　　不死人握紧的右拳中突然绽出了光，延伸，闪烁，滋滋作响，化为一道金光灼目，仿佛被荆棘缠绕的长枪，从奥斯卡手中投掷出刺向还没起身的艾克希里昂。

　　视野被炽光淹没，胸口传来穿透受创的尖锐疼痛，恍如被烧红铁棍刺入灼烧，艾克希里昂本能举起胳膊阻挡，然而根本挡不住这没有实体的“投枪”，就这么被刺穿胸腔。

　　他喘了两口气，余痛犹在，低头一瞧，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创口，哪怕刚才的痛感说是被长枪贯穿胸腔也不为过。

　　我还活着？艾克希里昂心有余悸，拿握剑的右手摁了摁锁骨下方的位置。再抬头时，奥斯卡的亚斯特拉直剑已经重回主人手中，剑尖指向他眉头。

　　余光望去，在场几乎所有的精灵都在短短时间内张弓搭弦，指向奥斯卡却又暂时不敢妄动。

　　图奥喊了一声奥斯卡就要跑过来，被后者伸手做了个阻止的姿势，停下了脚步。

　　“这是我的事，我来了结。”奥斯卡拔高嗓门头也不回地冲图奥说完，视线再次聚焦到艾克希里昂身上，这位涌泉领主仍未起身，只是拿那双玛瑙般的漂亮眼睛死死盯着他。

　　“起来继续吧，”奥斯卡保持用剑指着对方的姿势后退半步说，“虽然我认为应该结束了。”

　　“你说的没错，”艾克希里昂垂下眼睑平静地说着缓缓将双剑放在地上，“是我输了。”

　　“……”

　　奥斯卡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