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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天道好轮回 ...
封阳飞速撤离,戚妩也松了口气,最起码暂时不用担心“掉马”危机,只是...好端端的她怎么就穿成摄政王了呢?
戚妩起身,再次站在了齐人高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丰神俊逸的脸,她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道冷漠倨傲的身影,或许是当时天色太暗现场又太过混乱,戚妩并没能看清那人的面容,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具身体的身份,带着问题去看答案,还真让她从这张脸上看出了几分熟悉。
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没错,除了创作者与素材对象的关系之外,她和这位摄政王也并非毫无瓜葛,这事儿具体还得从她那卖女求荣不干人事的便宜渣爹说起。
戚妩其实并非土著,这次也不是她头一回穿。
半年前,戚妩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华国历史上毫无记载的大雍朝六品官员翰林院编修戚府嫡长女,巧的是,这位古代贵女跟她同名同姓,就连样貌也大差不离。
虽然穿越这种事情有点离奇,但戚妩向来随遇而安,并且还挺高兴,想着终于可以牛马翻身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香喝辣不长烦恼只长肉的古代贵女咸鱼生活,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高兴太早了。
原主名义上是戚府嫡长女,实则日子过得比府中下人都不如,只因她亲娘去世的早,外祖一家又因罪被皇帝抄家灭族,哪怕罪不及外嫁女,但渣爹为了撇清关系还是果断将不满一岁的原主扔到了庄子上只派了个嬷嬷照顾,其他嫡女该有的配套待遇一应全无,就这样,原主在无人关注的角落磕磕绊绊长到了十五岁。
也就是在原主及笄这天,渣爹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于是派人将她接回,原以为渣爹是终于良心发现准备补偿,但显然能干出把亲闺女一扔就是十多年的人注定跟“慈父”俩字不沾边,原主回府后的日子非但没有改善,反而愈发不堪。
住的是最偏僻破败的院子,三餐全素难吃程度堪比喂猪,时不时还要忍受继母弟妹的欺辱,就连生病了都不给轻易瞧大夫,如果光是这也就罢了,最让原主心灰意冷以至于最终选择一根绳子上吊香消玉殒的是渣爹居然想利用她换仕途。
渣爹名叫戚行俭,寒门士子出身,二十年前高中进士后在岳父,也就是原主外祖父的帮助下进了翰林院并且一待就是二十年,在王子皇孙遍地走,高门勋贵多如狗,随便一块牌匾掉下来都能砸死一大片皇亲国戚的京都,一个区区六品翰林院编修实在是不够看。
渣爹想要上进,奈何自身实力着实不够,既然无法靠自己的努力升职加薪平步青云,那就只能投机取巧走捷径了,而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与权贵结姻亲,于是乎,他就把注意打到了自家闺女的头上,首当其冲就是容貌昳丽却性格懦弱好拿捏且从小不在身边长大无甚感情的原主——
渣爹想把原主嫁给年逾五十年龄大的可以当她祖父且性格暴躁死了三任妻子后院妻妾无数的安远侯做续弦。
就算对方是侯爵,原身不过六品小官之女,四舍五入算高攀,前提是抛开人品年龄不谈,如此夫婿人选,原主自然百般不愿,但渣爹意志坚决,原主也是个有气性的,走投无路之下竟选择破罐子破摔以死来做最后的反抗,就此,原主香消玉殒,再醒来已经换了芯。
而渣爹之所以叫渣爹也是有原因的,在得知原主寻死之后,他非但没有愧疚给予关怀,反而恼恨原主差点坏了他的好事怒不可遏大发雷霆,见原主没死成,于是直接下令将她给关了起来派人初步不离看守只差没拿根铁链给锁着,并撂下狠话就算死也得死在安远侯府,戚妩穿来面对的就是渣爹的无能狂怒。
都说生而不养,枉为人父,不管不顾这么多年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拿原主换仕途,简直比牲畜都不如!
戚妩:瞧她这暴脾气!
原主都没办法接受这种丧心病狂包办婚姻,更不用说一身反骨的戚妩,她自然也没打算嫁那半截身子入黄土的糟老头子,但也没打算寻死,毕竟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可不能轻易浪费,实在不行,还可以想办法逃跑嘛。
这半年来,戚妩一直在养精蓄锐筹谋跑路,面对渣爹的严防死守,她一扫原主宁死不屈反抗态度,表现出的就仿佛是生死关头走一遭后的大彻大悟,一不哭二不闹主打一个恭顺乖巧,私底下则各种为跑路做准备,包括但不限于在后院废弃茅厕旁边的墙下挖狗洞,通宵达旦写各种志怪香艳故事卖给茶楼书铺积攒路费等等...
而这半年的逆来顺受忍辱负重成效也颇为显著,经过深思熟虑周密筹谋,她决定于今夜跑路。
为了吸引府中人的注意,加上也是宣泄半年来积攒的郁气,她跑路前还往府里放了把火,然后就趁着众人忙于救火无暇管她的空档带着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和黑市买来的身份文书从早已挖好的狗洞钻了出来,外头接应的车马都已提前准备好,只要她能赶在明日一早出城,那之后就是天高云阔任鸟飞。
计划不说万无一失,最起码成功率也能达到百分之八十,然而百密不如一疏,她准备的再周全,也挡不住外部突发事件的袭击,眼看自由在望只差临门一脚,她栽了——
迎面遇上大型械斗现场,并躲避不及惨遭贼人挟持,这大概就是出门没看黄历的下场。
械斗一方的主人公,就是她如今穿的这位摄政王。
后面的事情,戚妩都不大愿意回想。
她对他唯一印象就是这位摄政王面对贼人挟持她要求放离的威胁,毫不留情挽弓搭弦射箭,得亏她机敏,不然脑袋得被射个对穿,也多亏了封阳搞偷袭的本领不错,趁贼人注意力被吸引,悄悄绕到贼人背后来了个一击毙命,这也是刚才戚妩能认出封阳的重要原因,毕竟近距离接触过,四舍五入也算救命恩人来的。
没在械斗中被误伤丧命算万幸。
可不幸的是,当盘查得知她戚府小姐的身份后,她被摄政王直接派人送回了戚府,嗯,半年筹谋一朝化为乌有,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尤其是回去的时候戚府还火光冲天,那画面实在太美不敢想,戚妩最后的记忆就是戚府大门打开后露出的渣爹那张铁青的脸。
穿的好啊,看着富丽堂皇的寝殿与镜中不属于她的脸,戚妩庆幸。
要知道她跑路前可是故意往府里各处都放了火,从前院书房到后院柴房是一个没落,不说给戚府烧个精光最起码也能闹个人仰马翻,这样大的阵仗绝对能让她那渣爹气得跳脚,要是有心梗之类的基础病没准还能分分钟给送走,而且她那渣爹又好面子,一旦她逃跑失败被逮住,气急败坏之下搞不好还真能给她腿打断。
所以当她逃跑计划泡汤被扭送回戚府的时候内心是绝望的,还以为就要功亏一篑迎来悲惨结局,结果没想到,嘿,她金蝉脱壳了。
这可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她现在穿成了摄政王,那原本的摄政王不会是跟她调换,成了倒霉催的戚家嫡女吧?!
...
戚府,祠堂。
蔺绥之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泼醒的。
冰凉刺骨的冷水被人毫不留情尽数泼在身上,瞬间就浸透了衣裳叫人忍不住打个寒噤,或许是潜意识里感觉到了危机,地上蜷缩着的人手指轻动努力挣扎从昏迷状态中转醒。
“逆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火烧府!”
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怒喝,蔺绥之原本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才刚睁眼结果就对上一张因为过于愤怒显得脸红脖子粗的扭曲狰狞面庞。
蔺绥之一愣,显然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来不及细想,眼看对方举起巴掌朝自己扇来,蔺绥之眸光一冷,战场历练多年淬炼出来的反应速度让他动作比脑子更快,在对方巴掌落下来的前一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钳住了对方腕骨,并毫不留情向下一折。
“啊——”
宛如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蔺绥之唇角溢出冷笑,手上动作微一用力,就将那人给翻摔在了地上,双膝跪压在他腹部,本想顺势掐住这狗胆包天竟敢欺辱掌掴自己的“刺客”的脖子要他狗命,结果却在脱口而出一声“放肆”后瞬间呆滞,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这声音...
蔺绥之面露愕然,也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他被人大力推开,伴随着女声尖叫怒斥:“戚妩,你疯了?”
说话的是戚家主母,也就是便宜渣爹戚行俭的续弦柳氏。
看着蜷缩在地上,抱着呈不正常弯曲弧度耷拉着的右手手腕疼的直抽冷气的丈夫戚行俭,再看看还保持着还击姿势似有茫然的继女“戚妩”,柳氏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见戚行俭疼的额头冷汗涔涔连脸色都变的惨白,她赶紧上前将戚行俭扶起,面露急色:“老爷...你怎么样,来人,快,快叫大夫!”
“戚妩,你好大的胆子,是要翻天不成?”
柳氏一边关心戚行俭伤势,一边扭头就朝还沉浸在震惊状态中的蔺绥之怒喝:“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乖巧的,却不想竟是一肚子坏主意,居然还胆大包天到大晚上的纵火烧府,怎么,叫你嫁给安远侯你就这么不乐意?也不看看你自个儿是个什么东西,人家安远侯愿意娶你是你的福气,你倒好,还想着逃跑。”
“逆女!”
戚行俭只觉得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痛,这可是拿笔写字的右手,这手要是废了,那他这官也就算是当倒头了,看着打小就被自己扔到庄子上没见过几回的长女,戚行俭脸色阴沉,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闺女,倒像是在看仇人,若不是还有所顾忌,怕是只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但不知道想起什么,戚行俭深吸了一口气,又生生压下怒意,冷声道:“今日你纵火烧府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三日后就是婚期,这三日我会叫人寸步不离的看着你,你就给我在祠堂好好反省反省,我把话放这儿,不管你乐不乐意,亲事既然已经定下,就没有你反悔的余地,就算是死你也得给我死在安远侯府!”
“除非...”
戚行俭冷冷一笑,明明还是那张儒雅的脸,可阴冷的神情却叫人不寒而栗:“你想叫你母亲曝尸荒野。”
这是戚行俭之前威胁自杀未遂的被救回来却已经换了芯的戚妩的话,原身母亲早逝,由于原主母亲娘家成了罪臣,戚行俭怕受牵连并未将其葬在戚家祖坟,而是另外寻了一处地方下葬。
时人讲究落土为安,若是将尸骨翻出曝尸荒野那就是叫人魂魄都不得安宁,若当真是原主也就罢了,这种威胁对戚妩来说纯属耳旁风,要不然她也不会干出纵火烧府逃婚的事。
见“戚妩”神情沉默,戚行俭自以为威胁份量足够,他眯了眯眼,又开始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只见他轻叹一口气,收敛面上怒意,释放出假惺惺的关怀表情:“妩儿,为父也是为你好,你虽是咱们戚府嫡长女,但你知道,为父只是一个区区六品翰林院编修在这京中做不得数,安远侯虽然比你年纪略大些,可却是勋贵,你嫁过去就是侯府当家主母,这已经是为父能替你寻到的最好的亲事了。”
“为父是替你前途着想,”戚行俭言辞恳切:“况且安远侯膝下至今无儿子,你若能替他生下世子,这往后的日子也就不用愁了。”
“今日的事就罢了,为父也会吩咐下人不往外传,日后你若心中有不满的尽管与为父好好说,咱们是父女,何必闹成这般,没得叫外人看笑话。”
“是啊,妩儿。”
柳氏也是个人精,见戚行俭的态度,她就知道这是想稳住戚妩叫她乖乖嫁人,于是她也立马一扫方才怒容,面上重新挂上笑意,上前就要去牵“戚妩”的手,却被人避开。
柳氏也不介意,只温柔笑道:“妩儿,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心中疼你与瑶儿是一样的,你放心,我已经替你备好了嫁妆,定叫你风风光光出嫁。”
若是戚妩在,听见这话定会冷笑一声:话别说这么好听,有本事叫你自个儿亲闺女嫁啊!
将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变脸如翻书的模样尽收眼底,就算蔺绥之还震惊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但也不妨碍他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来龙去脉,大概就是他们要逼自己女儿嫁人,女儿不愿,所以就纵火烧府想要趁乱逃走,结果却没成功被逮了回来,如果是平常,这种破事蔺绥之都不带搭理的,前提是这个女儿不是他自己。
是的!
就是如此离奇!
蔺绥之唇角紧抿,面上看似无甚表情,心中却已掀起巨浪骇滔。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明明记得自己才刚拿了贼人回府,因伤势尚未痊愈,感觉有些头晕,所以就先回寝殿歇息片刻,结果没想到,一觉醒来却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还...蔺绥之垂眸,隐约可见胸前起伏,他挪开眼,深吸一口气。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向自诩见多识广的泰山崩于顶而面色不改的摄政王头一次知道“崩溃”二字怎么写。
与此同时,戚行俭尽管恼恨书房被烧,但碍于“戚妩”与安远侯府的婚期将至,他权衡之下还是选择先息事宁人,以免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氏也怕“戚妩”想不开再寻死,届时恐怕就得让她的女儿代嫁,这事儿戚行俭未必做不出来,于是也展现出难得的宽厚一面,对“戚妩”软硬兼施好生宽慰安抚了一番。
大半柱香后,见“戚妩”暂无异常举动,戚行俭与柳氏暂时放下了心,先行离去处理伤情,临走前还听他们嘱咐下人寸步不离好生看守,同时不许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吐露分毫,算是封锁消息。
戚行俭与柳氏一走,蔺绥之紧绷的精神也松懈了些许。
好歹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打滚过且身居高位的人,蔺绥之尽管震惊于事情之离奇,却也没到方寸大乱的地步,选择性忽略了一旁专门进来盯着他的下人,蔺绥之扫过不远处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戚家先祖牌位,目光微凝,陷入沉思。
方才那人自称是翰林院编修,姓戚?
蔺绥之在脑中转了一圈,硬是想不起有关翰林院编修戚家的半点信息,在此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朝中还有这个人,这也很正常,毕竟他身为摄政王,区区六品翰林院编修还不值得他挂在心上。
不过,戚妩?
想到方才那对夫妻的称呼,蔺绥之眉头紧锁,这名字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方才那被贼人挟持的少女,自报家门时,好像说的就是这个名字,蔺绥之恍然,所以她大半夜拎着包裹独自出现在长街,就是为了逃婚?
安远侯...蔺绥之脑中自动浮现出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猥|琐的人影,眼中不自觉露出嫌弃,所以...这个姓戚的是想将女儿嫁给他?
那要逃婚也说得过去!
蔺绥之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将前后因果串联,不禁面露郁郁。
没想到他难得多管一回闲事怕大晚上的姑娘家一人在外不安全,特意着人送她回府,却是送出错了,按戚家这对夫妻的作派,这跟送人入狼窝有何区别。
而更令人糟心的是,现在在这狼窝里待着的还莫名其妙成了他自己,这难道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蔺绥之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办法赶紧联系上封阳。
蔺绥之深吸一口气,如此荒谬,真他娘的见了鬼!
戚妩: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要你不顾我死活还打乱我逃跑计划,报应来了吧!
蔺绥之:...真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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