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室友他说谎了》星光四季

81、蜜意 七情六欲中

　　施然原以为席玖辰会打开门，结果这一等又是几分钟，顾不了这么多，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窗户敞开，大片暖阳投射进来，凌乱的床上不见人影，反倒是放在枕头旁边的相框十分醒目。施然踱步到床前，拿起相框，仔细端睨照片里的人，清新俊逸，远胜过活在滤镜下的某些男明星，不由得感叹道自家崽的眼光真是顶呱呱的绝。

　　施然把相框摆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床铺整理好，这才往卫生间门口走。房门是虚掩的，她唤了一声，没人应，脸色欻的一下白了，该不会……一瞬间所有不好的画面全部涌入大脑。

　　她猛然推开卫生间的门，一边找人，一边慌乱地喊着，“席玖辰！席玖辰！”

　　没人，幸好没人！

　　施然依靠在墙上，摁着极速跳动的心脏，缓了一下，这才急冲冲地往楼下跑。

　　大厅里的家人齐刷刷地看着施然慌乱的脚步，席广深率先反应过来，起身问道：“小辰他怎么了？”

　　“你们看见崽了吗？”

　　席思施摇了摇头，“昨晚跟阿姨去超市之前，大哥他都还在卧室。”

　　席广深：“你先别急，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电话振铃不过几秒钟，就被挂断了，众人心里又是一紧。

　　“大哥，他该不会离家出走了吧？”回想起昨晚回家时，大门是敞开的，席思施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什么！”

　　施然心头一震，扶住沙发才勉强站稳跟脚，“你大哥他不要我们了？！”

　　不怨施然想得多，要怪就怪黄金档的狗血爱情剧看太多。

　　此时，庭院外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别墅里的人无人在意，嚷着就要出门寻人。

　　席玖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家，挂断父亲的来电，抬脚踱步到叶沐身旁，主动伸手与他五指紧扣，他看得出来沐沐现在很紧张。

　　“沐沐，准备好了吗？”

　　叶沐收紧手掌，细密的汗液氤湿了两人的掌心，坚定地说道:“我准备好了。”

　　十几米的廊亭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他们不知道开打那扇门，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内外几乎是同时拧门，别墅里的人猛然一推，幸亏叶沐反应快，攥着人往后退了一步，若不然门板直接拍两人脑门上。

　　门内外的人同时怔愣地看着对方，时间像是放缓流逝，足足小半分钟，还是席思施挤开席广深打破这份静谧，惊喜地叫着：“大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席玖辰吞咽了一口虚空，“老爸、老妈，我……我”

　　他真的是想把脑袋扭下来当球踢，一路上想好的措辞，这一刻全都忘了。

　　叶沐局促地弯腰问好，“叔叔、阿姨、小妹，你们好。”

　　两人紧紧扣住的手，无一不刺激着席广深夫妇眼睛，虽早已准备，但心里的那关始终过不去。施然扯了扯席广深的衣角，示意他赶紧说句话。

　　席广深清了清嗓子，声音毫无波澜，“那个小叶啊，进屋坐坐吧。”

　　席玖辰心如擂鼓，惶然地蜷缩起垂在裤缝上的手指，“老爸，我也能进去坐坐吗？

　　席广深冷哼一声，“这是你家！”

　　席玖辰讪讪地笑了一声，“按照事情发展，你不应该把我逐出家门吗？”

　　席广深无语地刀了席玖辰一眼，转身进屋，还一边小声嘟嚷道：“我倒是想，你老妈可舍不得你这么个二傻子。”

　　“好啦，都进来吧，外面冷。”施然被二傻子的话逗乐了，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情瞬间消散，倏地瞥见停在庭院里的白色路虎，心下了然，难怪他俩会一起出现在门口。

　　她俯身在玄关处拿出上次叶沐穿过的拖鞋摆放在他面前，“上次你来家里，崽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准备一次性拖鞋。你走后，他还亲自把你穿过的拖鞋拿去洗干净放鞋柜里，现在想想还真觉得吃味。”

　　说完，施然拽着席思施进屋准备水果。

　　席思施扭过头，无声地朝席玖辰竖了个大拇指，果然恋爱能使人变得勤快，她哥是那种早上起床都不叠被子的人，居然还能干洗鞋这种脏活。

　　席玖辰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那个，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屋后，直直地站在茶几旁，比办公室受训的小学生还站得笔直。

　　席广深搭着扶手，眼瞅着他们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松开的手，眼睛都快被他们辣疼了。

　　“来者是客，坐下聊聊。”

　　该说不说席玖辰有时脑回路很奇特，听到父亲用客字来形容叶沐，极其护犊子，“沐沐才是不客人，他是你儿子我的爱人，将来也是你们的家人，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们都要在一起！”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席玖辰挑明了说，说完心里又极为忐忑，偷偷地观察父亲的神色，害怕自己顶撞过后，父亲迁怒于沐沐。

　　席广深气得直瞪眼，他都还没切入正题呢，臭小子就这般迫不及待了？

　　那他必须得考验两人了，他假意不同意两人在一起，若是其中任何一人妥协，都足以证明两人感情不稳固，后面的路还长，身处花花世界保不齐会因其他人或事分开，到最后无论是谁受伤，都是他们当父母的最不愿意看到的。

　　“好得很！”席广深咬紧后槽牙，语气不再温和，“我也明确地告诉你们，我们不同意！”

　　“爸——”

　　席玖辰霎时红了眼眶，“我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了，就算你今天要打断我的腿，甚至是……甚至是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我依然会和沐沐在一起，但是即便如此，你们永远都是我不可割舍的亲人。”

　　叶沐紧了紧席玖辰的手，尔后松开，弯腰致歉，“叔叔，对不起。”

　　再起身时，眼泪已经蓄满眼眶，他几近哭腔的声音，又颤又哑。

　　“我知道无论今天我说多少个对不起，都抚不平我给你们带来的伤害，但是我还是想征得你们的同意，不求得到你们的祝福，只祈求小玖能多些心安，少些忧愁，不希望他每天都夹杂在我们中间为难。

　　叔叔，我真的很喜欢小玖。一开始的我很胆怯，明知道他也喜欢我，我却没有那个勇气去回应他，害怕当初父亲们所经受的磨难会在我们身上再次重现，那时我就在想，与其这样还不如在他身后默默守护。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小玖的勇敢，比起他的勇敢，我不足他的万分之一，在我浑噩的那段日子里，他已经在为我们的未来负重前行。

　　今天来到这里，我想为我们的未来争取幸福，能让小玖永远幸福就是我余生使命。我知道他很看重他的家人，所以叔叔你们能不能不要因为我跟小玖怄气，我保证无论今天结果是什么样的，我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给你们添堵。”

　　席广深别过脸不说话，席玖辰的每一句话如同刀扎般，狠狠地刺向心脏。

　　是啊，他们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难以接受，再到认命顺从，却从没有想过要祝福他俩，至少现在是没有这个想法。小辰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做不到伤害他一点半点的事来，可小叶又有什么错，他也是别人家的心头肉，他们更没有权力去指责他，伤害他。

　　“怎么了这是？”

　　一直留意客厅动向的施然眼见情形不对，拽着水果刀匆忙往外跑。等她走近一看，一个两个眼泪汪汪，“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

　　“老妈，老爸他平时最听你的话了，你就行行好，同意我和沐沐在一起吧，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席玖辰眼泪婆娑地扑向施然，全然没留意到她手上还握着水果刀。叶沐眼疾手快，一把将席玖辰拉了回身旁，施然也是被惊得一声冷汗，哐当一声，下意识地把水果刀扔在了茶几上。

　　小细节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爱与不爱，无论什么时刻，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一人。施然很欣慰，更觉得暖心，自己的崽平日里大大咧咧，刚好有小叶这样心细的人陪伴在他身边，当父母的为孩子操劳大半生，不就是希望他们成家立业过得幸福吗？

　　现在崽已经找到自己的归属了，他们再过多干涉，管得了一时，能管得了一辈子吗？就冲着小叶这孩子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下，仍旧连续几天守在外面，这份情意难能可贵，他们就该放手了。

　　“广深，你倒是说句话啊，看把孩子吓得。”施然踱步到沙发旁边，推了席广深一下。

　　席玖辰悲喜交加，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老妈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席广深哼了一下，语气算不上很好，“我就是吓唬你们一下，看你们会不会坚持，谁知道你们眼泪跟泄了闸的洪水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们怎样了。”

　　席玖辰和叶沐同时呆住，他们这是同意了？

　　“大哥，其实前几天老爸他们就已经想通，只是公司近来比较忙，再加上你和大哥哥都还没真正在一起，他们觉得你们需要时间好好考虑，担心你们就是一时分不清友情与爱情。”

　　席思施端着水果盘往客厅走，嘴角漾起开心的笑容，比两位正主都还要高兴。她挤开挡道的席玖辰，殷勤地招呼着叶沐坐下吃水果。

　　“都坐下吧，站了那么久也不嫌腿疼。”席广深见两人跟个二愣子似的杵在那儿，就觉得头疼。

　　席玖辰仍是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事，父母居然轻而易举就同意了？

　　他转身紧紧攥住席思施的手臂，“小妹，爸妈他们是同意了对吧？”

　　“啊——”

　　席思施被攥得生疼，“假的，你听错了。”

　　“别骗我行不行？” 席玖辰松开钳制席思施的手，扭头透过泪幕，可怜兮兮地望着沙发上的父母，“老爸、老妈……我想要亲口听见你们的答案。”

　　站在一旁的叶沐同样很期待从他们的亲口说出那几个字，甚至是还想要得更多，比如祝福他们之类的话。

　　这就是——贪！

　　七情六欲中的贪，一旦满足了一点，想要的往往更多。

　　施然温婉一笑，“傻孩子，一开始我和你爸确实很难以接受，可转念一想，我们能干涉你人生一时，能干涉到永远吗？你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幸与不幸，那都是你自己种下果。当然，我们是相信你的眼光，更相信小叶的人品，他会记下你的喜好送你宠物，也会在零下几度的夜晚，夜夜守候你。

　　我和你爸不仅同意你们，更会送上真挚的祝福。”

　　“欸，等等！”席思施举起手，毛遂自荐，“还有我，到时候你们结婚，我来当花童。”

　　席广深：“……多大了你还当花童？”

　　席思施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吃水果。

　　施然看向叶沐，眸中尽是温和，“小叶，今天起我们就把小辰交给你了。这孩子有时脾气倔得很，不仅倔还很懒，你多担待些，但也别惯着他。两个人一起生活难免会磕磕碰碰，若是你舍不得收拾他，那让我们来，我们绝不手下留情。”

　　“我……我。”叶沐震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突然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

　　“沐沐，你听到了吗？老妈他们同意了，同意我们在一起！”席玖辰侧身，激动地抱住叶沐。

　　两孩子正处于喜悦的状态，施然真的不想泼他们冷水，可光是他们同意也不行啊，还有小叶的父母，他们也很认同也很重要。

　　“小叶，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问清楚，你和小辰的事，你跟你父母提及过吗？”

　　话音刚落，席玖辰立即变了脸色，“老妈，这事改天再说。”

　　叶沐轻轻按住席玖辰的大腿，对上他的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阿姨，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叶沐抿了抿唇，自己的家庭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反而他觉得很自豪，在他的眼里父亲们是最优秀的。

　　“我想我的父亲们如果还在世，他们也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父亲们如果还在世？

　　刹那间万籁俱寂。

　　席广深搭在沙发上的手蓦然蜷缩成拳，席思施递到嘴边的车厘子掉落在地上，眼神复杂地看向叶沐。施然更是蹭的站起身，为他难过又很自责，“小叶，对不起。”

　　“阿姨，没有什么对不起的。父亲们这一路走来虽很艰难，但他们一直都很相爱，比起苦难，更多的是幸福甜蜜。我很庆幸自己当初报考了父亲们相识的地方，岭安大学，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吧，才能让我有缘和小玖再相见。”

　　席广深和施然相视一眼，会是他们吗？

　　席广深手心湿漉漉地攥出一把汗，“我和你阿姨都是读的岭安大学，你和小辰同岁数，说不定我认识他们。”

　　叶沐提及父亲们时，脸上总是能多出一抹笑容，“我阿爸是叶含君，阿爹是沐清。”

　　席广深低沉地呼了口气，“结交你父亲们的时候是在大一下学期，那时我们四人像个小团体整天形影不离，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大三的时候他们退学了。再到后来，他们离开了星城，没几年我们便断了联系，我们试图寻找他们，可中国这么大，要找到他们真的很难，渐渐的，我们便放弃了……哎！”

　　席广深说不下去，他不敢相信那些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和所有的人断了联系，去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施然心疼地抽了一口气，“原来真的是他们啊，难怪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很熟眼，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和叶哥年轻的时候有七八分相似。”

　　经施然这么一说，席玖辰恍然想起他珍藏室看到的合照，里面的两人赫然就是沐沐的父亲们年轻时候的样子。

　　好好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叶沐知道他们难受，也想知道父亲们离开星城过得好不好，索性都告诉他们吧。

　　“起初，阿爸打算带阿爹去成都定居，中途被叶家的保镖追赶，追逐的过程中和一辆大货车迎面相撞，阿爸猛打方向盘，用驾驶位的方向去挡大货车，可他没想到阿爹倾身挡在他的面前，一个人承受了大半的重击。

　　阿爹伤得很重，在医院养病近半年才出院。后来，阿爸带着阿爹去了安淮，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凭着他们的努力创立了壹兴，公司渐渐做大，因为业务需要，在星城开了分公司，出于不便，都是委托秦叔帮忙打理。

　　阿爹的身体羸弱，他害怕自己不能一直陪伴在阿爸身边，央求着父亲生一个小孩陪他玩，实则不希望阿爸没了念想。阿爸挡不住阿爹的乞求，跟人结婚去医院试管，然后便有了我。天意弄人，阿爹身体每况愈下，在我高考前夕病重，阿爸不愿意和阿爹分开，一同随阿爹走了。”

　　施然眸中氤起一团水雾，双腿发软跌坐在沙发上，“叶哥他们——”

　　席广深心里也不好受，揽着施然的肩膀安慰她。

　　席思施呆坐一旁，嘴唇嚅动，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大哥哥。

　　外面骄阳似火，里面气氛冷凝。席玖辰顾不了什么避讳，当着家人的面抱紧叶沐，再次听到沐沐揭自己的伤疤，他还是会忍不住心痛。

　　“沐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那时叔叔就拜托我在学校里关照你，当时我还答应得好好的，谁曾想沐沐你太优秀了，我根本就帮不上忙。或许我俩缘分未尽，上天安排我们再次相遇在玉林大学。余生，我定会好好爱你，也算是圆了当初叔叔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