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竟是神明转世》seether

32、忙忙碌碌

　　艾沃尔和兰蒂芙站定没多久有个战士就急忙跑来请示：“海尔格说她的孩子必须吃奶，否则会哭得昏死过去，你看……”

　　“那就让她喂。”艾沃尔毫不掩饰烦躁地皱起眉说，“这也要来问我？”

　　那战士忙不迭离开后，艾沃尔扭头问兰蒂芙：“你还有什么事？”

　　兰蒂芙再一次被艾沃尔的冷漠刺中，那种疏远像一层薄冰裹住心口，钝钝的疼，却又说不出哪里具体难受。

　　她压下心底的涩意，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轻声开口：“我见过弗洛基了。”

　　“西格德应该也见过了。” 艾沃尔压着嗓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既像是回应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视线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

　　看着艾沃尔就要侧身走开，兰蒂芙心头的委屈终于压不住了——她猛地伸手攥住艾沃尔的胳膊，力道大得连自己都吃惊，迫使她转过身来。质问的话已经冲到了喉咙口，她却下意识扭头扫了扫四周，随即拽着艾沃尔往附近民房背阴的拐角走，指尖死死扣着她的胳膊，然后用力将她按在冰冷的墙面上，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急切，终于问出了那句憋了许久的话：“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什么？”艾沃尔皱起眉反问，“你在说什么？讨厌你？”

　　“难道不是吗？”兰蒂芙轻叹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松开手，“你……你自己没有感觉吗？刚刚你说话的方式，谁都会觉得被你讨厌了。”

　　“我向来就是这样，”艾沃尔说着扭过头避开兰蒂芙的视线，“你应该早有耳闻吧。”

　　“不对！” 兰蒂芙快步上前，堵在拐角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坚持，“在吕加菲尔克那个小村庄的夜晚之前，你对我……绝不是这样的。”

　　艾沃尔本来已经转了半身子，闻言瞬间僵住，肩膀微微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兰蒂芙轻轻凑上前，几乎贴上她的后背，声音放软，带着几分恳求：“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不然我真的寝食难安。”

　　艾沃尔猛地回过身，眼底的疏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你真的会寝食难安？”

　　“当然！”兰蒂芙眼睛一亮，知道有戏，又往她身边靠了靠，指尖悄悄勾住她的腰带，像是怕她跑掉，““自从发现你变了，“我每天都在琢磨，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你想让我一直这么烦恼下去吗？”

　　“当然……不，”艾沃尔摇摇头越发促狭起来，她还移开眼神低下了头，“不，你没做错什么，是我担心……我做错了什么。”

　　“怎么会？？”兰蒂芙立马抓住艾沃尔的胳膊迫切地伸着脖子说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这样担心？我什么时候责怪过你？告诉我？我真的记不起来，或者是别人……”

　　“算了，这不重要，我……确实还有事要忙，呃——”艾沃尔的神情突然变得平静又专注，“如果我邀请你一起行动……”

　　“当然可以！”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什么事都可以！”

　　艾沃尔的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她低垂着眼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明明在努力压制，嘴角的弧度却越扬越高。

　　“那——下次见。” 艾沃尔好不容易稳住表情，带着几分矜持的笑意说道，眼底却藏着细碎的温柔，“我会记住你的话。”

　　兰蒂芙笑着点点头，轻轻应了声：“嗯哼。”艾沃尔转身快步走开，北风卷着她的金发向后扬起，兰蒂芙看得真切——她的耳尖，正微微泛着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把话说开了兰蒂芙心情大好，然而刚往外走了两步她就察觉到哪儿不对。艾沃尔是那种没事胡思乱想，怀疑别人对她心怀叵测进而闷闷不乐的人吗？虽然兰蒂芙与她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总结种种经验来看，艾沃尔确实不是那种敏感多疑的人啊。

　　所以兰蒂芙到底做了什么让艾沃尔感到自己对她产生厌恶？根本不可能吧，除非是有谁对她说……

　　会是谁呢？

　　“兰蒂芙！你在这儿！”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兰蒂芙背后传来，原来是芙蕾迪丝快步朝她抛来，不出兰蒂芙意外的话芙蕾迪丝应该是为了英格薇来的。

　　果然芙蕾迪丝在兰蒂芙跟前站定便迫不及待传达英格薇的口信：“英格薇到处找你呢，你为什么不在长屋呆着？长屋出了点事儿需要你处理。”

　　“我处理？”兰蒂芙指着自己问，“什么事儿？”

　　“你去了就知道。”芙蕾迪丝说着抓起兰蒂芙的胳膊就往长屋方向去，兰蒂芙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细瘦且刁钻的力道，不动声色拂开芙蕾迪丝的手，心里也越来越忐忑。

　　英格薇找她能有什么事？虽然兰蒂芙料到了英格薇不会让她们闲着，但她还是想要尽量避免跟英格薇扯上关系——直觉告诉她这准没好事。

　　兰蒂芙到长屋时英格薇在侧厅看起来像是等待多时了，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扶手椅里被几个侍女簇拥着，英格薇走来加入其中很是迅速熟练。

　　“兰蒂芙，你可真难找啊。”英格薇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抬头看向兰蒂芙微笑道，“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需要你？”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兰蒂芙抄起手平静地反问。

　　“咱们王妃年纪轻轻的看着真健忘哈，”英格薇扭头看向芙蕾迪丝，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英格薇又看向兰蒂芙道，“我难道不是下午才说的长屋需要全面清查么，我也没说今天的份儿我完成了吧。”

　　“哦，确实是我疏忽，”兰蒂芙嘴角的弧度依然完美得无懈可击，“是我忘了跟你说明白，我家乡长屋里确实不这么安排，我也很难想象每天都清点长屋所有用品要如何展开，所以——能请你亲自示范给我看看吗？”

　　“示范？”英格薇立刻皱起了眉，“你连这个都不会吗？”

　　“是的，我说过了，我娘家不这么干，”兰蒂芙说着嘴角弧度渐渐绷紧，“我随我父亲访问过三个领国，也没见过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长屋里有这么安排，所以我确实无法想象，如果你不做给我看的话，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始。”

　　英格薇脸上的尴尬肉眼可见，虽然她已经很努力牵动肌肉维持表情了，但她的脸看起来仍然越来越僵越来越不快。有趣的是她身旁的芙蕾迪丝看起来比英格薇更紧张，两只手都搅在了一起，视线在兰蒂芙和英格薇之间瞟来瞟去。

　　还是兰蒂芙先开口道：“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长屋确实是有一位总管的？是个灰白头发过肩的中年男人，鼻子好像还歪了，他——”

　　“那是奥斯利耶夫，”英格薇打断兰蒂芙嘴角抽了抽继续挤出笑弧，“他是斯蒂比约恩亲自任命的，本来只是个粗人，说实话，我不太能使唤得动他，遇事还得靠自己，如果你觉得你可以你就去试试，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很多其他事要做。”

　　接着英格薇就示意兰蒂芙跟上她眼神不容辩驳，兰蒂芙只得闭紧嘴跟上，就在晚饭之前兰蒂芙得跟着英格薇去巡查了一遍所有冬季粮仓，帮她重新统计各种事物储备，接着又去酒窖看了看发酵情况，这时候到用饭时间了。英格薇又开始跟弗雷斯底一唱一和阴阳怪气，兰蒂芙干脆让英格薇离开接下来的事由她独自带人搞定，没有英格薇和芙蕾迪丝在旁边唧唧歪歪兰蒂芙还能集中精神做事，只不过英格薇只愿意交出羊毛储藏室的钥匙，其他钥匙还是死死捂着不肯给。兰蒂芙想着反正来日方长，今日少要几个钥匙也少跑几趟腿，于是只取了羊毛仓储钥匙就和英格薇分道扬镳。

　　接下来兰蒂芙去监督了食物的风干和腌制，又到几个面点师傅那里转了两圈，拿着英格薇给的钥匙开仓点了储备，问了织妇们的领班进度如何，问答过程中兰蒂芙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对了，艾沃尔常来这里吗？”

　　“常来？”领班嗤笑一声答，“她根本就不来，反正我接过活儿后就从没见过她来。”

　　兰蒂芙挑挑眉略过这个突兀的问题，继续查看纺织品的成色和手感。完事后兰蒂芙在路上边走边吃解决了晚饭，回到长屋又着手清点在岗的仆役。虽说她受不了每天都全面清查长屋，但仆役的劳作情况确实得每日监察，只是兰蒂芙正准备开始时早已经吃饱喝足的英格薇再次出现，这一次她身边没有英格薇。

　　“今天长屋总共有仆役四十名，厨房十五个不包括厨子，扫洒十个，十个侍候贵人，重活五个，你不必再点了。”英格薇收回钥匙后不等兰蒂芙开口就自顾自语速飞快地说道，同时在身边侍女的帮助下穿上华丽的皮草外套又道，“西格德又要宴请他新认识的几个好兄弟，我去张罗，你完事之后就去休息吧。”

　　说完英格薇就快步走开背影颇为潇洒，留下兰蒂芙揪起眉头目送她离开，一肚子话堵在牙关。

　　比如仆役这么安排不太合理吧？数量真的是这么个数量吗？还有……英格薇凭什么代兰蒂芙去招待西格德的客人？这种事于情于理都应该是请客者配偶来张罗，兰蒂芙如果缺席不说是西格德会有微词，他的客人们也会认为这家女主人软弱无能，这点基本的事儿都办不好，这样的事儿直接影响女主人明确身份和树立形象。

　　女主人？对了，我确实还不能完全算这家里的女主人——兰蒂芙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了下，看英格薇刚刚的态度，兰蒂芙如果拦住她与她理论，两人之间肯定要爆发激烈争吵，兰蒂芙现在实在是累得很只想躺平，她也不想这么早跟英格薇发生冲突。

　　于是她只是重重叹口气扭头拖着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把自己扔在厚实柔软的床垫上眨眼间就睡着。

　　接着，她被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吵醒。兰蒂芙缓慢眨着眼恢复意识看向生源，两个身影——一个高壮一个纤细正立在窗前几乎贴到一起，两个身影看起来都十分眼熟。

　　现在什么时间，兰蒂芙环视屋内，烛光已经亮起，她越算睡了一小段时间，只不过她依然感到十分困倦疲惫。

　　希瑟贴着西格德胸前替他褪去棉袍，两人不知刚说了什么笑话惹得希瑟笑个不停，西格德笑声低沉许多，但听起来挺快活。

　　希瑟给西格德脱衣服比兰蒂芙自己来慢得多了，兰蒂芙终究还是没有那份耐心等到最后，她直挺挺地从床上披头散发地坐起来，幽幽开口：“你俩调情能不能小点声。”

　　希瑟被冷不丁响起的女主人声音吓得原地蹦了起来，然后一把推开西格德转身就跑。兰蒂芙斜眼瞥着她像受惊的母鹿逃出房间，接着身边床铺突然狠狠一沉，是西格德也躺倒在兰蒂芙身边床上。

　　“怎么没来和我们共进晚餐？”西格德两手垫在脑袋后面语调轻快，“英格薇说你明明想来，甚至想亲自给我们张罗。”

　　兰蒂芙咽了口唾沫反问：“英格薇没告诉你们我做什么去了？”

　　“不，”西格德撇撇嘴摇摇头，“她说不清楚。”

　　该死的……

　　兰蒂芙默默咬紧嘴唇片刻后，神情又趋于平静。

　　果然还是得先把西格德弄走再来料理英格薇啊。

　　兰蒂芙说到这儿挽起温和的笑容转身看向西格德，撩起乱发夹到耳后问道：“我能去做什么？当然是去做每个长屋女主人都会做的事，只不过我不太熟练所以耽搁了，话说回来——白天的时候你是不是让我慎重、仔细地思考有关你去东方冒险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