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做你的狗了》忽如兰

9、变成人的执念 一条狗而已

　　一条狗而已，许问不知道他怎么那么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
　　他挂了电话就跑到薛沛丢狗的地方，那里离他宠物店很近，薛沛摆明了就是要绑架他，用一条狗绑架他。
　　那时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来车往，雪球正在沿着路边往薛沛家的方向跑。
　　许问隔着一条马路叫它，它不知道听到没有，只是闷着头往回跑。
　　直到在一个小岔路口，被突然探头的车撞飞……
　　“你在想什么啊？”雪球见许问看着自己不说话，摇了摇他的大手。
　　许问回过神，面色复杂地看着雪球。
　　他这几天其实一直在想，雪球变成人是不是他的执念，是不是他当时烦死了薛沛，才会脑补出这样一个死而复生聪明伶俐的姑娘出来气薛沛的。
　　但面前的雪球，分明是活生生的。
　　那那个时候的雪球，它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它也有着想要变成人的执念呢？
　　“你恨薛沛吗？”他看着雪球，忽然问她。
　　雪球瞪大眼睛，“我怎么会恨薛沛呢？”
　　不会恨吗？许问回头看了看笼子里的金毛，又看着这几天一直精神萎靡的斑点狗101，他并不懂狗在说什么，但雪球会拜托他留它们下来，很明显是因为这两条狗曾经被人伤害过。
　　那晚过后，许问和雪球便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好像越来越像个人，开始自动承担起照顾店里两条狗的任务。
　　许问的宠物店还是很忙，店里的客人起初看到雪球还会打趣许问，问是不是找了个小女朋友。
　　雪球听了许问的叮嘱，只说是实习生。
　　她做人做得很流畅，给许问帮忙也手到擒来，她听得懂那些猫猫狗狗说话，有时候是它们对许问的感激，有时候是它们的埋怨。
　　雪球最喜欢听它们埋怨许问了，因为许问听不懂，她时常边听边笑着偷看他，那些猫猫狗狗们又哀求她不要告诉许问。
　　“原来做人也很有趣的嘛！”雪球开始这样想着，她学习的很快，生活技能已经满点，完全用不着许问帮忙了。
　　她偶尔想问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薛沛什么时候会来接自己，可问一次许问就冷脸一次，时间久了她也懒得问了，反正薛沛会来接她的。
　　斑点狗101已经完全复原了，除了不爱动不爱跑之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雪球时常哄着它，它才愿意同金毛一起跟着雪球出去走一走，只是走也走不远，它像是总害怕人。
　　这天早上，雪球照例牵着两只狗出去遛弯，街边有早餐店往外泼水，101见状竟吓得拔脚狂奔，狗绳一把拽倒后面的雪球，竟将她生生在路上拖了十几米。
　　路人见状忙上来拦住它，想救下雪球，却不料它越发狂躁，竟挣脱了绳子往没人的小巷钻了过去。
　　雪球和金毛被路人送回了宠物店，许问见雪球的样子脸色都变了几变，立刻驱车带雪球去了医院。
　　她全身上下擦伤很重，幸而没有伤到骨头。包扎好之后，许问没带她回店里，径直把她抱回了家。
　　“101找到了吗？”雪球疼的要命，却还在担心101，“我真的不知道它怎么忽然就发狂了，它只是见到有人泼水……”
　　许问把她放在床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她，似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啊？”雪球追问。
　　许问敛下眸子，沉默半晌，才冷冷地说：”大麦町这种狗很亲近人，所以喜欢扑到别人身上，101就是这样的狗。“
　　雪球点点头。
　　许问又说道：“它原来的主人，是一户很有钱的人家，特地从国外买来101。后来，后来……”
　　他咬了咬牙，又继续说，“101跟它们家小朋友玩的时候，不小心把小朋友扑倒了，小朋友磕到了头，哭了很久。其实并不严重，但那对夫妻气坏了，他们，他们……”
　　他像是气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捂着脸。
　　雪球很少见他这样子，却不知道怎么宽慰，便轻轻上前，揽住他脖子，小脸蹭了蹭他的脸。
　　许问心头一动，抬头看她，她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满是担心。
　　“他们，怎么了？”雪球见他漆黑的眸子望着自己，心头不免有些胆怯，只好轻声问他。
　　许问回了回神，别过头看着别处，深深呼了口气，才缓缓说道：“他们用热水烫它，又把它绑起来打，如果不是我看见了跟他们吵，恐怕101早就死在那场劫难里了。”
　　他低低的嗓音里是深沉的无力，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人对狗会有那么大的恶意，即使不喜欢，为什么要伤害呢？
　　雪球不知道许问在想什么，只是知道现在她并不能帮许问什么。她只能这样靠着许问，时不时蹭一蹭他，像以前温暖薛沛一样，去温暖这个心地善良的男人。
　　但她忘记了，她现在是个人，是个柔软的女人，在她又一次想要蹭许问的脸时，却被许问一把抱住拖进怀里。
　　她身上的伤疼得她闷哼，许问动作缓了缓，却没停顿。
　　雪球见他像她蹭他那样落下脸来，又像往日她舔人时那般，伸出舌头来舔她。
　　只不过她从前舔的都是脸，偶尔要舔到薛沛嘴巴的时候，他便会转过头，只肯把脸给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许问会舔她的嘴巴，但她喜欢这样子，于是她揽着许问，非常用力的回舔。
　　许问怔了怔，动作停了下来，松开她，漆黑地双眼望着她——
　　“雪球？”他嗓音低哑，呼吸粗重。
　　“嗯？”雪球也停下来，双眸水灵灵地望着他，“你好些了吗？”
　　许问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
　　“你不是不准我伸舌头吗？你怎么还伸舌头呢？”雪球歪着头看他，从鼻尖开始漾起一抹笑意，一直舒展到娇润的嘴唇边。
　　许问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见她还是这样望着自己，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那张红润的小嘴亲了下去。
　　雪球只觉得迷迷糊糊的，好像跟舔不太一样，但她也很喜欢这种感觉，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揽过他的肩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