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袖》我是龙王

2、木槿花 长袖里的秘

　　“你听说了吗，三班新来了个转学生，长得很漂亮。”

　　下课时间，八卦的人几乎都在谈论同一件事——三班来了个美女转学生。

　　“哦...”“啊...”“真的假的，有那么好看嘛？”

　　一些爱慕级草李遇的女生不淡定了。

　　“真的，我三班的朋友跟我说的，咱们现在就去楼上三班看看？”

　　“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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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班前后门、窗边扒了好几个八卦的男女生，大家纷纷冒着脑袋朝着三班教室某两处座位望去。除了来偷看李遇的女生，就是来观望这位美女转校生真容的人。

　　上午，九月泊城的阳光飘飘散散地绕过涤纶窗帘洒在课桌上，宋仰岑座位靠着窗，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背脊挺拔，双臂垂在腿中央，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时不时抬起左手翻页，清风徐来时，她鬓角的碎发时而被吹起。

　　温和的暖光映在她白皙瘦削的脸上，深栗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清冷、晶莹的琥珀色，她的唇色天生粉白偏淡，没有一丝干燥的死皮。

　　这位转学生确实好看，就是有点冷淡，不好相处，炎热的九月，还把双手缩进袖口里。她仿佛藏着很多秘密，同她的双手一般，藏进看不见的地方。

　　淡漠，安静，是几乎所有同学对宋仰岑的第一印象，包括李遇。

　　因为宋仰岑不仅不爱说话，就连平时的课外活动，她都没有参加过。没人打听得到她以前的事，只知道她是从汇城一中转来的，成绩不错。

　　渐渐的，宋仰岑成为新级花的八卦，传到了各个班。

　　“估计她是新级花了吧。”

　　“是呗，一来就成级花了，真好。”

　　“是啊，许凡要是没跳楼，估计她俩都是级花吧。”

　　“我觉得许凡比她好看，许凡要是没死，哪儿轮得到她？”

　　“我觉得她和许凡一样好看，类型不同而已吧。”

　　“好烦啊，她怎么就跟李遇在一个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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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泊城三中在泊城的各个重点高中里，是最普通的一个，学习环境和升学率与汇城一中根本没法比，宋良知道女儿的想法后，严词拒绝了宋仰岑的想法，岑兰在一旁没说话。

　　宋仰岑没有表情，语气有些吊儿郎当：

　　“许凡昨天托梦给我，说泊城三中不差，放心，我不是去监视你私生活的，我就是想做鸡尾。”说完，宋仰岑径直回了房间，无视了宋良气到脸色红白交替的表情。

　　她锁上房门，左手拿起桌上的相框，淡淡地看着她和许凡初中时的合影，她拇指轻轻抚了抚许凡的瓜子脸，深栗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丝晶莹剔透的亮光。

　　宋仰岑初中的时候，和许凡被并称为汇城一中的“双校花”，两个人相貌生得好，性格也开朗，成绩也优秀，皮囊灵魂兼备的她们，人缘自然不错。双校花无论走到哪里，情书和奶茶都收到手软。

　　许凡的名字像个男生，性格也有些像。她和宋仰岑，一个长相妖艳，一个长相清冷。一中的学生说她们一个像带着尖刺的红玫瑰，一个像纯粹粉白的木槿花。

　　许凡从来不接受任何一个男生的殷勤，宋仰岑偶尔遭受不住个别男生的追求，唯唯诺诺地打算接过对方的奶茶时，许凡一甩秀发，霸气伸手，替宋仰岑抵开了面前男生的‘贿赂’。

　　初三下册临近中考时，双校花不知为何，从此分道扬镳。

　　“嗯，我赎罪去。”宋仰岑轻声说，把相框放进收纳箱，开始整理一些物品。

　　她知道，宋良会答应她的要求。

　　果不其然，宋良两天后，语重心长地交代了宋仰岑一番话：

　　“仰岑，我在泊城的生意会很忙，你高二了，在泊城要好好读书，自己照顾好自己，住校还是走读我都尊重你的意见，走读的话，我给你租个小公寓，平时吃饭你都去食堂吃，比较卫生，爸爸有空了来看你。”

　　宋仰岑点头，对宋良露出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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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班是泊城三中的‘尖子班’，原因有两个，一是班主任马林是全泊城最好的数学老师兼年级主任，能考进泊城三中三班的，中考的成绩分数肯定得高，二是因为马林这个头衔，纷纷托关系塞自己孩子进三班的家长趋之若鹜。于是，三班的学生被划分成两个等级——成绩好的，和家境好的。

　　李遇和崔浩、陈凯特就是前者。

　　马林老师头顶中央的头发稀疏得约等于零，于是一旁的蓄发就起了很好的掩盖作用，不过，马老师偶尔偷懒不洗头的时候，就会很尴尬。

　　“我们这节课讲幂函数的概念。”话毕，马林背对学生在黑板上写了个公式，写完一转身，细长油腻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耷落在额头上，学生们数着他稀疏铮亮的头发，不多不少，刚好三根。马林丝毫没有察觉，专心地讲着他的数学。

　　“哈哈哈，李遇你看马脑壳的头发好搞笑。”崔浩笑喷了，转头小声对后桌说。

　　李遇撑着脑袋，原本好看的双眼皮因为困顿变成了三眼皮，眉尾有个显眼的小伤口，刚结痂没多久。他眼神迷离，面无表情地与面前的崔浩对视。

　　“我靠，你这伤口当时流了不少血吧，怎么没贴创口贴啊~”

　　“娘。”

　　崔浩摇摇头，习惯性地挠了挠自己的鼻梁，发出‘呲’的一个倒吸声。

　　“我靠好痛，李毛那群人真他妈毒，居然故意趁我们放学的时候下手。”

　　“真是素质没有，职校的败类，居然对我们这种好学生下手...”

　　陈凯特离李遇和崔浩坐的远，他望见那边的动静，看见李遇的嘴唇动了动，口型是‘滚’，崔浩听话地转了过去，李遇安心地伏桌和周公约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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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头清爽的黑短发，帅气显眼，宽松做旧的T恤和复古牛仔裤上总有斑斑点点的颜料，是宋仰岑对李遇的第一印象。

　　第一节下课，课间操时间。

　　“遇哥，下午放学去花漫啊。”陈凯特喘着粗气，边跑操边对旁边的李遇说。两人全班最高，排在队伍最后面。

　　“不去，我得去画室。”李遇额头冒着细小的汗珠，不耐烦地开口。

　　“马脑壳晚上好不容易出去开会诶，多好的机会啊。”

　　“靠，遇哥的女朋友是颜料你不知道？”崔浩故意跑慢一截，溜到最后一排。

　　“哈哈哈，说的也是，追咱遇哥的女生都排到对面南中了，可惜咱们遇哥，只爱和颜料啊、铅笔啊打交道，瞧咱们遇哥身上的这些，就是爱的痕迹~”陈凯特指了指李遇衣服裤子上的颜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遇没搭理旁边两个叽叽喳喳的人，拖着高瘦的身子懒散地在内圈跑着操。

　　宋仰岑鞋带掉了，她走到内圈，蹲下系鞋带。

　　“我靠，这是我离宋仰岑最近的一次。”

　　“我也是...”

　　李遇打量了系鞋带的女生两秒，心想：

　　大夏天的穿个外套长裤，不热吗？

　　然后扫了前排几个穿着短裤短裙的女生，又联想到新同学平时安安静静的样子，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句老话：

　　心静自然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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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泊城的热气彻底结束在十一月中旬，早晨和夜晚的风凉薄，大家都把领口竖起，缩着脖颈走路。

　　冬天，是宋仰岑最喜欢的季节，这意味着，她可以无拘无束地穿着长袖。

　　三中要开运动会，时间是两周后。高一高二是主力军，开幕式上，每个班要走班阵，并派出一个举班牌的女生代表。

　　三班自然派出了才貌兼备的宋仰岑，宋仰岑得知要穿校服后，拒绝了马老师。

　　三中的校服是学院风的制服，女生下半身是及膝红黑格纹短裙，宋仰岑身高有167，裙子一定会露出大腿，这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马林的性格泼辣，教导主任的威严自然是不容挑战的，管她是不是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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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宋仰岑穿着睡袍坐在床上，身旁放着明天要穿的学校制服套装。

　　她撩起开睡袍，从下至上，轻轻抚摸着右大腿上凹凸不平、肉色的疤痕。

　　她张开右手和左手，放在白炽灯下观赏，左手细长白皙，皮肤嫩滑，指甲修剪成整齐的月牙状。

　　灯光撒在手指间隙，形成一束束橙红色的光。

　　左手，是她第二张好看的脸。

　　她视线移至右手，手背上的疤痕是刺眼的方块深棕色，像一块膏药。仔细看，还能看到当年缝合植皮时针线的缝合痕迹，小拇指有些畸形，像是营养不良般，只剩皮包骨，蜷缩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这么多年，无论如何，都伸不直它。

　　宋仰岑讨厌自己的年龄，为什么只有16岁，她想纹身，想快点长大。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看到过李遇左小臂处的纹身，是个她看不懂的黑色图案。而且，学校纹身的人似乎挺多，学校也没有管吧...

　　都是十六岁，为什么她不能纹？

　　宋仰岑一直想着这句话，直到站在一家纹身店门口的路灯下。

　　纹身店叫JT tatto，开在舟湖附近的一个巷子里。

　　从外面望进去，店面似乎不大，只有三十平的样子，装修比较清雅，除了牌匾是黑色系，其余的装修似乎都是黄色系，里面的灯光有些昏暗，只开了两盏小灯，倒是有刺青那味儿了。

　　宋仰岑正打算推门而入，一个高瘦的身影推门出来，两人看见对方，皆是一愣。

　　“来找人？”

　　李遇在这遇到宋仰岑，有点不可思议，宋仰岑在班上的成绩优异，平时一副乖乖女的清纯形象，他实在不认为她来纹身店是来纹身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说话。

　　“对。”宋仰岑点头，脸不红心不跳。

　　“里边没...有你朋友，只有老板和一个客人在。”李遇提醒她。

　　里面只有一个体重二百多斤的黑大壮来给纹身补色，李遇也实在不认为，他是宋仰岑的朋友。

　　宋仰岑暗自吸了口气，慌都撒了，她该怎么圆呢，内心挣扎了几秒后，宋仰岑舔唇，点了下头：

　　“好吧...”

　　一辆拉风的山地摩托车刹在JT门口，车上的人抬起镜片，扔给李遇一个摩托帽，朝李遇说：

　　“遇哥，走吧。”

　　李遇接过帽子戴上，长腿轻轻一抬，上了车。

　　望着李遇飞驰而过的背影，宋仰岑注意到，他黑色的衬衫外套背后，有块白紫交织的颜料。

　　好几套衣服上都有颜料...估计是学美术的吧。宋仰岑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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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宋仰岑还是没纹身，她有些害怕。

　　因为老板贴心告诉她，纹身是一辈子的事，要想好,就算洗纹身，也会留下疤痕。

　　她认命地翻出大号肉色创口贴，后天星期一的运动会开幕式，就靠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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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遇给JT纹身店送完画稿后，和几个好哥们到花漫吃夜宵。

　　花漫，听起来和花有关，还有些浪漫。实则，花漫是个重金属装修的烧烤音乐吧。

　　花漫灯光五光十色，帕灯照射下来的灯光让李遇的脸忽明忽暗。

　　“李毛这次算是栽了，居然敢伤李遇，他老大秦毛都不敢碰李遇！”陈凯特咬了口鸡翅，愤愤地说。

　　“秦毛那边发消息出来说不是他纵容的，跟他无关，你想怎么做？”崔浩看着李遇说。

　　李遇想着刚刚在JT门口发生的事，他回过神，抬起双眼，眸子升起一丝戾气，懒懒地抬起下巴，修长的手指抚了抚眉尾结痂的伤口，一字一顿，淡声道：

　　“下边的人和上边的人呢...”

　　“我都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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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生都会多看一眼，李遇也不意外。

　　虽然平时待师友礼貌，成绩也中等，但抽烟喝酒打架他偶尔会 占，所以也不算传统观念上的好学生。

　　新级花就在自己班上，而且自己抬头就能看到她的右侧脸。

　　‘站在你身边的人，无法站在神坛之上’这句话，李遇一直都觉得这句话很正确。

　　但宋仰岑来了班上之后，他又觉得，世界上没有完全正确的句子。

　　因为宋仰岑的性格过于冷淡安静，总有一种神秘、隐晦的美感，让人好奇。

　　她本身就在神坛之上。

　　他第一次对宋仰岑有深刻的印象，是在英语课上。

　　英语老师在课上提问大家名字的由来，并且点名学生回答，宋仰岑作为班上期中考试英语成绩第一的学生，是第一个被点名的。

　　“Song，can you tell me the origin of your name？”

　　宋仰岑喉间一滚，回答道：

　　“My name comes from my parents.Cen，It\'s my mother\'s last name。When my father was young, he admired my mother\'s beauty and talent.So he named me that.”（我名字的由来是我父母，岑是我妈妈的姓，我爸爸年轻的时候，仰慕我妈妈的美貌和才华，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英语老师点头，温和一笑：

　　“Your name sounds nice and warm.”（你的名字很好听也很温馨。）

　　宋仰岑移开视线，唇中轻飘飘吐出一个单词，飘散在看不见的空气里。

　　宋仰岑的声音清澈，英语发音很标准，似空谷幽兰。

　　李遇抬眉，喃喃重复着她最后一句话：

　　“May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