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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替生(16) 金不换内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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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这次打飞那根夺命钢钉的,居然是一截雪白的……指骨。
当然指骨本人也零落成泥,就散落在邵典眼前。哦,还沾到他鼻子上一点。
邵典:“……”
你直接给我送走吧求你了!
“是你。”吴校长一看到穿着黑斗篷出现的那个人,眼睛就眯了起来,带着狠意的目光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张隐。
“陆钊……为什么?!”
张隐盯着新出现的斗篷男,目光十分复杂,不解,激动,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欣喜。
不过这跟邵典没有关系,他忙着趁乱肘击压在身上的斗篷男,好不容易杀出一条生路,跳到后进来的那个斗篷男,也就是陆钊的身后。
陆钊,正是前天抓了他,昨天放了他的人。目测也是“黑斗篷”掌事人大军的一员,跟张隐多少有点关系,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似乎在暗地反抗吴敌仙。把孙砥悄悄藏起来这事儿,也是他干的。
“你这是干什么?陆钊,你怎么在这里……明明你应该在处理前天捉到的老鼠才对……”吴敌仙目光闪烁,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老鼠?你是指这个吗?”
陆钊把拖着的骷髅往吴敌仙面前一摔,冷冷一笑:“你的贵客,还没成功复活,就被我抓来友情客串了呢。”
“你!”吴敌仙看着陆钊,目眥欲裂!
那可是花了大价钱来他这里寻求起死回生的顾客,此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是陆钊把人伪装成那个潜入者的样子骗过了他的眼睛,而真正的潜入者,已经被陆钊放了!
此时的吴敌仙还不知道,那个被他的贵客代替的所谓“老鼠”,就是刚刚还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邵典,如果知道了,怕是要气的吐出一口老血。
“陆钊,你疯了吗?”
吴敌仙看看陆钊,又看了看张隐,目光隐含威胁。
“怎么了?吴校长。”陆钊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冷笑,“我可什么都没做,不过是救了个把人而已。”
“看来,你是不想让张隐活了。”
邵典听到吴校长这句话的时候,一眼看过去,却不小心看到了他那口牙,在灯光的照射下映着青光,随着每一个字从那粗厚的嘴唇里蹦出来,似乎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度。
“你说了不算。”陆钊只是淡淡道。
“那你看我说了算不算。来,把张隐和这些学生都给我拿下!”
吴校长指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未成年学生,成功地有激起了一阵哭声。
吴敌仙后面一句话是对斗篷男们说的,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斗篷男听命行动。刚才还对他唯命是从的斗篷男们,现在却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僵硬地杵在原地,脸上纷纷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你,你做了什么?”吴敌仙迅速看向陆钊,神色惊恐而又透着恨意。
陆钊冷笑着举起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正在诡异燃烧的金属牌子。
“驭尸牌?”吴敌仙大惊失色。他大声喊着,“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一边动作迅猛地扑上去抢那块金属牌,却再次被邵典一把扭住。
邵典有些不明就里,他看着陆钊平静无波的面容,又看了看吴校长不可思议的眼神。
“放开我!他要毁掉驭尸令牌,他也会消失的!魂飞魄散!”
吴校长显然足够聪明,在这种情况下,他很清楚,实话才能打动邵典。
果然,邵典的动作当时就顿住了,他可以确定这不是谎言,正打算把吴校长打晕,去阻止陆钊。有人却已经坚定地奔了过去。
“陆钊!不要!”
这次扑上来的是张隐。
他像疯了一样去抢陆钊手里的牌子,巨大的力道,指尖把陆钊的手都豁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血从里面流了出来。
“陆钊,你别这样!放手,求你了!陆钊……”
陆钊这次并没有躲开,却反而伸手把张隐牢牢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小隐,别抢了。驭尸令牌一旦开始自燃,就不会停下来了。”
陆钊苦笑着抬手拍了拍张隐的背。
“为什么……陆钊,为什么?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你为什么要这样……”张隐不顾陆钊身上令人不适的气味,抓着他身上那件黑袍,不停地摇晃着质问着他。
“小隐,我知道,驭尸令所控制的活尸,受吴校长掌控。你是为了我,才心甘情愿被吴校长掌控。我毁了这东西,它以后再也不能指使你害人了……小隐,你和邵兄弟离开这里,像以前一样简简单单地活着,好吗?”
“不!我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陆钊!钊哥哥!你都不在了,我要怎么活下去……”张隐撕心裂肺地吼着的同时,已经感觉到了陆钊平时冰冷僵硬的身体,此时正在散发着惊人的滚烫。
已经死掉的人,会有这样的温度,那是因为他正在和那块驭尸令牌一同走向永远的毁灭。
“钊哥……”张隐抽噎着把人抱的更紧了,慌乱地惨白着脸,束手无策。
“邵兄弟,请你一定把小隐带出去。”陆钊对邵典道。
“你这是何苦……”邵典叹了口气,想起陆钊放他和孙砥离开时的事情。
当时陆钊告诉他,吴敌仙之所以在金不换作威作福,靠的都是掌握着他们这些“掌事人”。这些人能力大小不一,但是都比普通人强很多,并不是学生们有能力抵抗的。
陆钊告诉邵典,他有能力让这些掌事人不能再为吴校长所用,但他没办法控制吴校长,因为他被下的咒术中就有禁制,掌事人行动必须以吴校长安全为先。
陆钊提出和邵典交易,他帮邵典控制住掌事人,邵典要把张隐平安地带离这里。
潜入这里,正是邵典和陆钊计划中的一环。当然,这个计划也跟李安清他们说过,只有邵典这个不会道术的人单独落在张隐身边,他才敢把人带到吴校长的老巢。
以为只有他们会用定位吗?
邵典身上有李安清给的定位符,杨晋估计接到李安清的报信,已经带人往这边赶了。
只是邵典没想到的是,这场交易,陆钊居然打算赔上自己的生命。
“请你……一定……答……答应我。”濒临消失的陆钊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说话都不能完整成句了,断断续续的。
“好!”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邵典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张隐平安带离这里。
“小隐……对不……”
陆钊连一句完整的“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就已经像一块柔软的皮毛一样从张隐怀里滑落,委在了地上,变成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
张隐徒然地大睁着双眼,一时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呆愣在原地。
邵典抬眼望去,刚才那些斗篷男也变成了和陆钊一样的样子,黑色的污血流了满地。
“哈哈哈哈哈!”自己最重视的膀臂们被毁,吴敌仙居然没有丝毫恼怒,反而跟有那个大病似的笑了出来:“没了,都没了!张隐,你看到没有,陆钊已经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张隐猛然扭头看向他,目光凶狠如噬人的虎豹,眼下却违和地有一滴泪珠滑落。
他就那样,赤红着眼睛一步一步向吴校长的方向走了过来。
“张隐?你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找吴敌仙算账的时候。
张隐却恍若未闻。
他内心此刻异常的平静,平静到不可思议地清晰了然。曾经和陆钊相识、相处的每一件事,从来没有回忆得如此清晰。
他家搬到新住址,隔壁的邻居有一个很好看的小哥哥陆钊,陆钊只有父亲,是个单亲孩子,笑起来却光芒万丈……
爸爸被继母三言两语挑的对他大打出手,陆钊冲进他家,拉着他的手带着他从家里跑出去……
和陆钊偷尝禁果被发现,爸爸威胁陆钊的父亲把他和自己都送到金不换,陆钊揉着他的头发,笑着说:别怕,这样也好,我可以一直保护你。
……
以及,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陆钊慌张地闯进他的寝室,把他藏在床下,自己却被迷晕带走。一直到几天以后,张隐被带到吴敌仙面前,才知道陆钊已经被残忍地杀害,成为了所谓的,掌事人……
张隐平静地走到吴敌仙面前,平静却坚定,即使邵典那么大的力气,都没能阻止他。他蹲下身,两只手拽住吴校长的脖子,拎着他慢慢站起来。
吴敌仙翻开嘴皮阴冷地笑了一下,嘴里嘟嘟哝哝的开始念着什么,
“啊————!!!”从张隐口中爆发出惊人的嘶吼,几乎要震穿人的耳膜。
他两只手紧紧抓住吴敌仙的脖子,居然指尖就这样硬生生地穿透吴校长的皮肤,紧紧地捏住对方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被你这种人……”从五脏深处憋出来的绝望悲声已不再高亢,反而沙哑而低沉,却穿透力极强地传遍了整个空间。
邵典看着张隐口中喷涌的鲜血,一时却已经忘了拉开他。
说不清是眼前还是脑海深处,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衣的瘦小身影,也从口中发出了这样绝望的悲鸣。
何时?何地?为何人?
邵典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悲鸣声似乎穿越时空,和张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传到耳朵里,脑海里,一直通往心底,震得他心里一阵阵的冰凉,生疼。他一颗心恍然冰冷,在这一阵阵的声浪里,就要四分五裂。
邵典根本来不及回味这种感觉,也来不及找到它发端何处,眼下状况紧急,他一回过神,就连忙上前拉开已近乎疯狂的张隐。
两边用的力气都很大,张隐的手指都折了几根,上边却挂着吴敌仙的皮肉,可见他是带着多么大的恨意。
吴敌仙颈间已然血肉模糊,却并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反而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珠子往下翻,露出眼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邵典察觉到不对劲,刚要想办法让他闭嘴,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在圆形祭坛的正中间,正有一件东西从地底缓缓升起,此时已完全露出了地面。
那是一面旗一样的东西,然而却并不是由柔软的布料制成,而是用一块块黑色的骨头拼成的,寒光闪烁,邪气丛生。
在那些拼凑成骨旗的骨头缝隙间,丝丝缕缕地冒出一些红黑相间的影子——何其眼熟。
没错,这些影子,就是那种妖祟。
此时,四周也传来一阵阵突突突的摩擦地面声。
邵典将吴敌仙拎起来,把他牢牢控制在手中,向四周看去,才知道什么叫惊悚和诡异。
从那些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密密查查地爬出一堆堆白花花的东西,定睛一看确是一只只雪白的骷髅,邵典第一次知道,这东西多起来居然也能像虫子似的惹人发麻,那些挤在一起的头盖骨,居然还是反光的,白花花的一片,不细看,只当是这屋子里什么时候出现了雪景。
它们行动十分迅速,比斗篷男还要快,眨眼之间,就已经有两只已经用雪白的爪子碰到了邵典的衣服。
吴敌仙更加阴狠地尖声笑了起来。
邵典心下发慌。
没有人知道吴敌仙还留了这一手,这些骷髅,目标明显是他。
杨晋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