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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替生(1) 夜半电梯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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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典从面试间出来的时候,重重叹了口气。
现在这年头,想当个打工人都这么难了。
看着刚才那位面试他的助理先生递过来的卡片,上面十分简介地写了六个大字:笋多梅新闻社。
下面附了一行网址,和座机电话。
现在还用这么传统的联系方式的企业,真不容易找了。
邵典心想。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金水大厦地下七层没有电梯,邵典只能进了昏暗的楼梯间,再一步一个台阶自己走上去。
他故意重重跺了几下地,奈何头上的感应灯丝毫不知情识趣,根本就没打算给他眼神儿,一点亮光也没有。
邵典叹了口气,继续往上爬。
其实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至少就目前而言,邵典能给听过的所有灵异传闻安排出合情合理的科学解释。
但唯物主义者不代表就不喜欢鬼故事情节,邵典就是个喜欢在独自一人、周围黑暗时回忆鬼故事自己吓自己的主。
他对着楼梯间的窗子眨了眨眼睛。
很好,里面倒映出来的人和记忆里的他自己一模一样,而且也只是眨了眨那双看似无辜的琥珀色澄澈眼眸,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诡异动作。
像金水大厦这种商业用楼,懂的都懂,位于帝都五环以内的繁华地段,选址用地肯定没那么讲究。
据传闻,金水大厦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宅院,宅前面要加个形容词,凶宅。
老人家都说,这没推倒之前的宅子,正厅原叫枫槐堂,是位文官老爷的官邸。只是后来那老爷家满门抄斩,从那往后,这地方就不太平,几任主人相继惨死。
都说这地方名字取坏了。
青枫林下鬼吟哦,槐为木鬼。
那位老爷可能光顾着风雅,却忘了这两种树都不吉利,加之风水不好才害死了一家人。
后来这宅子就空了下来,没人再敢进去住。
建国后,因为上边强硬,到底还是拆了,做了化工厂,化工厂倒了又盖过农贸市场,一直到三十年前,推倒重建做了商场。
这么多年,也没有啥事儿,也没听说死人,只是有些恐怖传说,像是半夜会有穿着白色清装的女人出现,在楼梯上来回踱步之类的。
对这些,邵典不是不信,却也不全信,对这些东西,他一向认为,敬而远之,不亵渎不作死即可。
邵典终于爬完了第一段冗长的楼梯,从楼梯间转过去,脚刚踏上第二段楼梯,走了才两三步,鼻尖就骤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邵典开口道歉,因为发现自己撞上的是一个人的背。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对方轮廓很娇小,柔和的身体线条看起来像女人。头上戴的帽子是鸭舌帽,普通穿着羽绒服牛仔裤。
对方并没有应答,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沉默着,一步步踩着楼梯爬上去。
鼻端隐隐传来一阵阵臭味,邵典皱了皱眉。
这是……
他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鬼故事。
这昏暗的楼道,突然出现的女人,隐隐约约的疑似尸臭……
呵呵。
这是演他呢?
邵典冷冷勾起嘴角,悄悄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没个十年脑瘫干不出来这事。
只要对方当真敢回头吓他,邵典就决定摔对方个倒栽葱,再录下全过程,好好反一下封建迷信!
然而,邵典失算了。
对方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并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突然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好不容易出了楼梯间,邵典打着哈欠把手机塞回衣兜里,站到电梯门前。
等电梯的算上他,只有四个人。
除了在楼梯间就走在邵典前面的那个鸭舌帽女孩外,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位老人,拄着拐老态龙钟。剩下的一个青年乍一看西装笔挺,只是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邵典不经意抬头和这人对视了一眼,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双眼睛……
那样深邃而锐利的目光,仿若造物,冷冷注视着出现在面前的每个人,能一眼把人看到底。
没人敢欺瞒这双眼睛,否则,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邵典一时被这双眼睛镇住,盯着对方呆了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冲对方歉意一笑。
那人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叮!”是电梯到楼层的提示音。
女孩先抬脚进了电梯,邵典紧跟在她后面,紧接着是老人和青年。
电梯里有种蚀骨的阴冷,邵典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虽说时值腊月,但是金水大厦供暖挺好,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有电梯里这么冷。
而且,可能是空间狭窄的缘故,邵典觉得一直萦绕在鼻端的那股臭味更明显了。他用手捂住口鼻,对戴鸭舌帽的女孩有些不满。装神弄鬼吓唬人就吓唬人吧,可是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散发这种味道就太没有公德心了吧?
他忍不住打量了女孩几眼,却只在压得低低的帽檐下看到苍白无血色的下巴和嘴唇。
***
这部电梯很老了,电梯里的墙壁被贴着满满当当层层叠叠的各种海报传单,新的压旧的,毫无空隙,并不像其他电梯一样光可鉴人。
这么说起来,从外面看,电梯门好像也模模糊糊的不怎么反光。
电梯门上方的显示屏显示到了地下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又慢慢关上,却并没有任何人上电梯。
就姑且当它是年久失修,有点毛病好了,但邵典对外面的景象,有些疑惑。
他记得,金水大厦地下一层,是个大超市来着,。
这个点正是下午大多数人采购食材的时间,现在又是腊月。没道理超市关门,进出电梯的人应该绝对不在少数,外面应该也是灯火通明的。
然而邵典刚才从电梯门看出去,却只看到黑漆漆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很快,邵典就没心情关心这个了。
因为本来正在上行的电梯就在即将到达地上一层的时候,突然停下,之后头顶的显示屏改变了显示的电梯运行方向,原本向上的箭头突然变成向下。
“叮叮叮叮——”
电梯门上的数字键像发疯一般地挨个亮起来,从地下一层到地下七层,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挨个点亮一样。
“喂,这是怎么回事?故障了吗?”
邵典发现其他三个人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就像眼前这番诡异景象和他们无关似的,忍不住暗暗腹诽这些人真够淡定的。
“叮。”
这次又是地下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仍然是之前那番景象,外面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
邵典皱眉,这样看来只能坐到更下面的楼层再从安全通道出去了。
不过……对啊,他记得金水大厦的电梯是只到地下六层的,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地下七层?
邵典想起自己以前拍过一张金水大厦电梯内部的照片,赶紧拿出手机翻相册。
果然,金水大厦电梯的电梯按钮,只到地下六层。
那这部电梯……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拿出手机的时候,邵典并没有关录像。
手机放在兜里的时候没有锁屏,不知道怎么乱碰的,退出了摄像界面,但是并没有关。
邵典从相册退出来之后,又误触了相机,又不经意地抬了下手腕,摄像头对着前方。
邵典:???
性能良好的摄像头清晰度很高,手机屏幕里,出现了西装青年清晰的影像。
是的,只有他一个人。
邵典猛然后退一步,背紧紧靠着墙壁,盯着对面的老人和女孩。
这两个人……不能在手机摄像头里成像。
两种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可能性。
猜测一,他们涂了仅对影像设备有效的高科技隐身涂料。
猜测二,他们不具备影像设备可以录到的可见实体。
……
邵典:两个都不像他能亲眼见证的牛茶事物吧!他配吗?
“发现了?”青年淡淡开口,终于正眼看了邵典一眼。
这一刻,邵典感到自己像一只落在罗网正中央的猎物。而那架猜测的天平,急剧地向第二种可能性倾斜。
“嘻嘻嘻嘻嘻……”
从老人和女孩口中,不断发出一阵阵瘆人的尖声嬉笑。
与此同时,电梯里的灯光恰如恐怖片里看到的一样,兹拉兹拉闪烁起来,明灭不定。
邵典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骗人的,这应该是什么节目搞出来的无聊恶作剧,只是想观察路人的反应……
……算了,他还是停止自欺欺人吧。
就在邵典眼前,老人像骤然之间被什么吸干一样,衣服迅速腐化风干,只剩薄薄旧旧的一层挂在身上。同时,他身上的皮肉急剧萎缩、干瘪,很快只剩下一层干枯的皮,紧巴巴包着骨头,双眼只能看到浑浊的眼白,有虫子从眼眶里跑出来。
女孩那边的状况就更惊悚了,她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在她肿胀的头顶和眼眶处,插了三根钢钉,伤口周围的血迹都已干涸,青紫肿胀,十分可怖。
腐朽的臭味从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蔓延到整部电梯的空气中。
完蛋。
邵典已经预见到自己的死相不会很好看了。
“叮——”
电梯提示音再次想起,地下四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邵典本来试图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却在即将到电梯门的时候,骤然停下脚步。
在他身后,老人的下巴已经搭到了邵典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