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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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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伊冽坐在片场扇着发热的脸。
气温太高,他裹着一身不透气的军装,简直像进了蒸笼。
助理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伊冽。
江念烟走的第二天,新助理就到了,是个女孩儿,叫张冉。
张冉不像江念烟,腼腆,谨小慎微,她跟过两个艺人,大方活泼会来事儿,也有经验,没几天就和剧组的人打成一片。
换了个人,行事风格自然不同,张冉不但不会投喂伊冽,还时刻提醒伊冽,不要吃高热量食物,以免身材走形。
她会为伊洌准备片场小零食,大多是健康不发胖的食物,全麦面包,无糖无油的饼干,牛奶,牛肉,干果之类。
称呼也不一样,小伊哥,这称呼可比洌哥洋气还显小。
伊洌没几个粉丝的微博,她会经常登录,传几张伊洌拍戏时的帅照。
她这么个豁达开朗的性格,伊洌对她也就更直接坦白,不想吃的食物,无论多小小一个,也丢回给她。
下了戏,回酒店的路上,张冉捧着一袋零食说,“小伊哥你不吃,我可吃了,反正公司报销。”
伊洌不爱吃零食,和她说,“你都拿回去吃吧。”
“好勒。”张冉当场打开一包饼干开吃。
有点儿干,她开了个奶,喝几口,觉得寡淡,速食牛肉开了封,下车的时候,袋里的零食所剩无几。
“小伊哥明天我只带奶和牛肉,公司报销也不能太过分。”张冉边走边说,吃完的垃圾,顺带丢到酒店门扣的垃圾桶。
伊洌盯着夜色中站立的人,可能是眼花了,那背影左看右看像陆贝贝,再一走近,伊洌出了个声。
“陆贝贝?”
陆贝贝转过身,脸上的喜悦不言而喻,“小洌。”
“来也不说一声。”
伊洌打量着陆贝贝,眼里也有激动的光芒,不过因为江念烟之事,对陆贝贝多少存了埋怨的心。
“吃饭了没?”伊洌紧接着问。
张冉把话接了过来,“吃没吃也得再吃点儿,小伊哥快带你朋友上去吧,饭我马上送到房间。”
“行。”伊洌接过陆贝贝手里的皮箱,推着向电梯走,“别弄面食,来份烫,炒两个菜。”
陆贝贝凑到伊洌耳边小声说,“哥哥我不想喝汤。”
“不许撒娇!”伊洌摁完楼层说陆贝贝,“上什么你吃什么,别那么多事儿!”
陆贝贝撇了下嘴,跟着伊洌一路回到房间,叫屈道,“因为他,你都对我不好了,我才是你男朋友。”
伊洌边洗手边回他话,“你也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你想过我的感受没,下次不用他不就行了,非得给我难堪。”
这会儿陆贝贝乖得很,声音软软的唤着哥哥说,“防患于未然,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时间长了,你动心了怎么办?。”
“我是那种人?你就作吧!”伊洌绕过陆贝贝出了洗手间。
陆贝贝看出来了,伊洌心里还有气,勾勾缠缠靠过来抱住人继续哄,“哥哥不要生气了,我也难过,你对我好一点儿。”
今天气温高,陆贝贝额头有薄薄的汗水,伊洌手放到上面来回搓着问陆贝贝,“以后还胡闹吗?”
“不了哥哥。”陆贝贝笑着说 ,“小洌你再搓就出泥了。”
“搓出来就让你吃了,看你还作不作!”伊洌没崩住,自己说完也笑了。
俩人没个正经调侃几句,算是和好了。
陆贝贝去洗了个澡。
直到现在,陆贝贝都不敢全.裸着让伊冽看,从包里取出新内裤,洗完澡穿上出来,再套上睡衣。
他捂严实了,伊洌打开空调。
饭菜端上楼,伊洌陪陆贝贝吃了几口,张冉服务周到,点了一瓶红酒。
都不是好酒之人,伊洌没开盖,打算明天送人。
伊洌住的是大床房,一张被子,陆贝贝打前台打电话又要来一张。直挺挺的躺在被窝里,俩人在家一直分开睡,伊洌习惯了,躺到另一个被子。
“小洌....”
陆贝贝很轻的叫了声。
伊冽侧过身看着陆贝贝,陆贝贝略显拘谨,眼神闪避了一下。
这太像娇羞少女不敢看情郎的模样。
陆贝贝许久没显露过这一面,伊洌觉得还挺有意思,不像最初发愁的脑仁疼,暗骂陆贝贝矫情造作不像个男人。
伊洌翘着嘴角笑了笑,“陆贝贝怎么不....”
接下来的话,被陆贝贝的唇舌如数堵回口中。
陆贝贝搂住伊洌疯狂的亲吻。
陆贝贝太想伊冽,早按耐不住了,一直忍着。
伊冽也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热情,手探入被子里捏他厚实的胸肌。
陆贝贝满脸通红起身直奔洗手间。
陆贝贝亲吻落跑时有发生,伊洌倒没大惊小怪,拍了一天戏,明天还要早起,伊洌盖好被子睡觉。
陆贝贝无奈又好笑,竟然被小洌捏捏胸肌就差点儿社了,以后更亲近,不知道会不会变成秒.社男。
陆贝贝重新洗过澡,躺到床上隔着被子抱住伊洌,舒畅的闭上眼睛。
其实不用做什么,只要天天能看到真人,每晚抱着入眠,陆贝贝的内心就会得到巨大的满足。
早上天蒙蒙亮,陆贝贝还在睡梦中,伊洌出发赶往了片场,等伊洌忙完回来,陆贝贝困得眼皮直打架。
陆贝贝不惜千山万水赶来,不过是为了时刻看到伊洌,现在见面的时间寥寥无几。
伊洌并不想冷落陆贝贝,今天下戏早,一分钟没耽搁,速速坐上剧组的车,回到酒店。
陆贝贝正在开视频会议,一脸凶相的骂人,伊洌没见过陆贝贝在工作中是个什么状态,被眼下的场景震住了,太严厉,一点面子不留,噼里啪啦,教训人。
伊洌回来,陆贝贝没说太久,呵斥几句关了视频。
伊洌上前抬起陆贝贝下巴,戏谑道,“陆贝贝你过分了啊,哥哥都被你吓坏了。”
“别开我玩笑了。”陆贝贝没精打采,揽住伊洌的腰抱怨,“我每天一个人无聊死了。”
伊洌想了想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陆贝贝等得就是这句话,卖乖道,“真的吗哥哥,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女主她妈天天在片场陪着女儿。
陆贝贝人高马大,跟在伊洌身边存在感不容忽视。
他长相变不和蔼可亲又面无表情,大家也就没和他打招呼,最多问伊洌一句,这是谁,伊洌说是朋友,对方便不再说话了。
钟导没闲工夫操心演员带了谁来,不就多个盒饭,压根没问伊洌,来到化妆间和伊洌讲了讲戏,转身又走了。
黄明艺不像其他人,言简意骇问这是谁,拍着伊洌的肩笑呵呵的说,“小老弟介绍一下呗。”
陆贝贝盯着他搭在伊洌肩头的手,眉毛拧成不愉快的弧度,男人之间勾个肩,搭个背实属正常,何况还没勾没搭,只是碰了碰肩膀。
伊洌笑了笑回道,“陆贝贝,我朋友。”
他报完名字,黄明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马上亲切的笑着说,“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总之认识你很高兴。”
“叫他陆贝贝就行。”伊洌说完又朝陆贝贝介绍,“这是黄明艺,艺哥。”
陆贝贝一声没坑,脸别着看向别处。
伊洌有点儿傻眼,没想到陆贝贝明目张胆的给人难堪,化妆间里不止他们,化妆老师,造型师也在场。
黄明艺在娱乐圈也算有分量,空气明显凝固了瞬间,化妆师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黄明艺当然很尴尬,好在他八面玲珑会化解,爽朗的笑了声,“小老弟你这位朋友是认生,没事没事,熟了就好了。”
伊洌只能陪笑脸顺着往下接,“是,他认生,不爱说话。”
化妆师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黄老师你皮肤好好哦,每天熬夜拍戏,皮肤还这么好,实属难得。”
他皮肤确实不错,摸了摸脸,黄明艺笑道,“不行了,老了。”
“老什么老。”化妆师描了描黄明艺的眉,看看镜子,“黄老师你才三十二,可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伊洌的化妆师接话道,“黄老师显年轻,我表妹十三了,说等长大了要嫁给黄老师。”
“靠。”黄明艺乐着拍自己大腿,“那我可等了啊,你可别让她早恋。”
大家笑成一团,刚才的尴尬不复存在。
伊洌转过头看陆贝贝,陆贝贝不高兴的和伊洌对视。
无缘无故又闹起了情绪。
伊洌心说明天可不能带陆贝贝来了。
张冉端了一箱奶茶来到化妆间,造型师是个男生,忙接过分给在场所有人,陆贝贝倒没给造型师脸色看,奶茶拿在手里握着。
伊洌化妆很快,扮演的角色本身是个朴素人,不需要太多装扮,由于伊洌太白,脸还被涂黑了些。
从椅子上一起身,伊洌带着陆贝贝出去了。
还没等伊洌责问,陆贝贝先兴师问罪“他干嘛动手动脚的,还和你那么亲热,你还对他笑,我不许你对他笑!”
伊洌无语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陆贝贝这种醋也要吃,他干脆谁也别接触,什么都别干,每天就面对陆贝贝一个人好了!
片场人来人往,伊洌不想和陆贝贝起争执,语气祥和的回道, “我们回去再说。”
陆贝贝正要开口,女主角纪子轩走了过来,“哎,伊洌,我正找你呢,马上要拍了,我们到前面对一下戏吧。”
“行。”伊洌和纪子轩去对戏了。
陆贝贝紧跟其后,到了前面的小阁庭,陆贝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伊冽和纪子轩。
纪子轩是双料影后,她有剧组单独搭的化妆间,刚才没见着陆贝贝,不知道他是谁,看他那块头面相,以为是新来的武行,找她要签名才跟过来,朝陆贝贝说,“你先让一让,我们要对戏,签名等一会儿。”
陆贝贝嗤笑了一声,“你是哪位?”
伊洌拉着陆贝贝走到一个台阶,硬压他坐下,“陆贝贝你在这儿等我。”
陆贝贝气呼呼的歪着头不看伊洌,不过也没再跟上前。
纪子轩扬着声问伊洌,“他是谁啊?”
“我朋友。”伊洌说,“他不看剧,好多明星都不认识。”
“怪不得。”纪子轩远远的斜了陆贝贝一眼。
整整一天,陆贝贝都在甩脸子,中午张冉拿来盒饭,他也不吃,张冉以为他吃不惯,专门开剧组的车,到外面打包了两个菜回来,结果他还是不动筷子,张冉自己吃了。
回到酒店,门一关,伊洌就说,“陆贝贝你明天别去了。”
陆贝贝不言语,洗完澡躺入自己被窝,不理伊洌。
伊洌也烦躁,也不想说话。
陆贝贝大事闹,小事闹,没事还闹,前两天还保证说不胡闹了,这才消停了多久又开始了。
天蒙蒙亮,伊洌还没醒,陆贝贝已穿戴整齐等在一旁,伊洌迷迷糊糊睁开眼,猛然看到个黑影坐在对面,吓一大跳。
陆贝贝看着别处说,“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走!”
伊洌睡了一宿,不良情绪消化得七七八八,看他执意要跟着,便妥协道,“陆贝贝今天你不准任性胡闹,不然哥哥真的生气了。”
“谁闹了!”陆贝贝顶撞了一句,泄了气,脑袋耷拉着,乖乖道,“哥哥我听你的话。”
伊洌在他垂着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算是同他和解了。
陆贝贝是比昨天乖顺许多,到了饭点儿准时吃饭,也没给谁脸色看,像个无声的大尾巴,时刻尾随在伊洌身后,比张冉这个助理还跟得勤,尤其是有年轻男女和伊洌说话,陆贝贝凑的越发近。
张冉心领会神明白了俩人关系。
他又来了两天,黄明艺也板上钉钉的清楚了。
夜晚,黄明艺空闲下来和伊洌站在偏静之处,趁着陆贝贝上厕所,调笑着扒在伊洌耳边小声说,“小老弟他把你看得可真紧,和我前女友有的一拼。”
知道便知道了,伊洌回以一笑,没做多余的辩解,下一秒,黄明艺被一股无形力量,推着摔出两米外。
先是黄明艺的女助理尖叫着冲向黄明艺,伊洌紧跟着飞奔上前,不远处打电话的张冉也跑向这边。
黄明艺“哎吆哎吆。”托着自己的腰,被众人搀扶起来。
他下一场戏是登台唱红娘,头上的挂饰掉落一地,假发托歪歪斜斜立在头顶,幸好外袍还没穿,不然也得遭殃。
他看了眼那股无形力量,说助理,“别嘈嘈,你怕人瞧不见我这副衰样?”
伊洌也看了眼那股无形力量,气得嘴唇直哆嗦,“实在对不住艺哥,我和钟导说一声,马上带你去医院。”
黄明艺朝伊冽摆摆手,皱着张色彩浓重的脸,走上前说,“陆总我是个直男,你火气是不是大了点儿?”
陆贝贝戾气重的能杀人,扯住黄明艺雪白的衣襟,恶狠狠扬起了拳头,“我不管你是直的弯的,你他么给我离小洌远点儿!”
“陆贝贝!”伊洌厉声吼着人,擒住陆贝贝的胳膊不让他动手,可当伊洌想到他受过的伤,终是没狠下心使力。
有两个旁观者一看这阵仗,一溜烟,消失着去通风报信了。
黄明艺看陆贝贝像条疯狗一样,完全不讲理,便不再说话。
黄明艺的助理急得快哭了,伸手拽住陆贝贝,“你干什么呀,还想打人怎么的。”
张冉弱弱的说道,“小陆哥黄老师有女朋友的。”
“都在搞什么!”钟导背着手匆匆走过来站定了,再没开过口,就目光灼灼盯着伊洌。
伊洌突然没力了,像被抽干,抽干了怒气,也抽干了最后的耐心。
伊洌先放开了陆贝贝,“陆贝贝你继续闹,我不会管你了。”
“小洌,我....”陆贝贝看着伊洌,满眼哀伤的松了手。
“伊洌小黄你们两个来一下。”钟导话落人先走了一步。
伊洌搀扶住黄明艺,跟在钟导身后,路上黄明艺还说笑了几句,“小老弟不要小看我,这一跤我还吃的住。”
话说得轻松,黄明艺还是活动着手脚,走了一小段,好确认自己是否受伤。
他能不害怕?
一旦伤到骨头下不了床,整个剧组都要耽搁下来,无法运行。
伊洌深感惭愧,无地自容,对不起的话不想再说,没有意义。现在能做的只有等这边结束,带着黄明艺到医院从头到脚检查一翻,以确保万无一失。
钟导带头,三个人来了化妆间,黄明艺要重新做发饰,省得再走了。
造型师在整理戏装,还有一个化妆师在玩手机,钟导清了场让他们落座,说,“伊洌我是第一次和你合作,如果你还想有第二次,以后不要让他来了。”
黄明艺揉着膝盖无奈的笑道,“钟导你大概不知道他是谁,他是陆关弟弟,小老弟应该做不了主。”
“我不管他是谁!”钟导严厉的说,“我的任务是保护演员的安全,顺利完成拍摄。”
伊洌站了起来,“钟导我保证,他不会再出现了。”
第二次合作?
出了这么大幺蛾子,钟导愿意,他自己也没脸了。
走出化妆间,伊洌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陆贝贝,伊里一句话没说,绕过陆贝贝快速撤离。
陆贝贝跟着伊冽小声叫,“哥哥。”
伊洌不回应,陆贝贝就再叫一遍。
伊洌被他叫得越发心烦意乱,等会儿还有一场戏要拍,陆贝贝毫无预兆底线的疯,伊洌不想出状况了,忍耐着说,“陆贝贝你先回酒店吧。”
陆贝贝焦急的回道,“我不闹了,真的,你别赶我走。”
含金量为了零的保证,伊洌听够了, “陆贝贝不想让我难做就马上回去,非要留下我也不管不了,你想怎么样怎么样吧。”
“哥哥....”
陆贝贝拽了下伊洌袖子,伊洌走的太快,陆贝贝想让伊洌停下来听他说话,可伊洌没停,健步如飞。
伊洌在生很大的气,陆贝贝是知道的,小洌不想理他了。
“小洌....”陆贝贝哽咽了瞬间说,“你可以管我的,我….你别不管我,我听你的马上走。”
陆贝贝说完即刻离开了,伊洌顿在原地艰难的喘了口气。
听声音陆贝贝像是哭了,陆贝贝这回就是把长城哭倒,他也不能心软。
然而不心软,他又能拿陆贝贝怎么办?
过了须臾,麦粒姐打来了电话,安顿伊洌下了戏,即刻带黄明艺去医院,陆贝贝那边陆关会派人协调,让伊洌不要担心,专心拍戏,至于钟导和黄明艺,她会亲自安抚。
因为自家艺人,男主角差点儿挨打,这事可大可小,必须处理妥当。
黄明艺的经纪人和麦粒姐说的时候,麦粒姐都不信。
当年,陆贝贝把左华荣推下楼摔成植物人,陆左两家闹得轰烈,她也略有耳闻。那时的陆贝贝毕竟年纪小,年少无知,现在陆贝贝多大?一个成年男人!连理智思考都不会?
只是和伊洌离的近些,说个话,就不顾后果的动手打人?
幸亏大晚上没几个人看到,造不成舆论影响,若是被拍到传上网,可有得她忙了。
真是脑子灌十斤水,都干不出这等荒唐事。
黄明艺的经纪人倒没兴师问罪,诉了一箩筐的苦,说他们家黄明艺是农村出来的,熬到今天不容易,求陆家二公子放过,不要再找黄明艺的麻烦,事儿闹大了,脸上都没光。
软硬兼施,老套路了。
可若属实,确实太过分了。
麦粒姐打电话问张冉,张冉本想着等伊洌和钟导谈完,看看局势走向,再向麦粒姐汇报,怎料对方动作如此之快。
张冉被麦粒姐驯了一顿。
艺人出事儿第一时间报备,做不到卷铺盖走人。
陆贝贝算不算完,还找不找麻烦,麦粒姐心里没底,只得通知陆关管好弟弟,别再瞎胡闹。
陆贝贝接到他哥电话,一句话没说,答应着“嗯”了两声,哭得稀里哗啦,没办法开口。
他为什么要当着小洌的面动手,就不能忍一忍,私下里叫黄明艺出来解决?
这些人实在是太讨厌,不是跑到小洌房间洗澡,就是贴着小洌的脸说话,小洌又不是聋子听不见!
陆贝贝哭得鼻子不通气,公司一个高管来了电话,说有一批设备被海关扣了,陆贝贝没耽误工作,即刻洗了把脸,命那边传数据。
忙完工作,陆贝贝从包里翻出药喝了两片,衣服也没脱,窝在床上睡着了。
伊洌和黄明艺到医院拍了片子,骨头没伤到,但也不太乐观,膝盖磕肿了,医生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知道他是演员来这边拍戏,嘱咐他尽量休息。
黄明艺不可能为了这点儿伤休息下来,拖剧组后腿,耽误拍摄进度,再疼也得忍着上,大家心知肚明。
黄明艺自始至终没表现出,埋怨伊洌的意思,看他一脸内疚还安慰,“没事的小老弟,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咱俩以后该咋处还咋处。”
伊洌心里是不好受,这种愧疚没办法纾解。
江念烟还可以用钱来补偿,黄明艺除了买些面子上的营养品,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黄明艺的助理早派人搬空房间,换了酒店。
伊洌想送送黄明艺,看黄明艺助理不太愿意,只得作罢。
折腾了一夜,伊洌累极了,回到酒店,一头栽到床上,再没动过,陆贝贝喝了药,睡得沉,伊洌几点进的门,一点儿知觉没有。
俩人醒来满身衣服褶子,陆贝贝不吭气坐在床上,他心里明白的很,伊洌这次不会轻易同他和解。他看伊洌洗完澡出来,哑着嗓子说,“哥哥我等你回来。”
他昨晚哭得厉害,一张嘴,声音都变了调。
伊洌连个眼神也没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去片场。
钟导可能担心陆贝贝冒冒然跑来找麻烦,也或许想让黄明艺在短暂的时间里养养伤,赶着拍伊洌的戏份。
庆幸的是没有大面积传开,以黄明艺的名气,各大娱乐平台不得早炸开了锅。
张冉买了几盒名贵补品,拍戏的空挡,伊冽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戏服,灰头土脸,带着补品去了黄明艺居住的酒店。
黄明艺笑嘻嘻靠在床头招呼伊冽,“小老弟,坐。”
伊冽裤腿上有泥点子,肯定是没法坐,放下礼品说,“不了艺哥,我就是不放心,来看看你。”
“怕什么,我也不是啥干净人。”黄明艺打趣了一句,又说,“小老弟这点事,你不用一直挂在心上,以前我被人打住院了,可没这待遇,两边的经纪人围着我团团转,就连大总裁也派人安抚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老哥我,现在混出头了,你说是不是?”
黄明艺说得风轻云淡,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心酸,这个圈子现实,残酷,毫无人情味,能熬出来的人凤毛麟角。
却依旧有人前赴后继。
伊冽起初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混着混着,觉得演戏也挺有乐趣,除了演戏以外,其他的一些乱七八糟,确实让他倒胃口。
伊冽说,“艺哥你演技好,人也好,怎么会混不出头。”
很多事情,伊冽不想探讨,更不会往深了说,他没有玲珑心,更没有巧簧如舌的嘴,没准儿哪句话就把人得罪了。
最安全的交谈方式,无非是来几句场面话。
“小老弟你可别给我带高帽了。”黄明艺笑着感慨,“演技不演技的还不就那么回事,没人脉,没后台,演得再好又能起多大作用。”
伊冽不知道怎么接,笑了笑没说话。
黄明艺叮嘱他,“小老弟你要好好把握机会,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这句好接,伊冽虚心受教,“艺哥我记住了。”
回到片场,伊冽刚巴拉几口饭,被统筹叫去走戏。
“等会儿,你们要抱得紧一点儿,站在这个位置。”钟导拿着剧本指了指前面的石头,“小纪你抱个十几秒,再掉眼泪。”
纪子轩摇着折扇看伊冽,“你朋友不会来了吧?”
“你管谁来呢!”钟导严肃的看着她,“认真拍你的戏!”
“还有你。”钟导又冲伊冽说,“别想没用的,专心投入角色。”
伊冽没想,这件事而言,他只发愁陆贝贝,和不知如何弥补对黄明艺的愧疚,至于别人怎么看他,背后的闲言碎语,伊冽不在乎,也影响不了他。
从小练就的本领,俗称厚脸皮,爱谁谁!
小时候,他妈早早丢下他跑了,村里的污言秽语没断过,爸爸是个烂酒鬼,成天惹事生非,偷鸡摸狗,调戏妇女,坏事做尽。
落跑的妈,极恶不赦的爸,伊冽是个什么待遇,可想而知。
几句闲话,异样的目光,对他来说毛毛雨。
伊冽紧紧抱着纪子轩,不舍又悲切,张子轩缓缓抬起头,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
“咔!”钟导满意的点点头,指挥道,“小纪你去休息,化妆师给伊冽补妆。”
天气炎热,伊冽脸上发灰的粉底有点儿脱,化妆师用粉扑拍了两下,又补了眉毛。
张冉递上水说,“小伊哥今天可有得拍了,估计很晚才会结束。”
伊冽喝了口透心凉的可乐道,“太晚的话,你先回去。”
“那哪儿成。”张冉看伊冽额头又冒出细密的汗,赶紧撑开遮阳伞,挡在伊冽头顶。
晚上,陆贝贝没等到人,伊冽连轴转了。
天快亮才结束,只有一上午休息时间,午饭过后,马上得回片场,继续赶拍剩余的戏分。
本来也快杀青了,熬也熬不了几天,伊洌干脆在附近的农宿住下了,剧组的车拐个弯就到,走路不到十分钟。
伊洌也不知道自己是累了,不想折腾,还是在逃避陆贝贝,总之是没回原来的酒店住。
他在微信里和陆贝贝说,马上要杀青,不回去住了。
一想黄明艺也换了住所,忙又发定位,说他住在农宿。
陆贝贝红着眼睛看了半响,字打了一排又一排,最后全删掉,发了句早上和伊洌说过的话,{哥哥我等你回来。}
伊洌也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太乖了,没闹着要过来住,没要求他回去。
如果陆贝贝一直这么乖就好了,或者不用这么乖,正正常常,不发疯就行。
伊冽发了片刻的呆,看看时间,赶紧去洗澡。
这里不比酒店,环境落后,房间小,洗手间巴掌大,转个身都费劲,伊冽简单冲了下,躺倒补觉。
中午,伊洌在农宿解决了肚子,老板娘格外热情,免费送了碗鸡汤。
汤汁浓郁,味道鲜美,伊冽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陆贝贝一定也爱喝。
伊洌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陆贝贝的微信。
江念烟说等他回来想请他吃饭,张冉说要来接他,麦粒姐安顿他,过几天再带黄名艺到医院做个检查。
还有一条姑姑的语音,嘱咐他不要让大金刚往家里送补品了,吃不完。
伊冽这段时间不在,陆贝贝没少去奶奶家,燕窝人参冬虫夏草,一堆一堆的送。
陆贝贝从没和伊冽提过。
每次去了,也是说伊冽安排他送的,让奶奶不要不好意思,留着慢慢吃。
这话只能骗骗奶奶,姑姑可不信,就他家小冽那认知,恐怕连这些补品的名称都叫不全,更别说买了。
伊冽告诉姑姑,陆贝贝在他这儿,不会送了。
姑姑调侃,{千里看君,你们还挺恩爱。}
恩爱吗?
伊洌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陆贝贝,以前可以明确的回答,不喜欢也不讨厌,现在回答不上来了。
在相处了这么久后,在慢慢了解到陆贝贝的经历,所遭遇的不幸,他和陆贝贝越来越勾勾缠缠,难以割舍,要说是同情,他们也有快乐甜蜜的时光。
伊冽点开陆贝贝的电话,犹豫再三没拨出去,这个节骨眼,伊冽不想分心,一切等杀青了再说。
挨个回复了信息,伊冽走着去了片场。
晚上十一点,陆贝贝发了条道晚安的微信。
陆贝贝已冷静,不像昨天哭成狗。
不过体内还残留着悲伤的情绪,怎么都排不出去,令他无心吃饭,睡不好觉。
刘医生在电话里开解他,“贝贝同志,你的爱人,是个独立的正常人,不是你养的宠物,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圈子,你不要困在自己的体系里,要理智思考,做出正确走向。”
陆贝贝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起码方式方法有问题,至于那些和伊冽亲近的人,他依旧打心底里讨厌。
“我会的。”陆贝贝承认道,“打人是不对。”
“贝贝你不要逃避。”刘医生说,“你知道问题不单单是打人,相处模式健康化,你们才能走远,否者他会害怕,会逃走,即使他不逃,你们也不会幸福。”
陆贝贝无力的叹气,正因为意识到不单单是打人的问题,他才没有跑去找小冽,无数次踏出这个门又返回,他要给小冽空间,不然小冽会更生气,会更不理他。
这样告诫着自己,才忍住了不去找人,不电话轰炸,不发一个讯息,除了每晚一条的道晚安。
伊冽杀青回到酒店,陆贝贝的脸色比他这个熬了几个通宵的还差,眼睛布满血丝,人瘦了一圈。
伊洌注视着陆贝贝,突然意识到,陆贝贝跟他在一起,其实也不开心,说不定比他还不开心。
伊洌内心有片刻的煎熬,他是想像之前一样和陆贝贝谈谈,可很多事一过脑就不想张嘴了。
怎么谈?
陆贝贝连他正常社交都无法忍受,还要动手打人。
他总不能为了陆贝贝杜绝一切外来人员,也杜绝不了,除非什么也别干,只在家里呆着。
不谈归不谈,日子还得过。
陆贝贝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伊洌不能不过问。
抬高那张憔悴的脸,看了又看,伊洌皱起了眉,“陆贝贝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睡觉?”
陆贝贝抱住他说,“睡了的,哥哥我想你了。”
声音特别轻,还带着莫名的委屈,伊洌闭了下眼,拍拍陆贝贝脊背,轻声说,“订机票,我们回家了。”
算了,伊冽和自己说,都已经杀青了,回了家陆贝贝白天在公司,晚上家里就他俩,陆贝贝再疯也不可能吃自己的醋,自己打自己。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条航班没有头等舱,陆贝贝订了三张商务。
六点半飞,张冉懵了,这几天伊冽没白天,没黑夜的拍戏,她也没少熬,本以为今天能睡个好觉,谁知又得赶飞机。
用的着这么急吗?
张冉瞅一眼时间,急忙把衣服卷一卷丢进皮箱,洗漱用品哗啦一声,扫入袋子里。
她紧赶慢赶来到大堂,伊冽已办完退房手续,陆贝贝叫好了车。
“小伊哥好像来不及了。”张冉看着走在前面的陆贝贝和伊洌小声说。
“试试吧。”伊洌道。
张冉,“….”
为什么要试?
夺宝游戏?
成功了有黄金还是百万支票?
就不能舒舒服服睡一晚明天走?
伊洌当时也懵,他正要洗澡,就见陆贝贝把洗漱用品打包,放到旅行袋。
什么时候走不是走,飞机延误了,大不了在机场附近住一晚,这类小事伊洌向来依着陆贝贝。
陆贝贝大概是看伊洌没跟上,回了下头,张冉忙和伊洌拉开距离,她现在看到陆贝贝就犯怵,生怕产生什么误会,殃及池鱼。
好在飞机赶上了,商务舱能躺能坐,还有味道不错的吃食。
伊洌和陆贝贝上飞机后很快睡着了,张冉直到飞机落地,座椅就没放平过,吃喝了一路。
走出机场,伊洌看到了徐志刚。
徐志刚一如往昔,闷不啃声,接过他们的行李放入后备箱,之后转身去拿张冉的箱子,张冉礼貌的笑着往后退了退说,“不用不用,我男朋友来接我,小伊哥你们快走吧。”
伊洌记得张冉在片场和别人聊天时说过,自己是单身,可她既然这么说,伊洌也不好坚持,车先离开了。
一别将近三个月,再一归来满眼已是初夏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