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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往事 秦牧背着方 ...

  •   秦牧背着方薏茴打开了出租屋的门。
      他们租的房间直接对着小院的侧门,门一推开,冷冽的寒风倏地钻了进去,漆黑的房间里拢上了一层冰凉。
      秦牧小心翼翼地把方薏茴放在床边坐好,立马转身把取暖器打开。
      他转头回看,只见方薏茴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像是看着床边的棉拖鞋,又像是眼中什么都看不到。
      秦牧吸了吸鼻子,在方薏茴跟前蹲下,覆上方薏茴冰凉的小手,用了力死死攥住。
      取暖器的温热照在两个人身上,把方薏茴的小脸照得通红,但秦牧却分明地感到她眼里的冷漠。
      他觉得,方薏茴要是哭,要是喊,他可以紧紧地抱住她,无论她怎么挣扎他都会紧紧地抱着她,告诉她秦牧还在,秦牧会陪在你身边。
      可方薏茴不喊也不叫,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秦牧脑子有些乱,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保护方薏茴,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安慰她,只能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方薏茴,“小茴,小茴,我在呢……”
      方薏茴默默地坐了会,动了动肩膀,想要起身却发现秦牧还死死拽着自己。
      “我去洗衣服,别拉着我了。”
      “洗……洗什么衣服?”秦牧没想到方薏茴一开口竟然是要去洗衣服。趁他发愣的功夫,方薏茴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秦牧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在方薏茴旁边蹲下。方薏茴微微偏了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秦牧假装没有发觉,伸手从盆里抓出了方薏茴冻得通红的手。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洗衣服别用冷水,对手不好。你回去吧,我来洗。”
      “秦牧,你不用这样跟我说话,我没什么,我……”
      方薏茴从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试图要去跟别人解释这个事情。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
      就算说清楚了又怎么样了,只不过让更多的人心里平添几分不安罢了。
      方薏茴甩甩手,回了房间。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秦牧第一反应是去瞧了瞧方薏茴的房间,方薏茴果然已经不见了。
      秦牧给陈平打了电话,陈平低声说了句你别管了人跟我在一块呢。
      秦牧应声,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昨晚的事,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小犊崽子管你屁事啊,闲的你他妈的。”陈平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陈平挂了电话,右眼却跳个不停。偷偷地瞥了一眼桌子对面的方薏茴。
      他们俩坐在街边的早餐店里,陈平给方薏茴点了她喜欢的小笼包,还破天荒地给她倒好了醋和辣椒油。
      包子端上来,氤氲的蒸汽从桌上散开,陈平一下子就看不见对面的方薏茴了。
      他使劲挥了两下手把蒸汽散开,从筷子笼里抽出一双递给方薏茴。
      方薏茴没有接筷子,只是默默地盯着小笼包上的褶皱。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平举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定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方薏茴,站了起来,伸出手从桌子底下把方薏茴的手拽了上来,又把筷子塞进方薏茴的手里。
      “问什么?你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陈平砸吧砸吧嘴,“吃包子,快,趁热……老板,辣椒油没有了,赶快给加点……”
      方薏茴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淤积在那,上不去又下不来。
      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很多东西,本来就不曾拥有过,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也没有什么再能失去的了。
      “那照片我每年都会收到,只是没想到这次会寄给你。是陆昂。”
      方薏茴像是提起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边说着一边举起筷子夹住一个小笼包,蘸了蘸辣椒油,吹了口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她垂着头,没有看到陈平垂在桌下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被陈平挂了电话,秦牧坐在床边楞了好一会。
      他在水龙头下用冷水冲了把脸,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踩实了油门呼啸而去。
      “对不起先生,请问有预约吗?”秦牧拿着头盔就往里闯,被冲出来的前台小姐拦下。
      “泰禾投资是吧,张凯馨在不在?”
      “对不起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秦牧把头盔往前台上一搁,“你告诉她,我叫秦牧,你问她见不见?”
      前台小姐感觉秦牧像是来闹事的,默默地先给保安打了个电话,才拨给张凯馨。
      挂了电话前台小姐像是还有些不放心,怯生生地跟秦牧说:“kaley在C406办公室,进去右手边第三间就是。”
      秦牧拿起头盔就往里走,猛地推开了406房间的门,把头盔往张凯馨办公桌上一丢,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张凯馨盯着电脑屏幕,手里不停地在敲着键盘,看都没看秦牧一眼。
      “怎么,这么久不见,变得这么不懂礼貌了?”
      “我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而已?”秦牧挑着眉怼了回去。
      张凯馨不甚在意地冷哼一声,“秦大少,有事吗?”
      “离方薏茴远一点。”
      “方薏茴?”
      秦牧居然也认识方薏茴?张凯馨的目光从屏幕挪开,看向秦牧。
      “这是怎么了,全世界都认识她,我还不知道她居然这么有名。”
      “张凯馨,你以为弄个马甲号我就不知道了?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秦牧冷冷看着张凯馨,随手把摩托车钥匙往桌上一丢,碰倒了张凯馨的笔架。
      难怪陆均朔会知道,原来是秦牧。
      “秦牧,伤害别人的是方薏茴,跟我有什么关系。凶手是方薏茴!”张凯馨脸色沉了下来,她看着莫名其妙在这里发火找茬的秦牧,只觉得可笑。
      “你们一个个的跟我说什么方薏茴?是我让她杀人的?是我送她坐牢的?你们的小姑娘多单纯啊,只有我,是迫害她的坏人。怎么,这种想法可以满足你们保护弱小,彰显男人魅力的龌龊心思?在我这里耀武扬威的,好回去哄小姑娘?”
      “你给我闭嘴。”秦牧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张凯馨的办公桌上,俯身冲到张凯馨跟前盯着她。
      张凯馨却一点也不慌张,她微微朝后靠在了椅背上。
      “方薏茴当年要杀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我不想知道,管我什么事,也不管你的事。张小姐,我以前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凯馨笑了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呵,秦大少,买只猫买只狗你也得问问血缘家世吧。何况,你们的方薏茴,当年要杀的,可是陆均朔的爸爸陆昂。”
      秦牧正被张凯馨猫猫狗狗的比喻气到了临界点,突然听到她的后半句话,恍如当头一棒。
      方薏茴要杀陆均朔的爸爸?
      秦牧突然就想到,陆均朔去彭大上课,方薏茴遇见他的那天,哭了。
      方薏茴胃病住院那次,陆均朔出现在他们身后,带方薏茴去了医院,缴了所有的钱。
      这一切突然就在秦牧的脑子里串了起来。
      “方薏茴要杀陆昂未遂,陆昂把她弄进了少管所,陆均朔和方薏茴之间,可是杀父之仇呢。”张凯馨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了秦牧的身后。
      “这样一个人,你们一个个都往上凑,真让我……真让我匪夷所……”
      “那又怎样?”
      张凯馨话说到一半,秦牧突然转了身,反手把张凯馨推到了墙边,用手肘抵住张凯馨的下巴。
      张凯馨的脸涨得通红,抓着秦牧的手臂挣扎。她看着秦牧面露出一丝狡黠又恶狠狠的笑,背后一凉,脸上划过一丝骇然。
      “秦牧你发什么疯,我要报警!来人啊,快来人,保安……”
      秦牧一手捂住了张凯馨的嘴巴,抵住她下巴的手肘松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她的眼睛。
      “张小姐,从今天起,我会一直盯着你,你要是胆敢再靠近方薏茴,我让你悔不当初!”
      秦牧猛地松了手,拿起桌上的头盔和车钥匙,摔门离去。
      张凯馨看着秦牧离去的背景,气得一把挥碎了桌上的花瓶。
      她想起上次和爸爸一起请陆叔叔吃饭的时候,不顾爸爸的眼色,执意和陆叔叔问过方薏茴的事情。
      陆叔叔安慰她,两个孩子不过是小时候住得近而已,也并不是多深的感情。
      陆叔叔还告诉她不要着急,当年只是因为方薏茴年纪小,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才没有判得重。
      陆叔叔说他手上还有关键性的证据没有拿出来,可以控制方薏茴的证据。只是让她不要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张凯馨恨恨地想,拿起桌上的手机就给陆昂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起来,电话那一头的陆昂瞥了一眼,立马伸手掐掉了电话。
      面前的男人笑了起来,“陆市长这是怎么了,觉得兄弟我见外,让兄弟出去就是了,何必耽误陆市长重要的电话。”
      陆昂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动作微微迟滞了一分,眯着眼看向对面。
      “既然是兄弟,又何至于对我苦苦相逼。”
      “陆市长这就说笑了,我们兄弟这一路走来,点点滴滴辛辛苦苦可都在心里记着的。”
      陆昂听出了这话里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的不屑随着一声轻蔑的冷笑,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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