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念卿》紫气瑞酱

26、摊牌 陆均朔揉着

　　陆均朔揉着眉心坐了起来，从张凯馨手里抽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记录，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手机。
　　“谢谢，麻烦你了，改天我当面谢谢你。开车回去小心。”
　　“就只是……这样吗？陆均朔？”
　　这么多年，张凯馨一直默默地陪在陆均朔身边，她见证了这些年来陆均朔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生到如今声名遐迩的大律师，她陪伴陆均朔从青春年少到如今成熟老练。她可以忍受陆均朔的疏远和冷漠，因为她觉得陆均朔的生命里如果有女人的话，那肯定是自己，不会再有其他人。
　　所以她坚持，她相信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
　　但方薏茴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陆均朔，有些事情你明明知道是不对的，你就应该控制你自己。你是陆均朔啊，你怎么会被这些事情影响呢？”
　　张凯馨黯然的垂下了头，却又不甘心地抬眼望向陆均朔。
　　陆均朔用双手抹了把脸，之前因醉酒而浑浑噩噩的眼神变得逐渐清明。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均朔，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希望你能认清楚。”
　　张凯馨起身从外间的饮水机里给陆均朔接了一杯热水，狠狠地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陆均朔莫名其妙地拧了拧眉，觉得胸口一阵烧心的疼痛。
　　他懒得跟张凯馨去搞清楚什么，复又在沙发上躺了下去，直到秦牧的电话再次打来。
　　陆均朔接了电话，秦牧俨然已经是暴跳如雷。
　　“陆均朔，你可以啊，你们夫妻两个搞的什么鬼？疯批了吧？陆均朔，你不要以为你是律师我就怕你，我爸也是律师，我爸……”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陆均朔有些不耐烦。
　　“你还反过来质问我？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还是不是人？”
　　“我和方薏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陆均朔冷冷地说。
　　“对，你俩的事我插不上嘴，我也没想搅和。但你女朋友在BBS上发帖这事，我和你没完！”
　　“我女朋友？跟BBS有什么关系？薏茴的那个帖子？”
　　陆均朔扯掉身上的毯子，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
　　陆均朔突然提高的语调倒反而让秦牧听得一愣。他抿了抿嘴唇，“那个匿名帖的发帖人是个新注册用户，且注册以后就发了这么一个帖子，我觉得事情不对，顺着ID查了下去，结果我查到一个注册邮箱，邮箱的前缀是kaleychang。陆均朔，这个名字，你比我熟悉吧？”
　　陆均朔望着茶几上的玻璃杯，眼神中多了几分清明。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还有，陆均朔，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没道理。方薏茴是我的人，你跟方薏茴的事情就跟我有关系，你都有女朋友了你还……”
　　秦牧话还没说完，陆均朔便挂了电话。
　　电话的那一端秦牧骂骂咧咧，这对男女都是什么破毛病。
　　陆均朔放下电话，给张凯馨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晚上7点，我在君悦等你。道谢。”
　　发完消息，陆均朔把手机丢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仰靠着沙发背倒了下去，漫无焦点地看着天花板。
　　他自以为每个月都给在福利院的方薏茴寄钱，他有在照顾她。可他的钱，方薏茴一分都没有动过。
　　这些年，是他对方薏茴不管不顾。
　　不仅如此，他的靠近，给方薏茴带来的是更大的痛苦。
　　张凯馨开车到家的时候，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
　　这如果是在英国的时候，张凯馨若是收到陆均朔的主动邀约，可能会激动得觉都睡不着。
　　但是现如今，张凯馨却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
　　她抵达君悦的时候，陆均朔已经端坐在包间里了。
　　这是一间日式风格的房间，宽敞的长桌端置于正中间，陆均朔静静地坐在长桌的一边。
　　见侍者带了张凯馨进来，陆均朔起身绅士地帮张凯馨拉开了长桌另一边的小靠椅，并示意侍者可以上餐了。
　　“我不大清楚你喜欢吃什么，但我隐约觉得你喜欢吃日料的，所以我定了这里。”
　　陆均朔取过一边的茶杯，给张凯馨倒了一杯乌龙茶。
　　张凯馨看着茶水，心中五味杂陈。
　　她拿起茶杯微微转了转，抬起头看向陆均朔。
　　“谢谢你还记得。”
　　陆均朔笑而不语，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张凯馨的工作。张凯馨是学金融出身，回国后一直在一家投资公司工作。
　　可陆均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每提到一个话题，张凯馨想好好聊下去的去时候，陆均朔都会突然把话题转开。
　　似乎，他根本不在意张凯馨回答了些什么。
　　餐用了几口，张凯馨突然放下了筷子。
　　“陆均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跟我拐弯抹角。你也不是来跟我吃饭的，你压根就没有吃东西。”
　　陆均朔摘下眼镜，拧了拧眉心。
　　“Kaley，你是非常优秀的人，你懂得如何去投资最有价值的东西，这方面你一直做得很好。但是我于你而言，确实不是一桩划算的投资。”
　　张凯馨与陆均朔面对面坐着。即使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私密包间里，陆均朔也是整齐地穿着得体的西装外套，规规整整地系着领带，连袖口都没有解开。
　　陆均朔淡定地在对面谈论投资与买卖，仿佛正身处一场他十拿九稳的谈判，不甚上心地与对手走一遍看起来正式的过场。
　　张凯馨抿着嘴自嘲地笑了一声。
　　“买卖是不是划算，要看对我有没有价值，这个是由我来决定的，与别人无关。”
　　“我的确是不能干扰你的价值判断，可你不能碰不该碰的人。”
　　陆均朔重新戴上了眼镜，直直地看向张凯馨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明显的责备和满溢的失望，让张凯馨心生出一股凉意。
　　她的眼神躲闪了起来，原本放在桌上的双手收了下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均朔双手合握，手肘支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盯住张凯馨的眼睛。
　　“方薏茴，不是你能动的人。”
　　“呵，果然是她。”张凯馨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当方薏茴这三个字从陆均朔的嘴里听到的时候，她的心还是重重地疼了一下。
　　“陆均朔，这么多年，你就不累吗？
　　“这些事情与你无关。我也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的这些消息。但我告诉你，你的消息渠道绝对是不合法的，如果这件事情被查出来，你和向你提供消息的人，都难逃追究。”
　　“你不要跟我扯什么法律。你自己心里清楚，却还要用这些条条款款来追究别人，欺骗自己。”张凯馨坐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调，她伸出一只手抓住陆均朔的手臂。
　　“均朔，她是伤害你爸爸的凶手，陆家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女孩子，你继续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这是另一个话题了Kaley，这不是我今天想要跟你沟通的事情。”陆均朔淡淡地回答道，拿开了自己的手臂。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我们认识八年了，八年了你都不知道我喝茶过敏吗？”
　　陆均朔看向刚才跟张凯馨倒的乌龙茶，她确实一口都没碰。
　　“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跟你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均朔，我们的八年，真的在你看来什么都不是吗？”
　　陆均朔直视着张凯馨的眼睛，清澈而又坦荡。
　　“你一直是我很优秀的一位朋友，很有幸结识你。但我们的关系，应该不会再有进一步的发展了。这些年里你帮助过我很多，谢谢你！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陆均朔，好一个义不容辞。”张凯馨怔怔地坐着，苦笑着看向陆均朔。
　　“我们一起上课，找实习，我看着你一路走上来，这么多年，我只有一句义不容辞……”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落下来，张凯馨的胸脯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着，隔着朦胧的眼帘，她看见陆均朔拧着眉，仿佛自己只是他谈判桌上一个意料未及的麻烦。
　　陆均朔低头顿了一下，“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无意识的行为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的困扰，我很抱歉。这个时候你应该需要一些私人的空间，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会先买单。”
　　陆均朔站了起来，拿起挂在身后衣架上的外套。
　　“不过，我今天跟你说的，还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张小姐，下不为例。”
　　张小姐？
　　就算是她刚认识陆均朔的时候，陆均朔也没有叫过她张小姐。
　　包间门在陆均朔身后关上，张凯馨拿起桌上盛着乌龙茶的杯子，狠狠地朝着门口砸去。
　　“陆均朔，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呢……”
　　张凯馨紧咬着下嘴唇，擦干眼泪，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爸，我是馨馨，你看最近有没有空，我们约陆叔叔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