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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印记与信物 他怎么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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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今终于找到了陶贝每天都打瞌睡的原因。想来也是他大意了,同居后他想给陶贝一个缓冲的空间而选择了分房睡,为了不打扰到陶贝休息,他也从没有在大半夜过去“巡查”过。如果不是那一天他半夜去客厅倒水,大概还是不会知道陶贝原来每天都会逼自己学到凌晨。
那晚他倒水回来恰好瞥见陶贝房门下的缝隙有一丝亮光,还以为是小家伙睡觉忘了关灯,等他轻手轻脚地过去推开门后,却见陶贝正端坐在桌子前,埋头写着什么。他屋子里是没有台灯的,陶贝就只是就着卧室里吸顶灯的暖黄色灯光,在那种十分伤眼又催眠的亮度下学习。
游今进去的时候他似乎没有察觉,还在挠头写题,大概是有很多题目都不会写,他的双脚都在不停地蹭着地面。
游今扫了一眼时钟,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缓步走了过去。
身后有阴影欺来,慢慢地笼罩住了陶贝,陶贝反应了一下后便慌张地扑到桌子上,试图用自己的身体藏住那些试卷。游今说过,每晚十一点半学习完后要立刻休息,不可以做别的。他把游今的话记在了心里,因此当自己偷偷摸摸的罪行被发觉时,他便如藏匿无果的逃犯一样恐惧。
他知道游今不会打他,他只是怕让游今失望。
身后的气息更近了,右肩似乎搭上了一只手,热热的,可动作却又是轻轻的。沾了墨水的纸张被抓得咯吱咯吱响,他还在尽可能地销毁着能证明自己不乖的证据。
游今好像就着那个姿势停了一会儿,而后就离开了。在陶贝悬着心想要睁眼看一看时,却又感觉他去而复返,甚至还坐到了他的身边。
“物理吗?”他听见游今这么说。
语气里似乎没有责怪、生气、失望的意思,陶贝放松了些,壮着胆子转头看向游今。游今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左手还拿着杯正在冒热气的牛奶。他温和地笑了笑,将牛奶递了过来。“卷子给我看看吧,喝点牛奶休息一下。”
陶贝愣愣地捧着牛奶呷了一口。他有些迷惑,他以为如果他不听话游今就会生气,哪怕是像上次他扇自己耳光时游今那并不严重的气愤,那也总归是正常的反应。可现在,游今却比以往更甚地温柔。他偷瞄了游今一眼,游今正好察觉到,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想躲,可游今却忽然一笑,一手抚上他的脸,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沾到嘴巴上了。”
陶贝眨眨眼,赶忙胡乱地擦了擦。擦完却又觉得后悔,因为他连游今的吻也擦去了。
“还有吗?”
“没有了,干净了。”游今说。“你先休息会儿,我把这道题看完就给你讲。”
卷子其实已经被抓得不像样了,游今一点点摊开,在那些折痕之间辨认着一个个小小的铅字。虽然没有戴眼镜,可现在的他看起来却比戴眼镜时更加认真。他近视得并不严重,只是眼睛很容易累,戴眼镜的话要稍微轻松一些。而现在既是裸眼,又没有合适的灯光,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有些不太舒服,频繁地眨眼皱眉。
陶贝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小声道:“那个,我不写了,你不要看了。”
“嗯?不写了吗?”
“不写了。”陶贝摇摇头,抬手给游今挡住了灯光。“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
游今一笑,将陶贝的手握住了。他终于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声,轻声道:“你这样会把自己累坏的。”
陶贝知道自己做错了,垂下了头:“对不起……”
游今将他搂到怀里:“没有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怕我失望。”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陶贝现在所有努力的驱动都是他,陶贝为了让他开心才会做这些事,他总不该去给他浇一盆冷水。只是他从来都没遇到过像陶贝这样的死脑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真的明白,他也不懂该怎么做。
因为知道结局总会是分开,所以他一直想要尽可能地教会陶贝一些事,起码能让他以后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好好地生活。
但恋爱以来他总是力有不逮,慢慢地他知道了,他自己本身就不会过日子,自然也教不了陶贝什么有用的东西。他是有些高估自己了,陶贝需要的终究还是父母亲人的那种爱,而那是他永远给不了的。
他吻过陶贝的额头和鼻尖,柔声道:“以后不要熬夜了,早早睡觉,好吗?就算成绩不好,那也没什么的,不要急。”
陶贝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献殷勤的小奶猫。“嗯、嗯,我不学了。”
“快去睡吧,睡饱一点,明天上午不要早起了,天亮了我去给老师请一节课的假。”
“嗯……”
陶贝虽是答应了要去睡觉,可却还是留恋地缩在游今的怀里。他总是希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与游今多抱一会儿,好像这样就会让空荡荡的夜晚变得更有意义。
只是他自己也清楚,他不该贪多,于是只是抱了几分钟后他便松开了游今,自己乖乖地爬上了床。待游今关灯离开后,他闭上眼睛闻着睡衣上遗留的游今的气味,似是服用了安眠药或是镇定剂,浑身都慢慢放松下来,听着耳畔回响的游今的声音,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很快,六月走到尾声,期末考试来临。
虽然游今不止一次地说过考不好也没有关系,可陶贝还是会很紧张。考前的那个自习他慌得手都在抖,课本上的字也一个都进不了脑子。
无奈之下,游今只好在考试开始前拉他去楼上的卫生间抱了一会儿,才把他哄得稍微平静了些。这次他们不在一个考场,他也没办法再在教室里守着陶贝,只能一边做题一边操心着隔壁场的那个小家伙。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担心。虽然陶贝的确是紧张,可在考试的时候,每遇到一道题,他都会想起游今平时教他的画面。只是那么想着,他就能不知不觉地平静下来,踏踏实实地答完了题。甚至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他都还没察觉到原来自己早已经进入了状态。
别人进入状态是如有神助,可他却是如有游今,这样似乎也并不冲突,如果真的有神在默默守护他,他想那大概也只能是游今。
他稀里糊涂地答了题,稀里糊涂地交了卷,稀里糊涂地出了考场。一切都不是很清晰,可一切却又好像是理所应当,就像是他努力的这些日子本就应该给他这样的回报。
而能让他真正付出精力去学习的,也只有游今而已。
待拐过走廊时,他看见了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游今。盛夏的日光明亮而灼热,穿过交错的枝叶,斑驳的光落在游今的身上,随着风摇摇晃晃,一会儿划过眼睛,一会儿又擦过侧颈。游今的外套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了青黑色的声波图形,当光斑移动到波形上时,他又正好抬手打了个招呼,藏在纹身里的秘密便因此失去了被阳光照射的机会。
游今看到了他,游今对他笑了一下,游今朝他走过来了。
走廊里还有人在面前来回穿行,可他眼里只有游今。这次他不想等游今向他走来,他要自己奔向他。于是在游今走出被阳光覆盖的前庭时,他率先跑了过去,在日光刺入眼睛的一刹那停在了游今身前,克制住了大庭广众下拥抱他的欲望。
游今垂着眼凝视着他,眼尾与嘴角都含着笑意。
“考完了。”
“嗯,考完了。”
接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让陶贝不得已地仰着头,这本应是个会感到有压迫力的距离,可面对游今,他却只觉得自己是完全地被温柔笼罩了。
游今拨开他额前遮了眼睛的一缕头发,说:“回家。”
“嗯,回家。”陶贝揪着他前胸的校服,不自觉地踮起了脚。
他并非索吻,只是在这一刻摇晃的日光里,游今的眼睛起来很暖,他想要看得清楚一些而已。也许是游今会错了意,也许就单纯是游今的私心,总之在小家伙踮着脚趴到他胸前的时候,他便把手伸到他的校服外套下,借着一层布的掩盖搂住了他的腰。接着他带陶贝绕过教学楼,到了墙角的杨树下。
总算是个没有人会看见的角落了。
大概是知道游今要做什么,陶贝自觉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眼里的情绪与其说是羞涩,倒不如说是诱惑。他渴望游今在阳光下吻他。
于是在夏日暖风中,树影斑驳里,他们留下了属于夏季校园的最后一个吻。
脚边的丁香丛已经落败一地,凋零的花瓣都已经干枯褪色,那些曾经寄托于这花朵短暂花期的情愫,终于没有随着花落而落。
‥
期末考之前一周,游今自己去找陶锋又谈了一次。正常的暑假里,陶贝或者是被送去打白工,或者是在家里做家务,反正总不会有一个自由的假期。游今也知道,陶锋并不把陶贝当亲儿子看,说难听点,他不过只是一个可以在赚钱和挨打两种模式间切换的工具。
游今说他能给陶贝的不多,这的确是真的,他能给的也无非就是钱而已,恰好,陶锋要的也无非就是钱。
因此谈过之后,他们的“交易”延长,游今又给陶锋甩出去了几万块,以此换回陶贝短暂的自由。
陶贝嘴上不说,可他心里清楚得很。因此到了游今家里的第一天,他便又犯了老毛病,把那栋大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游今并不恼,他看着陶贝上上下下,偶尔给他搭把手。等陶贝完成任务又洗了澡之后,他才抱着陶贝蜷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地给他捏腿。
指腹擦过腿部皮肤上的疤痕,他心里仍然还是会揪痛,手指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以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循着那些痕迹游走。滑到大腿处时,不知是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怀里的人忽然哼了一声,嗓音甜腻得像刚采的蜜。
这刺激的确是有点超出游今的想象了。
他赶忙把陶贝卷上去的短裤抻下来,双手老老实实地搭在陶贝的侧腰,再不敢往下多探一分。
陶贝静静的,背对他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冒犯而不开心。
他当然不会知道,在陶贝的心里,有所冒犯的才不是他,而是那个只是被人摸了几下就□□的自己。他不敢回头也只是怕自己□□的本相被发现而已。
如果他没有这么脏就好了,如果能干干净净地和游今在一起就好了。可也只能是如果了。
“呃,贝贝。”见他这么久都没有反应,游今唤了一声。
“唔。”陶贝缩了缩身子。
“抱歉,我失态了。”
“……没有的。”
游今向后靠了靠,将他和陶贝的距离拉开了一点。但陶贝还坐在他的腿上,且因为身体轻微的动作而蹭到了他的下身。游今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心跳,压着声音道:“贝贝,你先……下去,好吗?”
陶贝愣了愣,随即赶紧从他身上爬下去,蜷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为什么每次亲密接触后都会变成这个局面?游今实在是有点头疼。他缓了一会儿,等那股燥热的感觉消下去之后,又起身坐到了陶贝身旁。绞尽脑汁思考了好久,他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话题把刚刚尴尬的场景翻篇,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笨拙地将选择权抛给了陶贝:“晚上想去哪里玩?”
陶贝抱膝缩在他身边,来来回回地蹭着脚趾,大约是还没有缓过神来,他只是呆呆地偏过头去,视野里是游今的手臂和大腿。余光扫过的地方,是那道他几乎已经能背下纹路的声波纹身。
他盯着那个纹身出了会儿神,抬头说道:“想要去纹身。”
想做什么都行,只要别再陷在刚刚的气氛里。游今松了口气,放心地牵过了他的手。一时间,他竟有点庆幸陶贝不是个十分聪明的男孩,否则他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他哄过来。
“会有点疼。”他说。
陶贝摇摇头:“我不怕。”说着,他就又记吃不记打地盘到游今身上,双手搭在游今的肩膀,急切道:“我想把你的声音纹上去,像你这个样子的。”
他自然是没有什么挑逗或是诱惑的想法,只是他这副身体这样纤细柔软,窝在谁的怀里谁也受不了,更何况还是喜欢他喜欢到要命的人。
游今看着他乌黑清澈的眼睛,鼻腔里吸入的都是他身上混着柠檬味的体香,刚刚的惊心动魄才过去,这马上又要来一轮攻击,游今如今才知道了别的男生口中的“忍不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屏住呼吸,一把按住陶贝的大腿,以免他再不小心蹭到不该蹭的地方。可怎么说他也是个成年人,又不像吴州那样有性障碍,就算是幸运地没有着火,但也总是起了些火星,适量的欲望还是应该找合适的渠道发泄,于是他揽住陶贝的腰,应了一句“好”便深深地吻了下去。
吻到陶贝本就柔软的身体彻底瘫在他怀里,吻到衣服褶皱都堆在一起,吻到差点就失去理智地越界。
待两人喘着气缓了会儿后,陶贝红着一张脸去换衣服,游今则靠在沙发上意念灭火。等他清醒了点,陶贝还没有出来,他便趁此时间给陈默打了个电话。还好,桃子今天正好放假,他不用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晚上十点钟,他们到达了刺青。店里没什么人,陈默也闲着,游今便拜托他给陶贝纹。其实就算陈默很忙,他也是不放心让别人碰陶贝的。
“他是我的朋友,陈默,这里的店长,也是很厉害的一位纹身师。”他牵着陶贝进去,低头对他说。
陶贝有些怕生,怯怯地抓着他的手,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但看起来却又十分虚弱的男生,磕磕巴巴道:“你、你好,我叫陶贝。”
陈默一脸死相地半睁着眼,敷衍地对他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转头就走。
真的是很人如其名呢,陶贝心想。
每一个来到刺青的人在见到陈默那惨白的肤色、熊猫般的黑眼圈、还有大大小小的耳环唇钉眉钉的时候,都会被或多或少地吓到,向来不会隐瞒情绪的陶贝表现得更加明显,游今也没觉得他冒犯了陈默,反而感觉他这样的惊慌实在是可爱。
他握了握陶贝的手,安抚道:“他不爱说话,但人很温和,别怕。”
陶贝点头:“嗯、嗯。”
游今拉着他走到椅子旁,帮陈默调好了手臂架,陶贝就乖乖坐在椅子上,偶尔好奇地瞥一眼陈默。陈默站在一边,以一种在他看来是重病的人才会有的黯淡目光望着他,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
被这么看了好一会儿,陶贝有些紧张地用眼神向游今求助。游今看了一眼陈默,翻译道:“手臂,把手臂放上来。”
“哦!”陶贝赶紧把右手搭了上去。
陈默这才坐下来,又不发一语地摆弄起了机器。那机器好像已经调好了,他无聊的动作也只是在打发时间。陶贝不太明白他是在干什么,又疑惑地看了眼游今。游今笑道:“他纹身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旁边看着。”
陶贝没忍住,颇为失落地“啊”了一声,随即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便赶紧捂住了嘴。
“没事,他很厉害,时间不会很久。”游今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出去拿个东西,结束之后如果我还没回来,你要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这还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被游今亲吻,陶贝慌张地扫了一眼陈默,这动作被游今捕捉到,他便又在他耳畔安抚道:“他是朋友,没关系的。刚刚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陶贝点点头:“记住了。”
真是乖巧得把心都要融化了。游今又忍不住亲了他一下,再嘱咐了陈默一两句之后便离开了刺青。
陶贝扭过头,视线跟着他的背影移动,从马路这边到马路那边,看他绕过路口,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弯处。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右小臂内侧便传来一股凉凉的感觉,他转头一看,刚刚还在一旁把玩纹身机的陈默已经开始在他手臂上转印图案了。
等转印纸被揭掉后,声波的图形已经被印在了小臂那块还算完好的皮肤上,和游今的纹身是差不多的位置。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图形,仿佛能听见游今的声音。
“在啊。”
就是这一句。很短的一句,但却让他瞬间安心。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纹身机在皮肤上打进染料,安安静静地等着游今回来。不知是因为已经麻木了,还是因为满脑子里都是游今,他竟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直到图案完成、陈默开始涂凡士林时,他想的还是游今的那句“在啊”。
有点像咒语,又有点像经文,又好像比那些还要神圣。
包上保鲜膜后,游今还没有回来,陶贝便听话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望着外面的夜色等他。店里只剩下他与陈默两个人了,陈默给他纹完之后就拿了盘颜料在墙上画他看不懂的抽象画。
陶贝注意到陈默端着颜料盘的手有些微微发抖,觉得他是因为刚才的纹身累到了,便挣扎着壮起胆子问道:“那个,需要帮忙吗?”
陈默的手顿了顿,转过头来以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望着他。陶贝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就是……要不要我帮你拿、拿一下盘子?”陈默又看了他一会儿,就在陶贝以为他要摇头或是点头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你要害我吗?”
陶贝第一反应是——好好听的声音,可是听起来好虚弱。第二反应才是他说的那句意义不明的话。他听不懂这是什么回答,便蹙起眉头看着他。可这世上会给他耐心解答一切问题的只有游今,陈默才不会为了他多说一个字。
陈默没再管他,继续画画去了。陶贝则尴尬地坐在那里挠头,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最终他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没关系,他的救星回来了。
“抱歉,让你等久了。”游今推开门,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高端的纸袋。一听到他的声音,陶贝便一下子蹦起来扑到了他怀里。游今一手环着他的腰,略有担忧地看了看他的手臂。“哎,小心别碰到伤口。”
陶贝自知在别人面前这样是有些失态,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但还是紧紧牵着他的手。
“这是什么?”他指着游今手里的袋子问。游今没有直接回答,小声道:“出去说。”
于是两人与陈默道别,一同出了刺青店。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仍旧绚丽,鲜艳的光束交织在一起,仿佛织了一个灿烂的梦。
游今拉着他停在一盏路灯下,拿出了纸袋里的两个盒子,将其中一个递给了他。
陶贝不晓得这种细长的小盒子里可以装什么,有些懵地问道:“给我的吗?什么呀?”
“礼物。就算是……迟来的儿童节礼物吧。”
陶贝愣了愣,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游今笑道:“好,不是小孩子。打开吧。”
陶贝撇着嘴打开了盒盖,只见黑色的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色的链子,在链子对折的地方,一块水晶一般的蓝色玻璃镶嵌在银色底盘上,小小的蓝色海洋里翻涌着白色的浪花,点点碎浪在灯光下像浸在海水里的花瓣,美得比梦还要梦幻。
陶贝愣了一会儿,还没有彻底缓过神来,又突然觉得这块玻璃好像很眼熟。皱着眉使劲儿想了好一会儿后,他猛然认出了这块小东西,惊喜道:“啊!这是、这是我的玻璃球!”
看他并不讨厌,游今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嗯。喜欢吗?”
“喜欢……好漂亮……”陶贝摸着那条项链,喃喃道。“可是,怎么只有半个小球?”
游今笑了笑,打开了自己的盒子,拿出了另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抱歉,我擅自把它做成两条项链了。”
陶贝盯着那条晃来晃去的银链子反应了一会儿,忽然就红了脸,又惊又羞道:“情、情侣项链吗?!”
“嗯,是的。”游今轻笑着,拿过陶贝手里的那条,给他戴在了脖子上。然后他又俯下身,低着头对陶贝说:“可以帮我戴上吗,男朋友?”
这一声“男朋友”让陶贝有一瞬的恍神,他胡乱地“嗯”了两声,手忙脚乱地给游今戴上了项链。
清澈透亮的“水晶”互相映衬着闪光,不知是自己本身的光芒,还是反射了对方。
“好好看。”陶贝盯着游今锁骨间的“水晶”,痴痴道。
不知为什么,被纯银的链子与底盘覆盖的皮肤竟有些发麻,似乎连知觉都失去了。这条为他定做的项链仿佛已经脱离了他,变成了另一个有生命的存在。
那生命是什么呢?
是他?是游今?还是他们两人的感情都倾注在了其中?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他想不太明白,只是倏忽间,他不知为何有些想哭。
游今一直留着他给的玻璃球,游今专门为他定做了项链,游今亲手为他戴上了项链。
他没有想想过,自己喜欢的一个小物件都可以在游今手里被重新赋予意义。
重视他的只有游今,而让他幸福的,也只有游今。
他要哭出来了。
不可以,不可以这么丢人。他隐忍着,但终究是没那么坚强,为了不让游今心烦,他上前一步抱住游今,将脸埋在了游今的左肩。
眼泪润湿了衬衫,游今慌了一下,轻拍着陶贝的背,轻声问道:“怎么了,贝贝?”
陶贝呜呜咽咽地摇头,他不知要说什么,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能告诉游今,他好像离不开他了。
这样自私的话,他怎么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