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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回家 “我能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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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持续了三天,但除了第一天之外,游今和陶贝便再也没有到操场上去过,一直借着游今脚伤的理由留在教室里,有时是学习,有时就趁着没人偷偷地亲吻。在一起越久,他们就越是亲不够,好像害怕再也没有下一次接吻的机会了一样。
游今的脚只是轻微地崴了一下,但若是要去跑五千米的话还是有些勉强,所以最终八班放弃了这个项目,也几乎没人记得游今替了程作为。无所谓,他不在乎。相比起在运动场上奔跑,教室里这样安静隐秘的氛围更能给他安全感。
“游今。”
游今转过头去,透过玻璃镜片对上了陶贝被发丝挡住的眼。他伸手拨开那不听话的头发,顺便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陶贝的鼻子。“嗯?”
陶贝指指他正在翻看的那本复印来的物理笔记,问:“你借班长的笔记来学习吗?”
游今觉得好笑:“不然呢?”
“唔。”察觉到这问题有多白痴后,陶贝尴尬地摸了摸脸。
游今摘下眼镜,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嘴唇触及的皮肤像羽毛一般柔软,又如玉石一般温凉。他这样吻过陶贝许多次,但尽管如此,陶贝仍然会不可避免地害羞。“我是学过一遍了,可也忘得差不多了。看笔记的话会学得快一些。”陶贝向后缩了缩,问:“你怎么突然……想要学习了?”
“教你。”游今说。
“教我?”陶贝惊讶道。
游今垂眼静了一会儿才说:“嗯,帮你考大学。”
陶贝依稀觉得,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与平时有些不同,好像有什么情绪被他故意隐藏,但却因为过于浓重而显露出来了许多。总之,游今似乎不愿面对他要“考大学”的事实。
凝视着游今半合的双目,一时间,他突然感觉虽然他是游今的恋人,但他好像并不了解游今。除了崩溃失控的时候,游今从来不会跟他说自己的事。游今好像只想让他知道他是游今,而不想让他知道他是怎样的游今。
陶贝恍了下神,迷迷糊糊地反问:“那你呢?你不考大学吗?”
他看见游今的睫毛微颤了一下,但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不太懂游今的意思。这样静默了一会儿后,游今抬起眼皮看向陶贝,非常短暂地笑了一下。他说:“我陪着你。”
陶贝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只是疑惑游今为什么不说自己上大学的事,没有想到游今就连回答这样的问题都要以他为中心。什么叫“我陪着你”?难道他不上大学的话,游今也不上了吗?陶贝不懂,甚至为自己的愚笨而烦恼得蹙起了眉头。
“好了。”游今为他抚平眉间皱起的皮肤,“不要想那么多,如果你想读大学,那就尽管去学。别为其他的事分心,有我在的。”
“嗯……”陶贝抓抓头,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句,放下手时,指间缠了几根细长的黑发。他不开心地哼了几声,把脱落的头发择下来扔到了地上。
“怎么掉头发了。”游今借此转移话题,不再谈论关于大学与未来的事。他想要揉揉陶贝的头,却被陶贝躲开。陶贝揪着衣角,撇撇嘴小声道:“再摸就又要掉了。”
这次游今没有遂他的愿把手收回来,而是插进发丛中,再慢慢地向后捋了捋,手指因此缠上了几缕长长的黑发,像海草一般将他拉入深渊。“营养不良?但你的头发很黑。”游今低声说着,向前倾了倾身子凑了过去,闭上眼睛闻着陶贝的发香。
有一股清淡的甜味,不知是什么花香。
陶贝不敢动弹,想要缩回去但却又渴望被游今这样触碰。游今在他耳畔轻声道:“很香。换了洗发水吗?”
陶贝的脸已经熟透了。虽然现在是游今在闻他的头发,可在这样的距离下,他嗅到的却只有游今身上的味道。没有了以前那股烟草味的遮掩,游今本身淡淡的体味便变得纯净而明显,对于他来说,这几乎与致幻剂没有什么区别。
“嗯、嗯。”他胡乱地点了点头。
游今似是没闻够,又向前靠近了些,几乎贴上了陶贝的皮肤。呼出的气体吐在陶贝的耳廓,他吻了吻陶贝的发,但完全无法满足。“我想亲你。”
陶贝的身体有些发软,好像有什么地方正在起着微妙的反应,他无法招架这汹涌而来的荷尔蒙气息,求饶似的哼了一声:“唔,游、游今……”
忽然,走廊上传来一阵喧闹,说话声与脚步声在接近,很快便涌到了门口。陶贝一惊,慌里慌张地挣脱游今,与他拉开了距离,然后扯下校服扔到桌子上,掀起一角就钻了进去,活像只受了惊的小乌龟。
游今的手还悬在空中,他看了看那鼓鼓的一团校服,无奈地笑了笑。
运动会刚刚结束了最后的颁奖典礼,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地回了教室,来之不易的二人空间突然被挤占掉,也难怪陶贝会慌成那个样子。游今倒是完全不介意被人知道自己与陶贝谈恋爱的事,但显然,长期生活在暴力下的陶贝无法承受关系公开而带来的压力。
游今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准备收回心思继续看笔记。然而他早该知道,他的小朋友其实一点也不乖,在某些时候甚至比他还要主动。
刚要重新戴上眼镜,左手心却被人挠了一下,他反射性地一握便握住了陶贝的手。陶贝不乖,指尖还在他手掌悄悄地画圈,比要小鱼干吃的猫咪还要黏人。这赤裸裸的诱惑让游今心脏猛地一跳,浑身的血液都冲上脑袋,令他再也无法抑制与陶贝唇舌相缠的欲望。他猛地抓紧陶贝的手,撩起他的校服,倾身钻了进去。
校服布料很薄,依稀地透着外面的光,若隐若现,不仅没有遮掩住陶贝的脸,反而令他看起来更加朦胧。陶贝侧过脸,五官都被蒙上了一层柔光。游今急促地呼吸着,着魔了一样盯着陶贝,几乎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陶贝下意识地躲闪着他的目光,但又因渴望被喜爱而鼓起勇气与他对视。他想要游今触碰他、亲吻他、吮吸他、吞噬他。
依他所愿,游今会给他他想要的一切。
空间过于狭小,灼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气温瞬间升高。他们鼻尖相抵,额头相触,两双盛满了渴望的眼睛互相凝视,只在刹那间,□□便已焚烧身躯。
游今再也忍不住,他粗暴地含住陶贝的唇,不等陶贝反应便攻了进去,先舔舐过温热的口腔内/壁,再牢牢地纠缠住陶贝的舌头,近乎贪婪地吮吸着甘甜的汁液。他吻得太深、太用力,陶贝一手被困在他的掌心,一手抓着他的胳膊,被动地回应着。在这小天地里显得愈加明显的水声与吮吸声钻进他的耳朵,化作火种随血液流动,使他本就燥热的身体烧得更热。
“唔……”
云彩被风吹开,失去遮盖的阳光肆意地洒下来,透过沾了灰尘的窗户照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陌生或熟悉的少年少女在教室里谈笑,在如此拥挤而喧闹的时空中,一团鼓鼓的、皱巴巴的校服铺在角落的课桌上,褶皱的阴影变换着位置,像是那衣服下盛了一池的鱼儿,旁若无人似的,大胆地在融融的春日里溯洄而上,缠绵交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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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暖,游今本身体温偏高,早早地就把校服外套的袖子撸到了手肘处,坦坦荡荡地露出了小臂上的声波纹身。因为心里还挂念着自己的纹身,陶贝哪怕是在学习时也常常心猿意马,眼神不知不觉地飘到游今的纹身上,一盯就是好半天。他还因此做错了不少题。如此好多天之后,他终于求着游今买了一瓶遮盖霜,要他每天来上学的时候都把纹身给盖上,免得他再不争气地去看。游今无法,只得依了他。
自那天运动会之后,游今像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似的,每节课都认认真真听讲。眼镜渐渐地像长在了他的鼻梁上,除了睡觉之外再没被摘下来过。陶贝自然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努力,为了不给他拖后腿,他也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学习。
于是,这个常常冒着暧昧气氛的小角落竟然慢慢地被学习的氛围笼罩,两个正在甜蜜热恋中的少年居然不再说什么情话,反倒都谈起了诸如“电极”、“蛋白酶”、“三角函数”一类的词语。就连下课的时候,两个人也会认真地讨论题目,只不过大多数都是由游今来教陶贝罢了。
当然,少年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就算是学习,也要偷偷地找个机会亲密。比如当陶贝很快听懂的时候,游今会给他一个吻作为奖励。如果听不懂的话,游今也不急,一遍遍地讲,直到他弄明白了,再借着“努力听讲”的由头偷一个吻。到头来,倒不知道是谁从这种教学方式里获得的满足更多了。
很快,月考来临,考试前的那个周末,陶贝慌了很久,不停地翻着自己的错题本,生怕遗漏掉什么重要的知识点。游今知道考试前的紧张是很正常的,他也不打扰陶贝,只放陶贝自己去学会调节心情,他则悠哉地撑着下巴,含笑凝视着他的小朋友。
陶贝这样因努力而紧张的样子,他看得倒是很欣慰。
但隔天,他就欣慰不起来了。因为早晨在巷口等到陶贝时,他看到陶贝额头上有一处非常明显的淤青。他猛地想起来,陶贝至今还无法摆脱那所谓的家人。是这些日子的安逸让他忘了这件事吗?还是说他一直自顾自地沉浸于这段感情中,选择性地忽视了呢?
总之,是他辜负了陶贝,因为他曾说过他要保护他,但却没有做到。
考试第一天的早饭时刻,他拉住了要去接热水的陶贝,尽力控制住语气问:“被家里的人打的吗?”
陶贝愣了愣,低头拨了拨刘海,将额头的淤青盖得严实了些。但他没有再抬起头来。
“嗯……打得不重的,不疼的。”他小声说,心里却想着,自己明明已经对着镜子用头发把伤盖住了,怎么还是被游今发现了呢。
游今轻抬起他的下巴,撩开头发观察着。只是非常普通的淤青而已,他自己也知道不碰的话就不会疼,可这伤现在是在陶贝的身上,他就没办法不心疼。
“贝贝,”他低声说,“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你被打过多少次了?”
陶贝被迫仰着头,看到他黑沉沉的眼睛,像不透光的深海似的,装的都是寒冷的未知物。可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并不害怕这样的眼神。他知道,那片深海要吞没的不是他。
“我没有数过……”
海底翻腾起来,涌出了哀嚎的残骸。游今的睫毛随着心跳颤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以极慢的语速问:“所以,我们在一起后,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打你。但你没有告诉我,你只是像今天这样,把伤遮起来了,对吗?”
他问“对吗”,可不用陶贝回答他也知道答案。
陶贝抿着嘴巴,微蹙着眉头看着游今,他不想让游今担心,可也不想骗他。末了,他还是苍白地唤了他一声,尽管他知道那并不能让游今安心。
预备铃响,要进考场了。
趁着别人都在往外走,陶贝偷偷地蹭了蹭游今的脸,笨拙地安慰他道:“没事的,没有很疼的。先去考试吧。”
游今抓住他要离开的手,沉声道:“我会想办法的。”
“……嗯。”
游今说他会想办法,于是便想了两个多小时,第一场语文考试最后交卷的时候,他连卷头都没填。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不会写语文。陶贝回来得知这件事后急得和他闹了一中午,直红了眼眶,差点就要落了泪。游今只得先放下心事,好言好语地把他哄开心。之后的考试里,他再也不敢这么放肆,老老实实地写完了所有题目才开始神游。
大概是因为三中的试卷大部分都是胡写或干脆是白卷,只过了一天便出了成绩。曾经的游今也是白卷大军里的一员,而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高分榜上的一颗新星。
除去零分的语文之外,他每一科的单科排名都在年级前五,英语和数学甚至直接拿了146和148的高分,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要不是因为他所在的考场全都是趴桌子睡大觉的考生,他们都要怀疑他是威胁了哪个优等生来抄卷子了。
试卷发下来后,他也懒得看自己的,直接拿过了陶贝的卷子,认真地分析着他的错题。陶贝无事可做,便也悄悄地把他的卷子拿来,当作神物一般瞻仰。
看游今用非常少的步骤就能解出正确答案来,陶贝不禁叹道:“好厉害……”
平时的学习里他也能察觉出,游今其实非常聪明,无论多么复杂的知识点,他只是看看笔记做做题就能完全掌握。但尽管如此,当他这么优秀的学习能力直接反映在分数上时,还是给陶贝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与此同时,还有极大的落差。
他顺着成绩单向下找着,在中等偏下的位置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他进步了许多,但在他与游今之间,仍旧隔了将近四百个人。他捏着游今的卷子,心里涌上一阵酸涩,有不甘,也有愧疚。
为什么他就没办法配得上游今呢?
指甲盖下的软/肉被挤压得泛了白色,几滴透明的液体“啪嗒啪嗒”地滴到卷子上,晕开了黑色的墨迹。
“今天晚自习我给你讲……贝贝?怎么哭了?”游今刚转头摘下眼镜,便见陶贝咬着嘴唇落泪,眼眶红得让人揪心。他赶忙扔下卷子给陶贝擦泪,要不是教室里还有人,他非得抱抱他才行。
陶贝胡乱地抹脸,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我考得好差。”
一听只是因为成绩,游今松了口气,放轻了语气道:“哪里差了。才半个月,你就进步了一百多名。你很厉害的。”
“可是和你差得太远了。”陶贝撇撇嘴,十分嫌弃自己。
游今笑道:“不是都说了,我都学过一次了。你没有必要跟我比,你只需要自己进步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可陶贝还是在抽泣,游今想了想,说:“而且你的语文很厉害。比我厉害很多,我一道题都不会做。”
陶贝眨巴眨巴眼睛,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他吸吸鼻子,问:“你为什么不学语文?”
游今摊手:“真的学不会。”
“可语文很重要的。”
“可我就是……”突然,游今灵机一动,想出了个主意。“要不,你来教我语文?”
“我?”陶贝呆呆地问。
游今点头道:“嗯。你做我的语文老师。现在每天晚上放学后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学习,你就在那个时间段教我,可以吗?”
陶贝皱眉:“可是……那都好晚了,我还要回家,怎么办?”
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游今可不想再放他回家了。他笑了笑,答非所问道:“今晚我陪你回家。陪你到家里去。”
“家里?!你、你要做什么?”
目光扫到陶贝额头的伤,他轻声道:“带你出来。”
·
晚上的四节自习课,陶贝都心不在焉,一直在想着游今陪他回家的事。直到放学后,他还依旧有些缓不过神来。游今从来没有去过他家,没有见过那座破旧的房子,以及那几个暴躁而冷漠的家人。他能接受吗?他会不会嫌弃他?
他的手被游今牵着,心却因担忧和紧张而在胸膛里乱跳。一路上,他都没有与游今说话,而游今也有心事,寥寥地聊了几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条在平时有些漫长的路此时仿佛短得要命,陶贝还没有做好准备,就已经和游今站在了那扇生了锈的铁门前。他慌乱地望了一眼游今,手心都出了些汗。游今却只是攥了攥他的手,轻声对他说:“别紧张,开门吧。”
陶贝挣扎着,最后还是开了门,与他一起穿过只有几平米的小院,走进了亮着白炽灯的屋子里。巧的是,陶锋与后母二人都还没睡,一个人在客厅里吃夜宵,一个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门开的声音,他们并没有什么反应,更不要说像别人家的父母一样来给辛苦学习的孩子端汤倒水。
陶贝做了几个深呼吸,小声叫道:“爸爸,阿姨。”
但所谓的爸爸与阿姨没有理他,就像根本就没听见他的声音。陶贝有些尴尬地瞄了游今一眼,空着的那只手又抓住了衣角。游今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你去卧室里等我。”
陶贝看看他,再看看陶锋,然后仰头叮嘱道:“你不要生气。”
游今点头:“嗯,不会的。去吧。”
于是陶贝依依不舍地松开游今,悬着一颗心去了卧室。关上卧室门前的最后一眼,他只看见游今沉着一张脸,坐到了陶锋的对面。
半个小时后,游今走进了卧室。
他反手关上门,张开双臂,以十分轻松愉悦的姿态对呆坐在床上的陶贝说:“贝贝,回家了。”
陶贝愣了愣,一头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趴在游今的肩头呢喃道:“我以为你要生气……”
“怎么会。”
“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游今抚摸着他的头发,低头吻了上去。“我说要你做我的老师,每天晚上给我补习。因为时间要到很晚,所以你要住到我家里。”
陶贝惊道:“住到你家里?!他们同意了吗?”
“同意了。”
“同意了?一定……有条件吧?”
“这个不用你操心。”游今亲了亲他的额头,“今天晚上开始,你就可以离开他们了。”
陶贝睁着大眼睛,呆愣地接收着这突然而意外的好消息。他费力思索着可能的条件,想来想去,对于门外的那两个人来说,似乎只有一种东西能让他们同意这样的要求。
他看着游今,问道:“你……你给了他们钱,对吗?”
游今沉默着,没有肯定,亦没有否定。
陶贝抿了抿嘴,“多少钱?一个月……多少钱?”
“告诉我,游今。告诉我。”
“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想知道游今为他做出了怎样的让步,想知道游今为他付出了多少,想知道自己要如何去偿还游今。他用请求甚至哀求的眼神凝视着游今,眼眶里渐渐沁出的液体摧毁了游今最后的心理防线。
游今默叹一口气,回答道:“五千。”
泪珠应声而落。陶贝身子一僵,连呼吸的动作都忘记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呆傻似的晃了晃,游今忙扶住陶贝的肩,急切地解释道:“贝贝,我不是要用这些钱来和你做交换,你不是商品。只是……只是给他们一个……一个……”他卡了壳,恨自己表达能力这么差,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说不出来。从有了这个想法的第一秒起,他就没有打算过要告诉陶贝,他知道,本就自卑的陶贝若是知道他用钱去救他,那他的心理负担只会更重。
他本是打定了主意要隐瞒的,可他根本没办法敷衍陶贝。
陶贝的眼泪不停地落着,脸颊上的水痕在灯光下如同疤一般,将他的面容割得支离破碎。游今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他不敢去看陶贝的眼睛,害怕在那双眼里看到不解、失望、甚至难过的情绪。
“贝贝,别……”挣扎无果,他不知所措地、无力地垂下了眼皮,整个人如泄了气的气球,无助而凄然。“别拒绝我。”
“我能给你的不多,别拒绝我。”
时间被拉长的这一刻,他甚至做好了被陶贝遗弃的准备,他做出这样乱来的事,就算陶贝真的不要他了,那也是他活该。
他静静地等着、等着,直到他的怀里又有了那股熟悉的热量。他怔了怔,反射性地抱紧了陶贝,随即像是幻觉一样,他听见了自温暖的怀抱里传来的呼唤——
“游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