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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绝处逢生 “师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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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比“绝处逢生”四字更适合此刻的形容了，他本对壁虎为自己报信一事不抱太大希望，谁能想到自己师父竟然会如神迹一般出现在眼前。
生怕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救命稻草突然消失一样，凌霄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此时他除了一个劲地喊“师父”，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却没想到凌照快步上前，竟二话不说扬起巴掌劈向自己。
凌霄下意识地闭眼扭过头去，只感到后脑勺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而后钥匙叮当碰撞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凌照一句恨铁不成钢的训斥：“要不是看你这臭小子伤这么重，刚才那巴掌还能再打狠点！”
凌霄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凌照正拿了串钥匙一把把试着打开自己手上的镣铐，赶紧开口说道：“师父，我知道错了。”
他可怜巴巴认错的模样凌照再熟悉不过了，他迅速换到下一把铜钥匙去试锁孔，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你哪儿错了？”
“我不该放出鎏火萤，还让你受伤，师父你的伤好了吗？”
“我受伤跟你放出鎏火萤有什么关系？”凌照也不知道自己这笨徒弟在想些什么，看样子压根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凌照瞪了他一眼：“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黑虎崖，养心殿，密道。”
凌霄一边关注着师父的反应一边回答，可话一开口他又感到不对劲了，先不说师父是怎么拿到的钥匙，他是如何知道自己被困于此的？养心殿内的密道极为隐秘，就连自己都是前不久才得知，况且在这石室之外还有数道石门阻拦，每次石门开启或关闭时发出的声音足够让凌霄大致判断出方位，自然也能知晓密道内的路错综复杂，师父又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自己的所在？
“你是什么身份？”
凌照这没头没尾的一问，再加上凌霄之前想不通的几点，叫他愣住了，心道难不成自己仍然处于三沉蛊的作用之下，连眼前的师父也只是一个幻象？是蛊毒王派来试探自己的身份的？
看着凌霄茫然的脸上终于现出防备的神态，凌照停下了找钥匙的动作，指着他的脑门训斥道：“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晚了？”
说着他抬头瞥了眼那只壁虎，在自己进门后它便迅速回身甩尾，顺着铁链爬到石壁高处，此时正转着漆黑的眼珠子警惕盯着自己。
“连它都知道要对我保持戒心，你可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牵着鼻子走，这里是黑虎崖，不是天悬白练！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该叫师父的地方！”
凌照曾反复告诫过凌霄，既然选择卧底这条路，那就要有“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的觉悟，他身为第六剑传人，青光剑法未成，一旦暴露身份，莫说是自己的小命不保，更甚者还可能会成为受蛊毒王摆布的棋子，给七剑带来无穷后患。
听谷雨说凌霄是掉以轻心才会受人蒙骗，当师父的对此事本就感到不痛快，本还想着要试探他一番，看看他在此生死关头能不能记住自己对他的告诫，会不会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救命稻草保持警惕，可凌霄当真是未做半点设防，一声“师父”便把什么都吐出来了。
见他低眉顺眼地垂着脑袋，挨着骂半点不吭声的样子，凌照更来气：“我这才刚说几句，你又信了？”
这下凌霄更懵了，心中大吐苦水“师父你别耍我了”嘴上却什么都不敢说，凌照看他闷声不响也懒得再费口舌了，迅速去试剩下的钥匙，一边说道：“这次多亏我遇到那个小骗子，才得知你的处境，否则上黑虎崖就是来给你收尸了！”
“师……”凌霄下意识地开口，又及时地住嘴，接着问道：“你说的小骗子是谁啊？”
“就那个骗你放鎏火萤的魔教右使呗，你这小子也是个冤大头，让人骗了还要遭人记恨，黑小虎这次倒霉被鎏火萤所伤，小骗子可是亲口跟我说了，若他那个少主有个什么好歹，可是会找你来算账的！”
“他还讲不讲道理了？”
一想起自己在玉蟾宫中带着清玄逃命时，他还妄图挣开自己去找他的少主这件事，凌霄便感到极其不痛快。
黑小虎是怎么受伤的他不爱管，虽说鎏火萤的确是由他亲手放出，但清玄把此事全部归咎于他的过错，就是不可理喻！
自己为此事被困在这石牢丢了半条命他都不理睬，挥鞭子的时候一下比一下重，怎么黑小虎被只虫子叮了一口，就值得他这么惊天动地要来找自己算账？
想到这里凌霄愈发愤愤不平：“既然他记恨我害了他的少主，那怎么还会带你来这救我？”
“你以为这人情是你师父白拿的？”凌照甩了甩手上的钥匙串，他已经试到了最后两把，忽略掉徒弟怪异的神色，慢吞吞说道：“他一心想让黑小虎重回魔教当教主，可这事哪能是我说了算？黑小虎销声匿迹了这么些年，谁也找不到他，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归隐，不过据我所知，黑小虎在魔教还有一处眷念之地，我让灵鸽传了封信回去，这忙就算是帮成了。”
凌霄一听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以为清玄到底是顾念了自己和他同生共死的遭遇，才会出手相助，没想到是他自作多情了，到头来还是为了黑小虎，见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凌照又问道：“小骗子还说你偷了他的荷包，有没有这回事？”
凌霄闻言，不禁腹诽了一句“不会这荷包也跟黑小虎有关吧”，他依旧闷声不答，忽然“咔嚓”一声响，左手的镣铐被打开，他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失去了一侧的支撑往一旁倒去，凌照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的伤比自己想的要重得多，一时也没心思再跟他聊那荷包的事了。
凌照单手拿着钥匙利索地解开了他另一手腕的镣铐，不放心地朝着石门地方向看了一眼，扶着凌霄就地盘膝而坐，嗖嗖两下点了他肩头几处穴位。
原本一直维持着被吊起的姿势，浑身上下几乎已经失去了感知，被放下来后，凌霄只感觉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番打斗，本已趋于麻木的痛觉汹涌而来，痛得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凌照准备给他运功疗伤时，凌霄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不先出去吗？”
“再等等，等小骗子在外头支开蛊毒王的那三个死士，他会通知我们出去。”
“师父，他有名字，你别老叫他……”
“闭嘴，试试看能不能运气。”
“不行。”
“看来是废了。”
“师父......”
“我现在要封住你的五感，先疗伤，其他的别管。”
神医的金针淬上世间至寒冰蝶璘粉，再加上冰魄剑主的内力寒气催动，按理说应该能顺利将鎏火萤从体内逼出来，可不知为何，却总是差了一点，衣兰海已是气虚无力，见鎏火萤丝毫没有要冒头的迹象，不免有些着急了。
直到大奔赶回玉蟾宫将冰魄剑交还，衣兰海才明白是差了点什么，她将冰魄竖于双掌之间，催动心法以体内真气感应，再将生成的寒气沿着金针渡进黑小虎体内，这才让情况出现了一些好转，可她的心里却莫名涌现出极度不安的感觉来。
得知如心已经前去百草谷求药后，这股不安的感觉便开始萦绕在她心头，自己曾走过的那条路，此时似乎也成了如心的一条必经之路。
她在密室里用千年寒冰试图为黑小虎驱出鎏火萤无果，此时已处于脱力状态，急需休息，虹渊为了让她能安心一些，告诉她大奔、莎丽和凌照早已赶去，不过两个时辰，莎丽便独身带着璘粉返回。
衣兰海知道，璘粉到手，意味着七叶花开，如心凶多吉少，莎丽让她不要着急，说大奔会保护好如心，可现在大奔匆忙返回，只带回了一柄冰魄，这意味着什么？
“我看到金针在动了！”谷雨一颗心悬在半空中，紧盯着黑小虎的伤口处：“宫主，再坚持一会儿，鎏火萤马上就要出来了！”
衣兰海闻言，不得不集中精力凝聚起更足的内力，沿着金针注入了黑小虎体内。
黑小虎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他陷入了一个只有声音的梦魇之中，在无边夜色里，一个奋力呼救的声音正在不断坠落，这个声音来自一名女子，他隐隐能感觉得到是自己很熟悉的人，呼救的同时，似乎还在叫他的名字。
直到微弱的亮光撕开了夜色，梦魇中的声音转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谷雨欣喜的声音。
“出来了！”
谷雨一动不动地盯着黑小虎的伤口，只见一片凝固的血色中挤出了一滴鲜红的血珠，紧接着血色之下浮现出小小一个光点，那只在黑小虎的伤口里顽固停留了一宿的鎏火萤终于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它抖了抖翅膀，正准备落荒而逃之时，谷雨眼疾手快地拿来一个精巧的红釉瓶，将它收了进去。
“别想逃！”
谷雨抛了抛手中的木塞，然后利落地往瓶口一扣，赶紧对衣兰海说道：“宫主，可以收内力了！”
他与衣兰海同步撤去了金针，转身去桌边拿来了金疮药给黑小虎敷上。
衣兰海收回运功的双掌，因耗费太多心力朝一旁倒去，虹渊进门后一个箭步上前，赶紧扶住了她关切问道：“兰儿你怎么样了？”
“有点累。”
衣兰海闭上眼缓了片刻，再朝躺在一旁的黑小虎看过去，只见他脸上持续了多时的痛苦的神色终于褪去，但人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大奔跟在虹渊后头大步跨进来，着急地发问：“神医，黑小虎醒了没？他什么时候才醒啊？”
谷雨正专心给黑小虎把脉，被他问得心烦意躁：“你着什么急？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关心黑小虎了？”
“我这可不是关心他！如心噬魂蛊发作了，现在正在寒冰洞延缓蛊虫带来的痛苦，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她说她有话一定要当面跟黑小虎说，我答应了如心，黑小虎醒来后就叫他去寒冰洞见如心最后一面。”
衣兰海握着冰魄剑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好端端的，噬魂蛊怎么会发作？她当时不是把冰魄带上了吗？”
大奔往前一摊手：“我也不知道，我赶到竹林居的时候，她就已经快不行了。”
谷雨跳到大奔面前担心地问道：“她没有和居士打起来吧？”
“应该没有，不过居士和他的老丈人闹了点矛盾。”大奔摇了摇头，在一旁坐下：“我就在这等着黑小虎醒过来，也不知道如心还能撑多久。”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心照不宣地沉默着，衣兰海竭尽所能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谷雨正要说话，见虹渊朝自己摇了摇头，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大奔身旁拿胳膊肘撞了撞他，轻声问道：“凌照呢？他去哪了？”
话音刚落，一只灵鸽在这时扑闪翅膀呼啦啦地从窗子飞了进来，正是凌照的鸽子！
谷雨赶紧伸出手让它停在手背上，揭下绑在它腿上的信，看过后又不解地转头望向双目紧闭的黑小虎。
“神医，你这反应，是好事还是坏事？”大奔从他手中接过信，一字一句念了起来：“黑小虎醒后，让他速回黑虎崖，事关白梨夫人。”
他放下信来挠了挠头：“白梨夫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