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师徒之缘 ...
-
元武大捷重挫北魏元气,此后北魏数次整军重来,都被林家军一一击退。一年后,北魏和大梁议和,重新划定国界线,在西州签订互不侵犯的十年之约,结束了两国交战三十多年的仇怨,两国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皇帝下令封赏。
林盛带着林家军入金陵城当日,百姓夹道欢迎,不断向将士们投掷鲜花。武青樱、卫诚、李敢、连战等人高头骏马,佩剑夺目,跟在师父身后入城,实属第一等风流之事,好不畅快。
林盛按辔徐行,走在队伍最前面,神色淡漠,仿佛对这等荣耀视若无睹。
宣华殿内,太后、皇上和林盛三人密谈。
“上个月才升了他弟弟的官,这个月他又请旨,要封他女儿做皇后。徽儿稍有迟疑,他便出言训斥。徽儿虽是皇帝,可这帝位坐得是如履薄冰呀。你一旦离京,哀家深怕朝中有何变故。哀家下一道秘旨,让你收丞相独女为徒,带回西州授业。你能明白哀家的深意吗?”
“臣明白。”
林盛刚走,皇帝便当场发作:“母后,皇兄和丞相何时对朕不敬?你为何要对二人说谎、挑拨他们?”
“皇儿,我朝这一文臣这一武将都太能干了,若不让他们相互猜忌,彼此掣肘,你皇位怎能稳固?你要好好体会为君者的制衡之道。”
皇帝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宫中歌舞袅袅,皇帝亲自端酒到林盛面前,为他斟满一杯。
“皇兄,你戍边多年,劳苦功高,如今北魏议和,解决了我大梁多年之患,你是我朝第一大功臣。父皇曾封你为广阳王,朕要再为你加封亲王,封号神威护国天下兵马大元帅广阳王殿下,尊位在皇室宗亲之上,皇兄可满意?”
众臣的心都提了起来,虽装作面色如常,其实都在等着林盛应对。
林盛躬身谢辞:“领兵护国乃臣份内之职,臣不敢领受。”
“你立如此大功,若不受,坊间还说朕苛待了你。”
席间一文臣起身:“陛下,我朝历来重文臣,轻武将,还从来没有人得如此封号,请陛下再斟酌。”
“是呀,陛下,异姓封王,地位还在宗亲之上,这也太不像样了。”另一宗亲也起身说道。
皇帝酒盏一摔,怒斥:“不是皇兄守国门,有这金陵城的逍遥快活?我赵家的江山是林家打下来的,也是他们家保的!朕封他怎么了?封的又不是你家的地!”皇帝衣袖一挥,“你们谁不满,谁去替朕守西州!能守一个月,朕也给你封王!”
众臣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说话。
丞相一直一言未发,此时放下酒盏,起身说:“陛下,驻守边疆的还有数十万林家军,他们戍边多年,忠心耿耿,陛下何不连他们一同封赏?臣提议,为林家军赐名‘大梁王军’,以示皇恩嘉奖。”
“丞相所言极是,臣附议!”
“臣也附议!”
皇帝点点头,看向林盛:“皇兄认为如何?”
林盛略一沉吟,尚未作答,身后一名年近花甲的男子,军师魏围躬身拱手道:“‘林家军’三字乃开国太祖皇帝钦赐,见证过林家三代为国血战,这三字也是军心所向啊。”
丞相笑了:“早就听说,西州七十万守军只知林帅,不知齐王。连临时借调的中州军,都有人自请留在西州,跟随殿下。殿外在军中威望可真是高呀。”
林盛说:“西州守军并非我林家私有,乃是大梁兵马。林家军自今日起,更名大梁王军,为天子守国门,为百姓开太平。”
林盛仰头,将御赐之酒一饮而尽:“臣代三军将士谢陛下赐名!”
魏围放下手,后退一步,垂手侍立。
太后朝琴师示意,丝竹声奏响,跪在地上的舞姬们重又起舞,娉娉婷婷。
鼓点声渐转急促,只见一女子旋着舞步出场。该女子舞艺出众,更兼有闭月羞花之态,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无不动人心魄。
朝臣中有的不敢直视,低下头去。更有年轻的,上半身探出去,色授魂与,早忘了身在大殿。
美人旋着舞步款款拜到在林盛身前。
太后说:“林盛,这美人是哀家命人精心调.教的,琴棋歌舞都还使得,就让她跟你回西州吧。”
“太后,臣是军旅之人,不能耽于美色。请太后收回成命。”
太后挥了挥手,美人退下。
“太后,广阳王殿下适婚之龄,尚未娶妻,不如从公主中择选一人,成秦晋之好。”丞相说道。
太后点头,对林盛说:“先帝和哀家一直有意招你为驸马。只是西州条件艰苦,最好公主有孕便回宫待产,日后生下孩子,哀家作为外祖母,亲自替你抚养。”
林盛自入宫以来一直屏着一口气,此时心头那口气泄了,说:“太后实在不必如此费心。本帅纵横沙场,生死不定,不敢耽误佳人。”
他站起身来,对着文武百官坦坦荡荡:“我林盛今日在太和殿起誓,此生不娶妻妾,不留子嗣,兵权王位不传后人,我战死之日,王军为朝廷所用。如此,众位也不必再猜忌我林家有谋逆之心。”
众臣有一瞬的错愕,继而纷纷站起来,朝林盛鞠躬:“林帅大义,臣等佩服!”
林盛看了眼丞相,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拱手朝太后作了一揖:“臣听闻许氏独女冰雪聪慧,又蒙太后赐婚,将来要母仪天下。臣有意收她为徒,带回西州,着意教导,让她日后更好地辅佐陛下。”
丞相不屑一笑:“广阳王是男子,又怎能教导幼女?此举于礼不合。”
太后道:“丞相,广阳王首徒武青樱便是女子,巾帼英雄。”武青樱站起来行了一礼。“况且广阳王收徒向来严苛,他带出来的四个徒弟个个翘楚,许氏女能得他青眼,旁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太后!”丞相语带恳求,“话虽如此,但名门之女,学行军打仗又有何用?”
皇帝说:“皇兄昔日与朕共同受教于太傅,他文武全才,名满金陵,丞相难道不知?跟着皇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论哪样,学到一鳞半爪也够受用终生了。”
“殿下的才名老臣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老臣年过半百,独有此一女,她又自幼体弱多病,年纪又小,西州又是多事之地,老臣实在不忍。请太后体念老臣这一点舐犊之情。”
太后说:“丞相不必担心,你大可派三千府兵,同去西州,护卫女儿。”
丞相抬头,看了一眼太后。
林盛朝丞相拱手:“小王虽是军旅粗人,但小王答应丞相,一定悉心照顾令媛,断不至委屈了相府千金。请丞相放心让她随我回西州。”
丞相看了眼林盛,又看了眼太后,终于让步,朝林盛抱拳:“那小女便托付给广阳王殿下了。”
“多谢丞相信任,林盛定不辜负丞相所托。”林盛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