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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崭新的一页 ...

  •   在那个闷热的午夜,白术目送走了季英章的车,这件事就像一场梦,两个人以后也没什么交际了。
      季英章开始正式筹备他在江州的第一枪,他十分看好母婴医疗,这绝对是未来几年的风口。他所要呈现给投资人的是一个集妇检,妇产,儿科,月子中心为一体的医疗航母。

      地方倒是好解决,在他的游说之下,廖山的父亲已经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一个准备开建概念loft小公寓的两百多亩地拿出来做了先期投资。运气好点的就是这块地不靠近任何中小学或者食品经营单位,是可以做医疗用途的。
      剩下的就是资金和牌照的问题了。
      季英章打拼这么多年,先期注资的两个亿他能掏出来一大半,剩下廖山也掏了,在接下来的还有些中小股东,七凑八凑的先期投资也可以搞定。
      复杂一点的就是牌照,这些天主要是做一些先期筹备,类似医院设计平面图啊,投资预算书啊,五年内的收益回报率……这些纸面上的东西。

      “轰”的一声,天边儿一道响雷劈了下来。
      白术放下笔,看着外面的阴云密布的天。
      “我怕,白老师。”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从教室最后面跑了过来,紧紧攥着白术的风衣。脏脏的小手把墨水全蹭在白术的衣服上了,白术笑着把她抱在教室桌子上坐着,在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把她把手擦干净了。
      “没事儿的,林念,马上下雨了,家里人马上就会过来的。”白术安抚着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就算不来也没关系啊,我一会儿也可以给你做饭吃。”
      她拉着小女孩往满是国画和书法作品的走廊里指了一下,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白门。
      “看见那里了吗,白老师就住在白门后面。”
      稚嫩的童声再一次响起。

      “白老师住在白门后面,好巧啊!那么黄老师家里的门也是黄色的吗?”
      白术被她逗的一阵发笑,她觉得这两个多月,自己的笑变的多了,和这么多孩子在一起,每天教她们写字画画,好像每个孩子都是萦绕在她耳朵边的小喇叭,清脆喜悦。
      这和之前在家政中心的日子,简直就是霄壤之别。

      “不好意思。”
      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白术的思绪。
      声音来自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林念看见他后,激动的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小叔!”
      男人放下雨伞,抱着小女孩儿转了两圈,逗得孩子咯咯乱笑。他抱着小林念走到白术面前,微微颔首。
      “你好,我是林念的叔叔,很抱歉耽误你下班了。”
      “没事,我住的很近。”

      白术正视这男人的目光,这是前几个月她还绝对不做到的事情,现在她可以坦坦荡荡,一切规则只在心里就好,被绑缚起来过日子实在有些泯灭人性,现在这样很好。
      “白老师对我可好了……还要给我做饭吃,小叔!你下一次不要这么早来了……”
      女孩儿不好意思的钻进男人的脖颈里偷偷的看白术。
      男人神情温柔了起来,轻轻抚摸着林念的头顶,对白术说:“她父母不在了,是我父母带着的,老人家这么大的雨实在没法出门,很危险。我是工作也忙,只能下班了才过来,真是……抱歉了。”
      女孩儿乖巧的把头搭在小叔叔的肩头,这么点儿的孩子也许不理解“不在了”三个字的含义,她还是含着笑看着白术,期待着。
      “没关系,林念也在陪我。”白术看着小女孩,神情复杂了一些。
      “太不好意思了,我叫林鹤,是江州中心医院的医生,老师您?”
      “白术。”

      叔侄二人出门后,白术关了灯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她在这个书法学校做老师已经三个月了,说来也巧。就在三个月前,她最沮丧的那段时间,路过了这个学校,门前写着招聘老师。
      她没有学历,没有资历,但唯独有一点儿,这世间鲜有人能望其项背。她父亲扬州教谕白寒亲自给她启蒙,三岁就能写三百余字,六岁的时候几大字体已经写的很有些门道了,十岁自己的字体就已经像模像样。
      书画本是一体,白术的画艺也属绝佳。梅兰竹菊在几岁的时候就能精通,最最在行的是画鸟。江南常见的几种鸟,乌鸫,麻雀,远东山雀,雅雀,在她的笔下无不灵动活现,仿佛赐予了小鸟们永生的气魄。
      她本就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不然镇江的乔家也不可能这么远的求娶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林鹤抱着林念打伞在雨中漫步,一层秋雨一层凉,小林念缩在林鹤的怀中,很温软。
      林念的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死于一场交通意外,当时夫妻二人推着林念在小区里散步,喝醉酒的人在门口就把代驾赶下了车,自己想着这百十来米不可能有警察,于是开车进了小区,天黑,小区的灯暗。喝醉酒的人方向感极差,一脚油门冲进了人群里,当时死伤七八个。林鹤的嫂子在汽车冲过来的时候,拼尽全力把两岁的林念推了出去。留下一点血脉。
      此后,林家老两口就成了林念的监护人。

      “小叔叔,白老师很好呀,她刚才还给我喝了果汁。是橙子味儿的。”
      林鹤把小宝贝小心翼翼的放进安全座椅里,帮她系上安全带,他的后背已经淋湿了,打伞也没多大用处。他还是温柔的抚摸着小林念的头说:“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要记得提醒奶奶,要让你多刷一分钟的牙哦,小虫子会把你的牙磕掉的。”
      林念的小胖手捂住嘴巴,一脸惊恐的看着小叔叔。随后自己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啊,白老师才不会给我吃虫虫的。”
      他回以更大的笑声,安顿好了孩子,他才回到驾驶位上,把淋湿的外套脱了下来。
      白术站在窗边欣赏着这一幕,昏黄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车附近,孩子可爱极了,不停的用小胖手拍打着男人的脸,男人温情脉脉,一直在帮孩子整理衣物,他顾不得身边的伞,也不在意被临时的头发和后背。不似叔侄,更似父女。

      第二天一早,白术在学校的后院里打扫卫生,校长正好来上班的时候看见了。
      校长姓许,是江州大学退休的老教授,当时也是他力排众议把什么都没有的白术留在学校的。
      许校长名叫许华涛,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平时也还在江州大学代代课,专业是中国古代史。年纪越大越是痴迷于儿童教育,他觉得国粹这种东西只有在小孩子里才能真正的培养兴趣,大了,反而成了一种工具,铜臭味多了点儿。
      所以在退休那一年,那就拿出来自己的公积金,和老伴儿一起在市区里租了个三层楼的小院子,教孩子们练毛笔字,画国画。
      “小白,今天不是周末也没什么课,起的还挺早啊。”
      他最欣赏白术就是她的才艺,其次是品质。她从来不埋怨派给她的工作多,只要有事儿,她不睡觉也会完成。拿每天打扫卫生这点儿小事来说吧,面上的除了厕所,杂物间,储藏室有固定的行政人员打扫。院子里,教室中,就连孩子们洗笔池里的墨,几乎都是她包圆了。

      “许校长早,”
      许华涛捋着满头银丝,向教室的方向微扬了一下下颌,询问道:
      “我刚才路过教室时看见了一副山水小描,是你教孩子们画的?”
      林曦放下手中的扫把,用手比划着大小。
      “是一尺宣的吗?”
      许校长微笑着点头。
      “昨天有个孩子走的晚,扶着她画的。”
      当时白术过来应聘时,非议是很多的,都觉得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毕业证也拿不出来,身份证也是没有的。虽然说书画无可挑剔,可是就连最最基本的师从何人都说不上来,一句简单的自己琢磨的,实在不能服众。
      想起往事,许校长长出一口气,心中越发感到宽慰。
      “看来我们学校时捡到宝了,白老师山水造诣也很深啊。真正的应了那句浓妆淡抹总相宜了,越是简单的越见笔力。”
      白术被夸赞的有些臊了,往后退了几步,颔首站着。
      “您谬赞了。”
      “忙完了就是休息,出去逛一下也是好的,年轻人也要又年轻人的活力啊。别和我们这些老东西混的暮霭之气这么重了。”
      白术露出了少见的笑容,许校长风趣幽默,也经常把学校的人打趣的很开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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