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大娘子穿成现代小保姆》阿木狸

4、4 季英章的胆

　　乔家东跨院是白术和乔复白的居所，院子里使唤丫头三个人，有两个都是乔复白的人，剩下的那一个是白术从娘家带来的丫头，叫琳琅。丫头只有十一二岁，也懂事，每每到了晚上，乔家少爷在外厢厮混，小丫头气不过也得骂上两句。
　　白术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了，看完书写完字，熄了灯。就坐在窗下盯着窗外的每日相似的景色，日复一日，过了盛夏盼严冬。
　　*
　　“好热！”季英章闷声哼了一句，齿间迸发出来的郁燥让白术也有些心悸了，好端端的黑夜怎么在这个人眼中有了一股地狱的感受。
　　空调停了，气温的变化加剧了季英章的恐惧，他摸索着往白术身边靠过去。
　　白术身上有油烟味，鱼腥味，葱花味，好多种令人不适的味道混杂在一处，这个有些洁癖的男人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可是自己喉头已经水肿，要命的时候就顾不得这些，他死命的抱着白术，如同抓住了水上浮木，哪里还顾得上浮木肮不脏，油不油，他就只担心自己手滑抓溜了！
　　他挣扎在暗夜之中，只要一不小心就要永堕水底。
　　白术最在意的是男女大防，米粒般的牙齿把下唇都咬破了，腥气弥漫在嘴边，她双手紧紧的护着前心，在季英章的环抱中挣扎试图脱困。
　　“别动！我……我只是，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我怕！”
　　男人紧闭着眼睛，他真的只是双手把白术环抱在身子里，此外，再无其他的动作。
　　就这么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白术使劲全身的力气也挣不脱，巨大的压力下她的身子都僵了，使出吃奶的劲儿在季英章这里反应的无非就是两下不痛不痒的折腾。
　　渐渐地白术也感觉到了，男人的身子在她身边战栗，口中发出呜鸣，像那一夜受伤后窜入自己睡房的小狐狸，她把小狐狸抱在怀中查看伤势的时候，它的声音也是如此，苍凉悲鸣。
　　白术紧绷着的身子软了下来，感受到的季英章也不再用力。
　　“季总，您手机后不是有个灯吗？我看外面也都黑了，看来都没了电，不然我带您走出去？这里太热了。”
　　“不！”
　　他其实什么都没听见，他已经听不进去东西了，高强度的紧绷让他再一次胃疼起来，抽搐在一起的神经连着胃部的疼，搅和在一处。他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好好，不出去，您稍等。我前几天收拾家里的时候，发现卫生间有蜡烛，我去点上好吗？”
　　“不！”
　　季英章再一次的否了。
　　“点上蜡烛这里就亮了。”白术耐心的，想把手搭在他的头上，想安慰小狐狸一样安慰他，打心里她把这个念头否了，可是自己不能总是被他这样抱着吧？
　　“那你，就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卫生间？”女孩无奈。
　　在白术一点点的劝说下，季英章终于勉强同意，他闭着眼睛拖着白术的身子，任由她把自己往卫生间里拖。白术闭着眼睛一通找，此时不光是季英章，就连白术自己的身子也被汗水湿透了。
　　季英章把白术抵在墙角，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溜了，他从裤兜里哆哆嗦嗦的掏出火机，砰的一下，打火石擦除的些许火花喷溅出来，女孩儿的脸被映着了，红彤彤的，像一朵淡粉色晕染过的荷花。
　　有了光，白术抽身离开了男人的臂膀。
　　径直走回了客厅在沙发附近拿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季英章呆立在卫生间里看着蜡烛，直到实在受不了潮热的环境，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蜡烛捧了出来。
　　“我……我先走了，季总。”
　　“什么？”有了光，季英章就有了底气，经过刚才以一些的强搂强抱，体力消耗惊人，腿软的站不稳了。
　　“我还没吃饭呢。”
　　他感觉到自己的胃快饿穿孔了，白术的心口怦怦直跳，长这么大，就连乔复白都没有离她这么近过，她去厨房洗了一把脸，这时，身后的季英章正举着蜡烛看着她，蜡烛点然后的香气氤氲开来。
　　烛火一跳一跳的，女孩儿的身影倒映在橱柜上，凌乱的刘海在墙上跟着摆动，季英章觉得自己又硬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手有意无意的在拉链附近抹了一把。
　　心想自己一定是很久没做了，刚才就搂抱的那一下，环境产生的恐惧，他自己只怕是泄了，一阵黏腻感让他觉得不适。
　　女孩儿端了一条鱼出来，这是刚才临停电时才做好的。站在厨房门前的季英章侧了一下身子，给白术让出来一条道。
　　白术擦过的时候，衣摆撩在他身上，又是一阵酥麻。他不得不承认，白术的侧脸太漂亮了。
　　鱼摆在餐桌上，白术又去给他盛了一碗饭。
　　“季总，您吃饭吧。”
　　她又卫生间里取出一个香薰蜡烛，用打火机点上了。一阵不怎么好闻的蜡烛芯烧过之后，淡淡的橙子味道萦绕开来，为灼热的夏季停电的夜带来了一点心里安慰。
　　“一起吃，你也没吃饭。”
　　“不用了，”
　　就在季英章坐下刚动筷子，终于来电了，乍亮之下，季英章被白炽灯晃了一下眼睛，闭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刚睁开眼睛的季英章和白术的目光恰好对上，女孩儿着急忙慌的挪开了。她从来不直视男人的眼睛，就在目光擦过的一瞬，她终于知道了原因，男人的眼里有钩子。
　　“我回去了，您慢用。”白术的话语也冷了下来。
　　季英章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自己一口还没吃呢，这不是拆台吗？看白术已经在收拾自己的鞋套了，他快走两步走到近前，
　　“太晚了，我送你。”
　　他自己说出口就觉得可笑了！他要求送一个保姆？还是上赶着贴的那种。
　　“谢谢您，我自己就行，您赶紧吃饭吧。”
　　“明天还是晚饭，你来做。还有，”
　　白术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像逃跑似的，开门就溜了。

　　一声“砰”的关门声，把季英章震回了现实，蜡烛的柔光营造出来的世界在他面前轰然崩塌。他有一个错觉，那是聊斋之内案头之下的一笔尾墨，淡淡的，没有开始没有结局。
　　他坐回到餐桌边，看见桌上放着自己扔给她的新手机，这家伙果然没要，于是带着几分情绪把白术给他准备好的饭吃完了。
　　空调把黏腻的汗水带走，留下两腿间的一片湿凉，他回睡房的卫生间又冲了个澡，果不其然，就在抱着白术的不知道的某个瞬间，他一泻千里。
　　白术住的地方是家政中心在公司后面的小区里租的一套房子，改成了群租房，条件还行，两人一间不到八平米的小房子。
　　和白术同房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刘，白术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什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刘阿姨是她相处时间最多的人。
　　“小白怎么这么晚回来啊，又去看书啦？”刘阿姨躺在床上，翻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问。
　　白术脸上一阵燥热，胡乱的答应了一声说：“是的，刘阿姨我去洗澡了。”
　　她找衣服的时候看见刘阿姨腿边的床下放了一个大箱子，通常出远门的人才用的上的，遂多了一句嘴：“刘阿姨你要出门吗？”
　　“啊，是啊，我打算过几天回家看看。我看你也很久没出去玩了，我们家很好玩的，风景好美的。你要不要请几天假跟我去看看？”刘阿姨很热情，披头散发的坐了起来，抱着枕头给白术将自己家乡的好风景，这时候正是避暑的好地方，一到夜里微风吹着稻子，整个村子里都是香气。
　　白术认真的听着，似乎忘了洗澡的事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家乡是美的，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有时间，她也想去扬州看看，看看扬州的高旻寺还在不在？瘦西湖上五亭桥安否？当年有一匹野马闯入了五亭桥，撞上的桥柱的痕迹还在吗？
　　思绪乱飞，站在淋浴下冲澡的白术又想起了扬州的父母，扬州作为太平军的大本营，被入侵的时间最长，影响最大，她慢慢的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身子微微颤抖，是不是每个士绅望族都会选择乔家的路，如果不选，在几十年后又该在大清如何自处，每每想到这里她的思路就会断掉，整个关于之前的一切猜测就像灰尘一样，散去无形。
　　“谁啊？当你自己家厕所用呢！快点，憋死我了！”一个粗壮女人的声音挤了进来，白术抹了一把眼泪，说：“好了，不好意思。”
　　*
　　第二天一早，白术出门前和对面住的一个即将上工的年轻一点的阿姨打听了一下，她说买手机的位置大都集中在大学城附近，有几个大型的电脑城，地铁过去挺方便的。
　　白术带上这几个月的积蓄，搭地铁到了电脑城附近。
　　大厅很大，卖手机的小店面很多，见一早上来了客人，都很热情的看着她。
　　“你们最便宜的手机是多少钱？”
　　白术找了个大姐看店的小店面，四周围着玻璃柜台，满满当当的塞着各式各样的手机和配件。
　　“三百五。包卡，包贴膜。”
　　只要能接打电话就行了，没有白术想的那么贵，竟然还是个和其他人用的差不多的小牌牌，是智能机。
　　“身份证我给你登记。”
　　“我？”白术脸上显出了一丝慌乱，老板娘也许见得太多这种情况，什么也不问，说：“那就挂别人的吧，多出二十块钱。”
　　“好，谢谢……”白术心底松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张身份证呢？
　　有了那张白色的小卡片，就能坐火车回扬州一趟了。她前些天还去派出所里找那位好心的警察大姐打听了一下，对于这种特殊人员的政策这两年比较好，具体政策看什么时候能落实到基层，像她这样的也许会按照特殊情况处理，到时候具体政策下来后，要用人单位出一个证明，可以落实户口的问题，户口一落实，身份证就不远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白术很高兴，只要有了那张白色的带画像的小卡片，就能证明她确实是存在过的。
　　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手机，白术说了声谢谢。
　　这是她自己买的第一个贵重的东西，她想打给谁，告诉谁自己也拥有了一部可以和人沟通的手机，可是没人能联系啊，白术无奈的笑着随着人熙攘的流涌进了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