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中渔》洛英

8、欠债还钱7

　　离明阳的车还有一站路，沿着树影婆娑的马路，他们走着的方砖的街道来了只小泰迪，百合立马眉眼弯弯，勾下头想贴过去，定邦也一脸笑意。明阳不待见，这夜半三更的，出来晃荡的能是好狗，黑的都煤球了。但看见百合笑的眉花眼笑，晕黄的灯光打着她的脸上，脸上那些细微的绒毛似乎都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他顺嘴嘟噜道，这狗东西就是好，跟你一样毛都支棱着。
　　说的不就是你自己嘛。百合斜眼看他支棱的头发。
　　呸。
　　给钱。随地吐痰。
　　你？虽然路灯昏暗，但是她脸上隐隐透出红色的佯怒。
　　赶紧上来了。百合立马如他所料，乖乖如小狗一样爬上车。

　　明阳驾驶着车疾驶在黑夜中。路在车灯的照射下无尽地延伸。
　　明阳将电台音响打开，一首哀怨的爱情买卖在车内缭绕飘荡。嘿，百合和明阳同时哎了声，扫兴。
　　多应景，要不说武朝地邪儿。
　　换换。
　　定邦顺手又拨了下，又蹦跶出一首高亢的爱上你等于爱上了错，百合笑点低，哈哈笑个不停，那就这吧。
　　不成，明阳又开始拨拉。一首温柔的《星月神话》冒出，明阳喜欢这种轻柔的歌曲，百合这一段正好追着流行的穿越剧看，也喜欢这个调调。三人一时都沉浸在其中。车无声无息地驶人大门，沿着灯光斑驳的曲径行驶，百合看了眼外面从布满攀援植物的门前停下。忽然，一个急刹车，后座的百合一个没防备，一头栽倒后座上，她抱着前额，咋回事啊
　　妈的，一只野猫。
　　幸好不是狗，讹诈你。
　　那正好给你卖了抵账。
　　要卖也先卖你，拉过去给人家当苦力。
　　哈哈，行啊，跟着我嘴皮子学溜了啊。

　　他拨拉一下倒车镜，百合的侧脸立马跳入眼帘，那家伙这时正百无聊赖的伸腿躺在后座上。手中拿起他后车座上的谐和私立医院的内刊翻看，她是那种手不释卷的毛病，“只是一起走过一段路，却把怀念弄得比经过还长，愿你回心转意。十年。
　　定邦接腔道：“这话听着有意境。虽然不如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清丽，但有种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深情。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啊”
　　百合笑道：就是有点苦。干嘛恁苦呐，要是恁苦干脆不要，吃饱撑的。还是简单点好，我是想到小学的时候，我给人家当信童，我们班长给学习委员写了一封信，每晚思念，愿你能够同意，I LOVE YOU!
　　真酸。写给你的吧。明阳拨弄了一下后视镜，看着笑嘻嘻八卦的人。那八卦的家伙面上明显一呆，随后居然眉开眼笑的半仰着脸，那倒好了。
　　我今晚就给你写，成全你的春梦。
　　去你的。死流氓。
　　她一时少女情怀，羡慕那种你哭我扮丑，逗你笑的简单。但一个战壕里天天呆着的人，她还是喜欢未知的神秘。喜欢天雷勾动地火的奇遇。何况家里有老妈死死管着，多个男朋友继续管着，还是自由自在的好。
　　刚才那个狗蛋幸好不在村里，要不可是金贵了。
　　晚上不会有人讹你，不过这狗也是不安生，晚上出来多危险。
　　晚上吃多了怕翻肠子，出来遛遛嘛。
　　你咋知道？
　　家里养的狗吃的太油了还怕翻肠子，何况这种外面的野狗，扒垃圾吃。
　　我记忆中狗好像没这么金贵啊。
　　你家啥狗？
　　土狗。
　　明阳哈哈大笑，合啊，别真实诚啊。土狗？
　　本来就是嘛，土狗好养活，也会看家护院，对我超级好。
　　定邦附和，我家松狮也是，没事拿着我的袜子玩。
　　明阳调侃道：“咋好？”
　　我小时候每年暑假的时候去村里的姥姥家，姥姥家养了一条土狗，每年我回来的时候都会在村口眺望，然后看到我就围着我转尾巴，舔我的脚。跟忠犬八公一样。
　　给你家狗喂块肉，立马跟我走了。
　　呸。见你先咬你一口。
　　我家豆豆小时候爱玩爱闹，现在不行了。前几天胆结石，开了个刀，才缓过劲儿。
　　好好处吧，我们家狗死了，我老是会想它。它在的时候多对它好点。
　　明阳接口道，我妈洁癖，不养宠物。我奶奶家养猫，没事毛梳的光溜溜，小时候推着我还有猫溜达。我还给猫做个一顿饭呢。
　　你做得啥
　　就是弄点小鱼泥鳅，在咱们用的不锈钢上的盖儿，酒精炉点着，最后我还专门给它弄了香油呢，香死他了，盘子都给我舔干净了。
　　你还有这手艺？
　　下回给你做啊，给你倒一瓶香油。别吃它的醋。
　　去。定邦也笑了，百合歪头问他。
　　你们家谁养？
　　我爸养。我跟我妈没事跟它玩。它在我家地位比我都高。
　　啊？
　　我爸的□□密码都是我家豆豆的名字。
　　定邦看着百合一脸好奇，说得越发起劲了，他的冷笑话对百合这种笑点低的人也是笑哈哈，其实我高中的时候，一天吃六顿，还是天天累得要死，回来了看见它躺在我的床上四样八塌的，吃饱喝足了晒太阳。立马心里不平衡。
　　踹一脚。再撸两把。明阳帮腔。
　　定邦笑着接道：“然后再给它多分两块我吃剩的骨头。”
　　“对了，你别在三毛那提狗，他忌讳。”
　　为啥?
　　他的秃头上贴了三片儿毛，狗毛天天毛天飞。明阳损三毛，百合哈哈笑着八卦她知道的小道消息。上次他让我给写份对公函，正好听他给局里的人喷闲话，他属鼠，八字不合，狗要耗子多管闲事，猫与鼠是天敌。
　　被叮嘱的人笑嘻嘻。叮嘱的人又发话了，还笑？抿住。
　　给你先封住。她顺手拿起屁股后面的抽纸，一张贴到头上。又轻飘飘滑到座位上。
　　铲屎官。
　　男人的头不能碰，不知道啊，讹住你。
　　奸诈猫。
　　哎，你说说，憨头憨脑的狗有啥好，猫干净漂亮，还吃的少，省粮食。
　　狗忠诚啊，狗不嫌家贫，猫，谁给点好就立马跑了。
　　是啊，我们家也是最疼狗，我爸他没事就抱着我们家豆豆在屋里遛弯。我也给它吃我最爱的骨头。
　　哈哈，你真疼它。
　　对了，明个咱们到单位吃饭，你带上你的骨头。
　　滚。你带啥？
　　扛着嘴去。
　　滚滚滚。骂着滚，其实滚蛋下车的人在绝尘而去的笑声中头也不回的进门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