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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啥牌子的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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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急得团团转。
它看不懂县试的题目,只见黎霜刷刷落笔,十分迅速。
那模样……好像都不用思考似的,跟满场咬着笔头抓心挠肝的考子简直不像同一物种。
完了完了,马上就要因为舞弊被抓了……好好的小外室极限求生怎么变成科举舞弊……啊不,科举探案剧本了?
它不知道哪一个是李肃安排来诬陷程尧舞弊的,因而看哪一个都像。疑神疑鬼别人只要挪动一下身子都把它吓一跳。
所幸没用它等太久。
考试还未过半,便有一张纸条趁着一位考官转身,悄默声地传了过来。
当中砸在黎霜怀里。
黎霜看看另外两位仿若什么也没看见的考官,又看看当着周围五六位考生的面给她打眼色的青衣考生……心中有数了。
李知府可真是大手笔,不仅买通了两位考官,连她周围这些考生都安排好了。
周全啊。
黎霜对着这位传答案的考子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打开纸条,垂眸往上扫去——
系统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不等它看看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就听斜后方一人大喊:“大人!主考官大人!有人舞弊!”
“正是此子!”
“我看得千真万确!”
“我也看见了!”
“他夹带!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考场内七嘴八舌,信誓旦旦指责黎霜作弊的考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黎霜眯了眯眼,看来她低估了李知府的能力……这考场内的考子,恐怕就没一个干净的。
区区知府能把手伸这么长……大梁是真的没救了啊。
主考官立刻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他视线先落在考卷的姓名一栏——“程尧……”
“你好大的胆子!”
“别以为你爹是河北道节度使,你在河北道地界就能为所欲为!大梁的律法可不是摆设!”
“拿出来!”
黎霜视线划过主考官腰间坠着的木牌,上书“何承”,心中有数了。
何承是宣德年间的榜眼,颇有才干,但为人刚直,还不是一般的直,实在太直、太硬,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因而得罪了一大票人,连当今皇帝都看不上他,被下放到小小的辽云府,做了个不起眼的主簿。
看他这脾气便知道,他跟李知府从来不对付,不过,这很正常。毕竟他跟任何人都不对付。
有一整个考场的人帮着做套,却又有一个秉性刚直、跟自己最不对付的人做主考……如何调查,李知府都能完美地把自己摘出去。
妙、妙啊。
考虑得这般周到,李知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黎霜不禁对这老知府都生出了点兴趣。
是而抿唇一笑:“拿什么?”
考官冷哼一声,一摆手,身后差役便上前来,径直去拉黎霜的手。
“慢着。”
黎霜把二世祖程尧喜怒无常、瞬间翻脸的脾性拿捏得炉火纯青。
腿一伸,吊儿郎当地没了坐相:“何大人知道我爹是谁还敢如此污蔑于我——不知肆意污蔑考子该当何罪?”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说我爸是李刚了。
“荒唐!”
“众目睽睽,这么多人举证,都是在污蔑你不成?”
“是啊。”黎霜的目光在考场内打了个圈,“这么多人污蔑我,居心何在啊……可真得好好查查。”
不知怎么,被她目光扫到的考子都诡异地浮起一阵心虚。
就好像一切都被她看穿了似的。
但怎么可能?
程尧可是远近闻名的草包,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纨绔子弟。
他能看穿什么?
都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板。
黎霜大大方方地摊开手,手中只有一块被捏得发干的馒头。
系统:【???】
考官:【???】
考子:【???】
小抄呢?!
“你偷偷捏着个馒头干什么?”何承问。
“吃啊。”黎霜一脸理所当然,“县试考这么长时间,我饿啊。”
“……”
没记错的话,刚开考还不到一个时辰吧?
但是……
何承面色狐疑,朝嚷嚷得最凶的考子看去:“你当真看见她作弊?”
那考子也是一怔,但事已至此,哪还有转圜余地,他一咬牙,肯定道:“启禀大人,千真万确!她一定是把小抄藏起来了!对她搜身必定能揪出物证!”
黎霜“啧啧”两声,哗啦一下展开折扇,表情嚣张又欠揍:“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人来搜本少爷的身?”
“程尧!”何承胡子都气得翘起,“这是本官的考场!不是你家!”
“我家可没这么狗胆包天的奴才。何大人连区区巴掌大的考场都看管不明白,也难怪被下放到这荒僻的辽云府。”
黎霜面色倏地沉下去:“还是说,依何大人所见,任凭是谁说本少爷作弊本少爷就得扒光了给这些鸡零狗碎自证清白?”
“那我说何大人考前泄题,置我大梁国法与陛下信任于不顾,是个不忠不义、不诚不信之辈,你何承就得以死谢罪?”
“你、你、满口胡言!”何承气得差点厥过去,若不是良好的教养约束着他,恐怕他就要指着黎霜鼻子开骂了。
“咦?”黎霜折扇一合,讶异,“难道何大人不曾泄题?”
何承:“……”
“本官绝不是那等不忠不义、不诚不信之辈!”
“啊,”黎霜恍然大悟,转而问道,“若尧未记错,县试考题仅有主考官一人知晓……您未泄题,那我如何提前准备小抄啊?”
何承一怔,眉头深深蹙起。
小抄不可能,即便真是作弊……也必然是有同谋给她传答案……
可在场考子……貌似都站在他对立面啊……
何承脾气直,又不是个傻子。
就算还没想通究竟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他恐怕摊上事了。
今天这就是一个局。
而他,也被装进去了。
竟然有人把手这么明目张胆地伸进科举里……真是大胆!
这事……不好办了啊……
哗啦一声。
黎霜展开折扇,何承下意识地朝她看过去,正对上扇面上“风流倜傥”四个大字。
何承:“……”
“不过,何大人不必挂心。”
何承:“?”
黎霜两根手指把试卷捻起:“因为我已经答完了。”
何承:“……???”
“此时考试不过……”
“没错。此时考试不过半,我就已经答完了。”
何承:“……”
瞎写的吧?
“何大人大可看看,这考场中可还有人比我答得快?”
何承:“……”
那想必是没有的。
主要是……这可是科举,别人也不敢瞎写啊。
黎霜直接扬手,把试卷递给何承。
何承:“?”
“你这是……”
“交卷啊。”
黎霜起身,敷衍地朝何承施了一礼:“小子告退。”
何承:“……?”
黎霜走到一半,略略一停,手中折扇啪嗒一下在掌心合起:“啊,对了。”
“何大人,这场中众人——”
扇子随意点了几个人,有考子、有差役、甚至有考官。
微微一笑:“你可得好好彻查啊。”
她转身便走,却被何承叫住:“等等、你——”
“至于我么,”
那把上书“风流倜傥”的扇子又哗啦展开:“相信批阅完考卷,大人心中便有数了。”
何承:“……”
何承:“???”
这位远近闻名的草包他是什么意思?
批阅完考卷心里就有数……他还能当案首是咋地?
啥牌子的昭文袋啊这么能装?
但是……
他……看着怎么跟传闻中的草包不太像啊……
何承沉着脸,暗暗扫了一眼乌烟瘴气的考场。
心沉沉往下一坠。
堂堂科举都像一场闹剧,什么牛头马面都能往里掺和一脚……
这大梁……气数是真的要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