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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精神院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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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童书雨劝慰自己一定要冷静,但是全身却在不停地发抖。她在上学的时候,曾经选修过《心理学》这一门功课。在课堂上,有个调皮的男生曾经问教授一个问题:“假如被关到精神病院,如何证明自己没病?”
那位头发花白极有气质的教授给出的答案却是:“无法证明。”而后给他们讲了斯坦福大学心理教授David Rosenhan做了一个著名的“Rosenhan实验”。
在1968年到1972年,他曾安排了八名实验者前往美国5个州12家病院就诊,没有一家识破他们。这8个人中有3位心理学家(包括Rosenhan本人),1位心理系学生,1位儿科医生,1精神病专科医生,1位家庭主妇,1位画家。这些正常人被收治、观察、诊断,他们在病院里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模一样,最后却还会带着一张轻度精神分裂症的诊断结果出院。
而Rosenhan把他的实验结果写成了一篇论文《On being sane in insane,place》得出的结论就是:以现行精神病诊断标准,没有什么绝对证据,可以证明一个人是健康人还是精神病人。
老师把这个故事告诉大家的原因,是让大家明白,在精神的世界里没有什么绝对性。
而现在的她,想起了这个故事,更是具有绝对的讽刺性。
绑架她的人真是智商一流的高手。试想一下,有谁能相信一个精神病医医院病人的话。大家不过是对她的话应付敷衍罢了。
以现有的精神病院的管理条例她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机会弄到手机或者是打电话的机会。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望向床头。上面写着:姓名,陈婉清;年龄,二十六岁;发病原因,重度抑郁症。她冷笑了两声。
晚饭是一名胖胖的女护工送来的。她推门的时候很谨慎,说了一句:“你今天是新来的本身有点发烧,所以给你送饭。明天开始你就和大家伙儿一起去吃饭,不能单独给你送了。”
说罢,她把装着面条的一次性饭盒连同外面的塑料袋儿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转身就离开了。
童书雨打开塑料袋,饭盒里面是西红柿鸡蛋面。童书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是热的,但是卤却是凉的,隐隐的还闻到了一股不和谐的酸味儿。她用筷子在饭盒上搅了几下,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好几天没沾粮食了,这并不美味的一碗面,她吃的精光,连汤也喝干净了。
吃完了面,她才感到精气神儿好了一些。
门口突然冒出个长的乱喷喷头发的脑袋,大喊着:“热水来啦,热水来啦,可以洗澡啦。”然后把头又缩了回去。
童书雨马上听到隔壁也传来这个声音。
童书雨苦笑了一下,准备把门锁好洗澡。关门儿的时候,她才发现,门都是没有锁的。好在精神病院的病房男女是分开的,她只能提心吊胆的洗完了澡。
洗完了澡,童书雨便走了出去,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观察着大家。
因为药物的缘故,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浮肿。刚才碰到那位跳芭蕾舞者情况最好,大概是因为经常运动的结果。
能在大厅和走道里自由活动的病人,估计都是病情较轻的人。那些狂躁症的、具有攻击性的病人,医院应该是把他们束缚和隔离了。
在这里,病人没有手机,也不能自由用电话。家属探望的时间也是固定的。病人在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把外界隔绝起来,让病人不再受社会各方面的压力,远离工作和家庭的负担,安心治病,早日回归社会。
从另一方面来说,社会对于病人来说,反而是个很复杂的环境,应付不了的话,就很容易悲剧了。
想通了这一点,童书雨的内心感到很绝望。她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助,这种无助让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童书雨正在低头沉思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但是思来想去又觉得完全无能为力。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淌,直到一声尖锐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快速回到病房拿了一个塑料杯,自觉地排成两队。护士吴芳站在一个小手推车的面前,给大家发药。你要当着她的面把药喝下去。
童书雨的心一下子抽了起来。自己明明就是一个健康人,还要被迫安排吃药。这种药一般都是抑制神经类的药物,对于病人来说,这种药是很有必要的。只是自己是一个正常人,喝了不知有什么副作用。
前面的队伍突然一阵骚动,有一个农村妇女模样的胖女人拒绝喝药,哭天喊地的在那里满地打滚,大声哀嚎:“天呐,要杀人了,村主任又发怒了,每家送耗子药了。”
见此情景,几个男护工上去,把她架到床上,把手脚用粗布条绑了起来,然后强行把药喂进嘴里。她先骂了一会儿,然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睡着了。
童书雨看到这个情况,汗毛直竖。
她一下子站起了身,转身回到病房,拿着床头医院统一发的塑料杯站在了队伍的后面。
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吴芳护士长出了一口气,把药递给了她,那是一个白色的小药片。
童书雨把药小心地放在了手心,然后小心翼翼问道:“吴护士,我到底是谁送过来的?因为什么原因啊?”
“你当然是你家人送过来的。送你来的男人说是你哥。你当时是因为失恋,自杀未遂又发着高烧,情况危险送到这里来的。之前的医生诊断书说你有严重的抑郁症,外加自杀倾向……”
“你等一下,你是说我还有一份医生诊断书?”童书雨惊讶地问道。
“对呀,要不然你以为你会这么快住上院。”护士目光凌厉望向她。“快把药喝了吧,今天你就没什么事儿了。”
童书雨犹豫了一下,把药放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大口水。
吴护士专门让她张嘴确认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让她离开。
童书雨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她关上门,迅速到厕所里把压在舌根底下的药片吐了出来,可是时间有点长,药片已经融化了一半。
童书雨疯了一样,打开水龙头用手接着水放在嘴里,大口大口的吸进去又吐了出来,如此反复了好久,她才平静下来。
她关上了水龙头,擦干一脸的水回到了病床上,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只是还没等她想出办法,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涌上心头。她没有挣扎,就沉沉地睡着了。
早上七点钟的起床铃声尖锐又刺激。
虽然已经睡了很久,但是童书雨起床时仍是一脸倦意,哈欠连天。大家伙儿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排队吃药,童书雨也接了杯水跟在了队伍后面。
也许因为昨天的表现比较好,这一次,吴护士很快就让她走了。她转身的时候,就顺势用手擦了擦嘴,小心地把药片吐到了手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放到病号服的口袋里。药片也顺利成章放进了口袋。当然,这一系列动作不能拖泥带水,要不容易被别人发现。
这一次很顺利,药片只是表面有些湿润,并没有开始融化。
接下来就是吃早餐。早餐也很简单,就是小米粥加一个鸡蛋还有二个半凉的花卷。当然,你还可以再要半勺咸菜。
等吃完了这一切,上午的主要任务就完成了。
病人开始三三两两的在过道里散步,有的会去打打扑克和象棋,有的去看电视,更多的人可能又会回病房上休息。
童书雨仍然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此时的她目光有些呆滞,一头平时里乌黑顺滑的长发也没有心思梳理,随随便便系在脑后。
屋外的天空,一扫前几日大风雷雨阴沉沉的感觉,万里无云,天蓝的有些不真实。
窗口边不知从哪里飞来了只小鸟“啾啾”地叫个不停。童书雨听到这悦耳的鸟鸣声,站起了身,望向窗外“啊”了一声。
眼前是一副美景。远处有几处不高的山丘,起起伏伏立在那里,从山脚下一直蔓延到眼前,是一大片水田。此时田里的水稻已经快成熟了,金黄的稻穗儿已经微微弯下了头,微风吹来“沙沙”的作响。不远处还有条波光粼粼的小河,河面上有一群白鹅悠然自乐的欢快玩耍。
好一派南方水乡的美丽场景。
童书雨眼睛开始发亮地望向这一切。
她大口大口贪婪的吮吸着窗外新鲜而又自由的空气。
“您好”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路。童书雨转头望向的声音的来源。一位年纪与她相仿,扎着一个马尾巴辫的漂亮女孩出现了。
童书雨紧张的望向她,局促地笑了笑,说道:“您好”。
“我看到你头发乱了,想过来帮你把头发梳一下。”女孩儿带着笑容说道。
童书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理由,愣了一下,点点头头,就靠着墙脚坐了下来。
女孩儿把童书雨扎头发的皮筋儿解了下来,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瞬间披了下来。女孩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精巧的小梳子,把童书雨的头发梳顺了。
女孩的动作既轻又柔,童书雨感到浑身麻酥酥的。她熟练地梳理好了头发,把头发分成了左右两份。从左边开始编三股辫,每辫一下就从旁边加一绺头发进去,很快,一个马尾巴辫儿就辫成了。她又如法炮制,把右边的马尾辫也扎好。然后把两个辫子用一个皮筋扎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辫子。
女孩欣喜的说道:“扎好了,我们去照一下镜子,看看美不美?”
说罢,也不管童书雨是否同意,便拉着她的手去找护士。她一看便是熟门熟客,嘴巴甜甜地说道:“护士姐姐,借你们的镜子照一下吧!我才帮这位新来的姐姐辫好了辫子。”
护士无奈的点点头。
她便带着童书雨走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一面镜子。她让童书雨左照照右照照,照了好久,直到护士催促了,才恋恋不舍地走了出来。
女孩对童书雨说道:“你的头发真好,又黑又粗,真像我的女儿。”
“你有女儿了?”童书雨惊讶地问道。
女孩轻轻点点头:“是的,她都三岁了。”
“那她在哪儿?怎么不来看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童书雨好奇地问道。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发直了,眼睛中的神采消失了。她一下子呆住了,口中开始念道:“朵朵,妈妈来了,别怕。”
说罢,她径直冲了出去,大喊道:“救护车快来呀,这里出车祸啦,快救救我的女儿啊!”
她的声音极其凄惨,听得童书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护士见此情景,连忙叫道:“快,赶紧。”
几个男护士,冲了过去,紧紧把她抓住,然后把她绑在床上。护士赶紧又拿来了药片塞进她的嘴里,又强行喂下去半杯水,让她吞服下去。
过了没多久,她渐渐变平静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护士把绑她手脚的布条松开就走了,走的时候,特意翻了个白眼儿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童书雨。
童书雨已经被这一幕惊呆了,她结结巴巴的问道:“她到底怎么了?”
“车祸。老公和孩子都死了,受不了刺激,成这样了。”护士停了一下,平静地答道。
童书雨扶着墙的手渐渐地抓不住了,她的身体渐渐滑了下去。她颓然的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她这个形象如果走在大街上,肯定会有热心人上前关心、询问的。可是在这里,却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状态,无人理睬。
童书雨的心里突然蔓延出一种绵长的思念。她比任何时候更加想念韩子墨。这样的她从内心深处涌现出一种异样的孤单,黑夜如此漫长,何时才能真的见到白日。
罗文涛这几天的心情一直很沉重。自从童书雨被绑架后,他就是这样一种心情。
作为一名资深的多年的刑警,他深知对方匪徒的凶恶。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而之前安装的头像扫描监控系统,一直都没有传来消息。
所以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考虑,童书雨现在都异常危险。好在绑架他的人,主要目的是想利用她做不等价交换,暂时还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定要抓紧时间,及时把童书雨解救出来。
童书雨绑架以后,他们通过锁定监控和目击群众的描述,大致锁定了车辆信息。
这是一辆很旧的黑色大众产的“桑塔纳”车牌号为赣G15376。已经证明这是一辆出租公司的租车。这辆车离开后并没有上高速,估计中途一定是换车了。现在已经调动当地全部精力,全力在寻找这辆车。
电话响了,罗文涛抓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九江当地派出所的邵所长打来的。他很喜悦的告诉罗文涛,车子已经找到了,被抛弃在一家农户家附近。这户农户家只有一个老奶奶在家,平时很少出门。对于家附近出现的这一辆车,她也没太在意,所以耽误了很多时间。
罗文涛想了一下,决定赌一把。这两天下了大雨,可能车辆上很多有用的信息都被冲没有了。但是他知道,敢做出绑架这种恶性案件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生手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他声音低沉地问道:“邵所长,我去找南昌方面调一个刑侦专家过去,采集指纹和毛发。你可一定要保护好现场呀!”
“那是必须的,你一定放心。”邵所长声音洪亮地答道。
放下电话,他长舒了一口气,打电话找到了南昌方面的专家。专家给出的答复,加上来去的路程,最快十二小时能出指纹结果。而DNA的检测,估计就要近三个工作日。
罗文涛表示理解。他挂上电话坐了下来,正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用不用在资料准备不全情况下,马上提审雷海。
门突然被推开了,李立轩面露喜色,拿着档案袋站在了门口。
罗文涛看到他的这一副表情,心中便有数了。
李立轩一定是把杭州那位退休老人的资料顺利拿过来。
他目光坦然地问道:“李副队长有什么新发现?”、
“您自己看!”李立轩卖了个关子笑眯眯的把档案袋递了过去,转身走了。
罗文涛皱着眉头看了好半天,把资料重新放回袋子里,扔到了一边。
指纹的采集很不容易。
现场的两个人估计都带的有手套,加上这两天下雨,哪里都没有找到。
反而案犯头发的收集相对容易些。就在大家有些绝望的时候,刑侦专家打开了车载的CD,从一张CD唱片背面提取到了两个清晰的指纹,大家欢呼雀跃。
而后,刑警找人打开车辆的后备箱,从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啤酒瓶盖子。从盖子上面,刑侦专家也成功地提取到了另一枚指纹。任务圆满完成。
半夜两点,罗文涛接到电话,两名罪犯都已确定。正如之前罗文涛所设想的那样,两名罪犯都是熟客,都是惯偷,都有入室盗窃的案底。
他们两个,一个叫张理,今年二十八岁,是浙江台州市天台县人。另一个叫鲍鑫平,今年三十岁,浙江台州市三门县人。两个人都是初中文化,还没有成家。
所以这两个人既没有什么固定工作,又居无定所,很不好找。
罗文涛稍一沉思下令道:“对这两个人全国展开通缉,尤其是要通知浙江方面。这两个人没什么文化,不一定会去外地,很可能还逗留在浙江。要他们尤其注意小的旅馆和茶楼,这都是他们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挂上了手机,罗文涛有些睡不着了。他长叹了一声,身边的老婆也被他吵醒了,听这一声长叹问道:“老罗呀,你到底着什么急啊!”
“你不知道,有一个女孩,现在的境况很危险,我很担心犯罪分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你着急,大家都着急,着急也要睡觉呀。”
“我不睡了,先到阳台抽支烟,你先睡。”说罢,罗文涛一掀薄被,下了床。他走到客厅,拿起打火机点燃了烟,先吸了一口,然后把阳台的门打开,站在了阳台上。
此时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天空中的星星正眨着眼睛说着悄悄话。远处街道流光溢彩,灯火通明。夜色如此美好,可惜罗文却无心欣赏,他只能在夜色下大口大口的抽着烟,想着自己的心事。
夜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