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的信仰》衡北郭

16、第 16 章 棋谱里的线

　　第16章
　　屋外已经有轻微走动的声音，一天中念经礼佛晚课时间快要到了。
　　屋内陈绍礼已经把来意告诉了定玄师父。
　　定玄师父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也听过这个传说，只是没成想过这是真事啊。只可惜大家要白跑一趟，我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和线索。”
　　童书雨一有些着急，她马上接话道|：“定玄师父，请你好好的想一想。你这里有什么古经、古籍啊，是你没仔细看过的。上面说不准会有什么线索。”
　　定玄师父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女施主，别着急，有事慢慢商量。定玄自从来到净业寺已经有五十载，寺里所有的佛教典籍，老衲都查阅过，真的没有见过。”
　　大家都轻叹了一口气，房间里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韩子墨转头望向定玄师父问道：“大师父你们这里有没有关于古棋谱、古琴谱或者古画册之类的书籍，是你没有翻阅过的。”
　　“这个……”定玄师父停顿了一下，说道：“好像还真有一本。”
　　说罢，他匆匆出门，回来时手中拿着一本古书，上面写着《澄鉴堂琴谱》五个大字。
　　书是线装的，纸制棉皮纸，纸张早已泛黄，只是几个大字写的苍劲有力，煞是好看。
　　韩子墨打开书，在序文中竟看到年羹尧的名字。
　　上面写明他的心意：“明年余将受琴焉！”
　　韩子墨淡淡的笑道，感叹道：“年大将军写得好谦虚。他可是位明琴理、才华出众的大将。估计绝不是为了弹几首曲子而学琴。他应该是在弹琴的过程中体验并领会‘中正平和’、‘近带远虑’的音乐审美观念。通过弹琴的‘通理治性，恬淡情溢’（蔡邕《琴赋》达到纠枉匡偏，陶冶性情的效果。使人‘养君中和之正性，禁尔忿欲之邪心’（朱熹）想从中追求趋于完美的人格修养。只可惜，他没有了这个机会。”
　　童书雨在一边听完了韩子墨这番长篇大论，杏眼睁的大大的，嘴巴也夸张的张成“O”型，感叹道：“原来总感叹高手在民间，其实高手就在身边。”
　　陈绍礼和定玄师父同时低下头感叹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定玄师父接着说道：“韩施主的知识渊博，绝非池中之物，未来一定是国家的栋梁。”
　　韩子墨轻轻的点点头，又轻轻的摇摇头，低下头，反复的翻看这本书。
　　末了，他翻开最后一页对着大家说道：“你们看！”
　　这件最后一页文字的末端，竖着印着两个八角形，八角形里靠上的一个写着“京”字，靠下的一个写着“律”字。
　　童书雨惊喜的说道：“对上了！”
　　韩子墨指着上面的八角形说道：“这本书并不稀奇，这是晚清大量印刷的一个版本。但是这两个八角形和这两个字并不是印上去的。它是有人刻意先雕刻出来，而后刷上墨印上去的，所以说颜色要深一些。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让人忽视这个记号，觉得每一本书都应该是这样。”
　　“而一般人看到这个“京”字，会让人理解为‘京音乐’。京音乐是始自于北京的智化寺，是来源于明代宫廷礼仪音乐，是我国现在古乐中唯一按代传袭的乐理。它与西安城隍庙鼓乐、开封大相国寺音乐、五台山青黄庙音乐及福建南音一样，是我国现存最为古老的音乐。它始自于气势恢弘的宫廷音乐和超凡脱俗的佛教音乐。所以出现在这里也不会让人意外。”
　　“而‘律’字更好理解。音律、音律，有音乐的地方就会有韵律。律字在这里出现了也很合格，谁曾想……”
　　“谁曾想他们代表的却是另一种含义！”童书雨接下话来，又问到：“你觉得这是谁的想法？不会还是那位蔡相国？”
　　“当然不是。”韩子墨笑道：“蔡相国再厉害，也不能算出身后千年之事。这肯定是守护舍利子的人想出的办法。你看边上还有一排小字呢！”
　　童书雨把脸凑的离书老近，才慢慢念出：“庐山东林寺空礼收于藏经阁。”
　　定玄师父慢慢开口说道：“东林寺是净土宗的发源地，也是净土宗创宗之祖庭。而在大雄宝殿后面神运殿的左侧就是东林寺的藏经阁，旁边还有一股清泉，名为|‘聪明泉’。这些地方我年轻时都去过，只是不知道，这本书怎么会在我这里？”
　　“书可能很早就在你这里。如果没有出这件事，谁也不会注意到它。大师父，我希望先借走这本书，等的案子了结，必当奉还。”韩子墨态度诚恳的望向定玄师父。
　　“阿弥陀佛，佛语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就放心拿去，晚一些还我也没有关系的。”定玄师父面露慈祥地说道。
　　一行人走下山时，太阳已西斜。走出山门到了停车的地方，出租车司机正在车里开着空调打着瞌睡。童书雨拍打着玻璃，大声说道：“司机师傅，你快醒醒！”
　　过了两分钟，司机才迷迷糊糊醒来。一看人都来了，忙问道：“还去哪里吗？”
　　童书雨有些面露喜色的说道：“哪儿都不要去了，下山吧！要不你和换班的人商量一下，直接开车送我们去西安机场吧！”
　　司机先是一愣，然后喜笑颜开说道：“只要价格能谈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韩子墨有些心生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肯定都这个点儿，我们去机场能坐上飞机呢？”
　　“哈哈” 童书雨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道：“你刚才偷偷拿手机查去南昌的飞机，被我不小心看到了”
　　“嘘”陈绍礼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童姐小心隔墙有耳。”
　　韩子墨警惕地望向四周，四周并没有什么人，他回身说道，：“我们赶紧上车吧！”
　　说罢，三个人坐上了车，飞奔着去向西安机场。
　　身后不远处，一辆白色的车子正不紧不慢的跟着。车上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还是你聪明！GPS定位器安的好！他们自始至终没发现。”
　　“没有的事儿。是你的鬼主意多。”
　　“你看，他们开的飞快，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查一下地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条路是通向机场方向的。”
　　“那赶紧通知东哥，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你快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惊喜。夜幕已经降临，整条路上华灯初上，街面上流光溢彩。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童书雨他们的车却越开越快，机场远远的已经看能看到轮廓了。
　　等到了候机大厅，三个人才坐下来踏踏实实吃晚饭。陈绍礼照旧要的是一碗清汤面。童书雨要了两份特色的“岐山臊子面”，韩子墨吃的满脑袋汗。
　　童书雨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没考虑周全，只想着吃份酸辣味儿的面挺开胃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吃辣的。”
　　“我自幼出生在南京，父母也算是同乡，所以家中的菜清淡为主。后来去了美国，更是很少吃辣椒。不过没关系，你爱吃就好。”韩子墨拿出手指擦掉自己额头上的汗，柔声说道。
　　“刚才你是怎么猜到会在古琴谱中？”
　　“你忘了贤常大师的话。既然是有缘人，就绝对不是不学无术的人。古代人对人才的要求起点就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定玄大师估计最不可能看的就是琴谱，所以我就试了一下。”
　　“那等会儿到了南昌怎么办？”童书雨问道。
　　“到了南昌，估计也很晚了，就近住下吧。明天机场就有车直达九江车站，到时候再说吧！”韩子墨略一沉思，说道。
　　“好”。童书雨裂开嘴一笑。她本来嘴就长的有些略大，笑起来的时候，一排贝齿露在外面显得灿烂无比。
　　韩子墨微微有些愣神。
　　今晚的飞机是准点起飞的。三个人满怀希望登上了飞机。
　　在候机的长队里，有两个不起眼的男青年跟在队伍后面。
　　夜空中星光闪烁，明天又会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