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们的存在 他们不约而 ...
-
阿加莎默默策动马儿往前走了几步，挡住那两个愣在原地的家伙。没多久，勇者一手牵着马儿，一手拉着一名黑发青年从她身后走出来。
那位青年对着阿加莎点了点头，相比起之前那副单纯模样多了几分疏离感。
‘不是亚德教的，我就当场变成龙自己飞回王都。’
她默默收回视线，上前去和卫戎长交谈。
“……亲卫来了七位，一共带来了十条飞龙是吗？”
阿加莎皱起了眉，临时多出的涅尔瓦无论怎么安排都会引起注意。刚巧，罗南和亚德里安的交谈就在这时传入了她的耳中。
“真不愧是他……换了个发色连气势都变了……”
“我还没说呢，他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看上去很熟练啊——”
‘算了，就当给父王一个惊喜吧……。’
她眯起眼，不自觉地有些兴奋。
“启程吧，不必给我单独留一条龙。”
话音落下，无数光粒自大地剥离，纠缠成壳，比所有飞龙都要大上一号的巨龙舒展双翼，发出一声迟来的咆哮。
“……她学会了。”
涅尔瓦看了一眼那只比起前几天明显小了一号的巨龙，跟在亚德里安身后爬上龙背。
巨龙的双翼划破天空，为身后的飞龙队列留下翻卷上升的尾流。铁翼现身于王国的领空，代表胜利的金色旗帜迎风舒展，王国的人民无不欢欣庆贺。
至于领队的是条巨龙？拜托，我们的公主那么有魅力，出去一趟弄条巨龙回来算什么。
倒是没人往巨龙就是公主的方向去想。
“呜——！”
卫戎长吹响龙鞍上的号角，卫队顺着中轴掠过王都。下方，铰链与绳索嘎吱作响，闸门升起，飞龙盘旋依次落入高建于山内的龙场。
依照正常的流程，卫戎长应在确认所有亲卫均已入场之后再次吹响号角，随后入场。但也有特殊情况——例如当王室成员带队出动时，负责确认并吹响号角的就应是当时队列中地位最高的人。
因而这一次，毫无疑问应该是阿加莎来吹响结束的号角。
巨龙长啸一声，收拢翅翼落入场地。
操作机关的骑士们没有听见号角声，闸门始终不肯落下。
阿加莎在场内站稳了脚，巨龙的躯壳瞬间消融。她拿过一旁等候着的亲卫手中的号角，仰天吹响。悠长的号角，宣告此间的王储，未来的女王已然归来——
事实证明，还是得按照流程来。不能在室内……尤其是山体内部吹号角。
连听惯了这声音的铁翼们都差点被吓得直接飞出龙巢。
“……阿加莎！”
绑着长辫子的亲卫放下捂耳朵的手，碍于礼节，她只能无比激动地朝着公主行礼。
“好久不见，玛莉娅——”
公主倒是可以不讲究那么多，阿加莎左右看看没人盯着，直接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拥抱。
收到消息忙不迭从下层休息室赶来的国王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哦，我的宝贝公主……阿加莎，叙旧完了就来休息室见我，别让你担忧的父亲久等。”
他及时刹住了话头，语调依旧处处显着国王的威严，但是扭头就走的姿态莫名透露着某种狼狈。
两位女孩相视一笑，玛莉娅用力拍了拍阿加莎的后背。
“快去吧，我们聪慧又迷人的公主，别让你的老父亲久等了。”
“噢，这就开始赶我走了？果然你的真爱是你的飞龙才对——”
阿加莎故意撩了一把玛莉娅的长辫子，挥挥手往阶梯的方向走去。
其余几位亲卫此刻早已安顿好了自己的龙，有人还故意凑过去拍拍玛莉娅的肩膀，调侃她一直盯着公主的背影。
七条降落的飞龙都已经回了龙巢，只剩下玛莉娅的龙和另外两条载着亚德里安和涅尔瓦，罗南和尤里安的龙还停留在龙场上。
霍克接过缰绳，熟练地引导着飞龙侧身将人放下。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很快就有亲卫上来接替了他的工作，将飞龙引回龙巢。
“……他大概是想他的龙了。”
亚德里安看着友人的神情，压低了声音向涅尔瓦解释。
“他在成为小队一员之前也是一名王室亲卫，但他的伙伴不是铁翼，而是相对少见的夜行棘龙。”
“不，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珀尔没死，只是因为职责调动，他们没法经常见面了。”
仿佛是在应和着亚德里安的话语，龙巢深处传来一声嘶叫。一条瘦长带刺的雾蓝色飞龙从阴影里窜出，它小心地收起棘刺，半眯起眼亲昵地用脑袋磨蹭他曾经的骑士。
“以前的我虽然知道这件事，但一直没有作出什么行动。但现在嘛……”
勇者看见了他的伙伴抱住棘龙时露出的笑容，他忍不住握紧了涅尔瓦的手。
“嗯……霍克他从来没有向我，或是向小队的其他人抱怨过，但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了……就像你一样，为心目中正确的事——做点什么。”
涅尔瓦凝视着亚德里安认真的神情，他刚想说些什么，亲卫的到来就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先生们……龙巢要对外封闭了，请随我离开。”
夜行棘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呜咽。
霍克拍了拍珀尔的脑袋，神态平和地向它告别。
勇者小队被礼貌地请出了这座堡垒，大门在他们的身后落下。人总有他们要回的地方，哪怕是勇者也不例外。
亚德里安在王都内有一处住所，但他很少住在那里。
即便如此，那里也每天都会有人打理。亚德对这一点感到庆幸——至少不必拉着魔王睡旅馆，又或是挤在他家的阁楼，看着透光的屋顶数星星。
院子里的月季比他离开之前又多开了几朵，深红的花瓣在夜里黑得像墨。
涅尔瓦跟着亚德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晚餐早在公主回归王都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筹备，到现在刚好能够上桌。
因为那所谓的“贵族传统”，虽然厨师是按照一人份准备的晚餐，实际的量却足够两三个人吃饱。
就算外表再像贵族，亚德里安终究不是——出身并不光彩的他曾经根本没有浪费的本钱。即使是现在，他也依然对这项“传统”保持着深深的排斥。
“你不喜欢这里，对吧。”
等到亚德里安屏退所有侍从，涅尔瓦终于开口。黑色一点点自他的发梢褪去，露出下方月光般的银白，鲜红的角枝自发间显露。
“啊……没错。”
亚德里安毫无礼仪可言地用餐刀戳着盘子里的面包块，他的眼睛渐渐亮起，仿佛是在期待着涅尔瓦的下一句话。
“那，走？”
魔王眨了眨眼睛，伸开翅膀朝着窗外示意。
“先吃！别浪费了！”
勇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面包就往嘴里塞，又因为吞得太急不得不锤着胸口用红酒将它送下去。
“……别那么急，夜还长着呢。”
涅尔瓦堪称无奈地拿对方那副焦急模样下饭，不知不觉竟也吃了不少。几乎是他刚一放下刀叉，亚德里安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楼上跑。
离开一座屋子可以有很多方式，而带着花与红酒的气息从顶楼的窗子离开，或许是最为浪漫的方式之一。
他们相识不到三天，却已如多年故友那般理解了彼此。此刻，他们不受传统的制约，遗忘了距离与礼仪……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为直白热烈，也最富有戏剧性浪漫的桥段。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们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