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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客栈 霎那间,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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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简单梳洗过后,叶听澜来敲墨沉的房门,叫他下楼吃饭。
“各位小姐,女侠们。饭菜即刻便上,有什么招待不周就吩咐小舟。”掌柜扭头指了指不远处有些羞涩的年轻伙计,说完便退下了。
叶听澜眨巴着眼睛看了墨沉半晌,才小声试探着问:“岁岁,噢不对…公子可有表字?我们如何称呼你?”
墨沉显然被这问题难为到了,他可不认识这万孤舟,况且说不定这个余孽小杂种连字都没有?墨沉喝了口茶,顿了顿,“我失忆了,你还是称我岁岁便可。”
宴揽川闻言不屑地瞥了墨沉一眼,有些讥讽道:“岁岁好听极了,这名字和他那张脸一样,也是雌雄难辨的。”
陆眠霜有些尴尬地笑笑,不满得瞪了宴揽川一眼。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一盏茶的工夫,伙计小舟端着叠叠精致的菜肴上了桌。
客栈老板也是个能来事的,准备了一大桌凤玄城的美食款待着他们。
墨沉夹了一块颜色鲜艳的野菜,正准备入嘴时,陆眠霜突然抬手打掉了他手中的筷子。
众人一惊,只听陆眠霜戒备起来,低声道: “小心!这种野菜食入会中幻术。”
墨沉这才回过神来,这是凤玄城特有的金红白茎叶,叶片成伞状,茎上有环颈,颜色红润而明艳,与普通的金红叶长得异常相似,稍有不慎就会误食。
宴揽川神色微变,她正准备叫小舟来看看这道菜,却发现不知何时小舟悄无声息得靠在墙边昏了过去。
宴揽川探了探他的鼻息,道了句:“不好,是中了迷药了。”
陆眠霜拔剑而出,踱步走进里厨,见这客栈大大小小十几号人全中了同一种迷药不省人事。
霎那间,寒光闪过,几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拿着短刀从窗外一跃而进。
陆眠霜和宴揽川眼疾手快,四时霜和松刃背靠而出,齐齐抵御这些黑衣人的短刀。黑衣人显然不是冲她两来的,应付几下就都往里屋冲去。
晏揽川追上去,陆眠霜在背后道:“你先去护着他们几个,我叫上其他弟子们去马厩等你们,此地不宜久留!”
墨沉现在用着万孤舟薄弱的身躯,显然无力抵御这些黑衣人电光火石般的突袭,只能躲在叶听澜拔出的鞭子后瑟瑟发抖。这鞭子的来历可不浅,墨沉听云霁雨说过,这鞭子叫做及时雨,是云宫主年少成名时练就的法器,后见叶听澜这小丫头风风火火的,又一身力气,有她年少的影子,便传承给了她。
叶听澜随是北斗宫内门弟子里年龄和资历最浅的,模样也生的小巧可爱,却异常勇敢。她护着身后手无寸铁的墨沉,手中来势凶猛的及时雨如瓢泼大雨般粗暴的落在黑衣人的背后,那几个没躲过去的弟子疼的在地上哇哇大叫。
纵使叶听澜再猛,那几个不速之客也不是吃素的。叶听澜饿了一天没吃几口饭,又还未经历过如此大的实战,三两下就有些受不住了。黑衣人见机制服住了叶听澜,要他交出身后人就可以放过他们。
“放开她!”晏揽川大喊,叶听澜见姐姐来了,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咬死了牙不答应黑衣人的要求。墨沉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叶听澜固执的背影,也油然而生一种感动—这小丫头看着挺不行的,却骨子里是个这么硬的人,看来北斗宫里的女子,个个都有风骨。
几个黑衣人往晏揽川这边挥刀,她现在也腹背受敌,一时近不了叶听澜的身。
叶听澜气喘吁吁,还在拼命抵抗着黑衣男子来势汹汹的攻击,直直将叶听澜逼退到了墙角。为首的黑衣男子见叶听澜快没力气了,拿着短刀就刺过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男子一怔,突然倒地不动了。叶听澜虽然也有些茫然,却还是反手挥出及时雨,拉着墨沉从侧门向马厩跑去。
宴揽川这边将黑衣人尽数挡在了门内,叫他们一齐跑去马厩回合。她早见叶听澜受了伤,赶忙扶着她上了马车里,陆眠霜驾着马车带着几人走了。
那几个随行弟子也紧跟其后。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看清黑衣人的身份。但我们万不可在外停留了,那几个黑衣人一看就是冲着这万孤舟来的,今夜先快马加鞭将他送到梅花斋。”宴揽川扶着有些虚弱的叶听澜道。
叶听澜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对着宴揽川疑惑地说:“阿姐,你可不知道,刚刚多紧急。那黑衣服的刀都要切到我喉咙上了,但瞬间那男子竟跟丢了魂似的,倒地不动了。”
“你没事就好,”宴揽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墨沉,“说吧,怎么回事。”
墨沉讪然一笑:“我也就是用他们自己的法子对付了他们,我见地上有根掉落的针,想必是他们携带的使人昏迷的毒针。我就趁他们不注意,射进了那男子皮肤里。嘿嘿,他们这迷药还挺有效,一发就立刻晕厥了。”
“哇,原来还是你救了我,看来你还挺聪明。”叶听澜一脸崇拜的看着墨沉,把墨沉给看不好意思了。
宴揽川问道: “你对那针有印象吗?”
“不曾见过,但断然不是江湖正派的。倒像是…倒像是西南巫蛊之地的东西。”
“西南?那短刀只是普通的法器,但这迷药涂在暗器上的作风,应该只有西南做得出来,”宴揽川面色凝重,她眉目紧蹙着,看上去更加不好接触了。
叶听澜听罢好奇道: “西南不是我们等会要去的地方吗。难道就是梅花斋?”
“不可能,梅花斋如此小心万孤舟的事,绝不可能半道劫持。况且梅花斋自从并入清辉阁后,也开始学江湖正派,不耻那些不入流的歪门暗器了…西南也有些小的门派,好行巫蛊邪术。不过这使迷药的法子,倒像是你们尼魂教干的出来的。”宴揽川冷眼看着墨沉,墨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心想若这真是尼魂的人干的,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策划换魂的幕后黑手,得知消息要将他抓回去毁尸灭迹,这样万孤舟以墨沉的身份就不会再担心被人拆穿了。
墨沉沉思半晌,他实在没想到可疑的人选,也对这场暗中风云骤起的阴谋所知甚少。
几人皆是沉默,宴揽川和陆眠霜两人交替纵马,在凤玄城郊的沙漠飞驰。墨沉有些昏沉,在这颠簸里昏睡过去。
恼人的梦又来了,这次墨沉的梦境里又出现了那位久违的男子,他站在山崖上高耸的凉亭里,背靠着夕阳的余晖,似乎是在盯着自己,墨沉只觉得心脏在飞速的跳动….
一行人赶到梅花斋时,已是晨光微熹。晏揽川叫醒了已昏昏欲睡的叶听澜和墨沉,几人一齐向梅花斋的大门走去。
榧木雕刻而成的牌坊上落着梅花符纹,牌匾上用金色的大字写着二字—梅花。
梅花斋坐落于西南沙漠中心的一片绿洲里,四周环境险恶,十里无水,百里无人,却独独孕育出这片开满梅花的小小天地。据说千百年前,一群会巫蛊术的寨民从孤南城向西边逃窜时遇到此地,并定居下来,众人见这偏安一隅竟长满梅花,索性改姓梅,并建立了梅花寨-----就是梅花斋前身。
墨沉揉揉眼睛极不情愿的从马车上下来,远远见着几个穿着淡藕色长衫的男子立于门口,正满怀期待地向这边看去。为首的男子快步跑到晏揽川面前,问他万孤舟呢?
晏揽川转身向墨沉摆摆手,道:“岁岁姑娘,过来见你师兄吧。”
墨沉一脸无奈得走了过去,男子这才注意到那位面若敷粉的窈窕淑女长得有点面熟。
高柳盯了墨沉半晌,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惊喜的说:“是他!他就是万师弟的弟弟,万孤舟。”
“师,师哥。。”墨沉配合着叫叫。
晏揽川解释道:“师父怕他路上被认出来,便化成了女子的模样。等会再说,我们中途遇袭,妹妹受了伤,恐怕要在你们这修养几日了。”
“快快,你们先进来。”高柳见状忙叫了几个小厮将几人领到东厢房,并请了门派里的无名散人给叶听澜疗伤。
高柳带着墨沉和陆眠霜见了梅花斋的掌门和几个与万千山生前熟识的弟子,他们无一不面露欣喜,仿佛即可就要收了万孤舟当宝贝徒弟似的。墨沉只觉得好笑,有几个面孔他在凛赋大会上见过,却个个对对他们霖水门面露憎色。
几人听闻墨沉失忆了,就开始暗暗咒骂着霖水门,把万孤舟失忆这档子事也怪罪到水衡长老头上。
墨沉在心里暗暗跟他们互骂,却也开不了口,只得装模作样岔开话题:“各位…哥哥姐姐,叔叔婶婶们,小女子…好饿。”
那几个弟子听了这话虽是目瞪口呆,但也不跟他计较,掌门见了赶忙跟小厮吩咐将早已备好的菜拿出来,要给舟车劳顿的一行人补补。
饭桌上,方才还虚弱的叶听澜一见满桌孤南城的名菜就跟回春般提起了精神。掌门也谢过了北斗宫众人,邀请他们品一品这些孤南特有的菜式。
几人饿了一天,都大快朵颐了起来。不得不说,这梅花斋的虽私底下包庇尼魂余孽,还阴阳怪气的讽刺霖水门,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对万孤舟的到来是相当认真。
墨沉想着梅花斋对尼魂余孽如此看重,怕不是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决定在梅花斋的这段日子,借着疯,傻,失忆,三重保护伞来一段瓮中捉鳖,看看梅花斋倒地有什么坏心思。
可一连在梅花斋待了数十日,墨沉也没找到一丁点奇怪的地方。北斗宫的几个弟子回程后,墨沉一直在梅花斋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清闲日子,跟小时候在墨府,在父母的羽翼下被宠着的那段时光一般悠闲轻松。
梅花斋其实应该叫梅花十三斋,里面大大小小有十三个小斋,名字都以“梅”打头,因为各斋的斋主几乎都姓梅。
所以墨沉听着他们介绍着几个斋主及弟子之间兄弟姐妹,堂表甥舅的复杂关系网时,觉着装疯卖傻真是个及其明智之举。于是他借着头痛,躲开了高柳热情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