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门（下） 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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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饭厅，众人落座，二夫人招手示意侍女布菜、斟酒。
因为是家中小聚，所以没有按照宴请宾客时的规矩，男女并未分席。不过在座的人也不多，楚北辰坐首位，顾浅池和顾相次之，两位平妻再次之。而后是几个比较大点的孩子，有：顾浅池的同母妹妹顾浅意，刘氏的一子顾平山、一女顾柳眉，沈氏的女儿顾元素，还有一个姨娘生的儿子顾问江，就没有其他还能上桌的人了。
看着二夫人方才热切的样子，还以为她要在此时出些幺蛾子，不过都吃了一半了也没见她做什么。倒是能接住在楚北辰和顾相交谈时对她突如其来地问话，这当家主母的架势拿捏的妥妥当当的。
席间楚北辰和顾相喝了几杯，散席后顾相主动跟顾浅池说要去书房谈事，顾浅池明了，跟着去了，并有意屏退楚北辰。
这时二夫人就说，可以去小花园逛逛，正好散散酒气，让府里的公子小姐们做陪。
不管二夫人意图是什么，她既然提了也不好直接回绝，且顾浅池要去谈事情也不知要多久，反正楚北辰带了贴身太监来，索性就答应了。
书房和小花园不同路，于是几人分开走。
顾相专用的书房题名叫“与松轩”，是顾浅池的母亲在世是取的，包括整个顾府的布局都是她一一布置，有京城府邸的特点又融合了家乡的风貌，所以在她离世后顾相特意说明要保持原貌，刘氏和沈氏管家也不敢更改。
与松轩坐北朝南，采光极好，又宽敞大气；既是书房也是办公区，为了保证没有人看见公务内容，因此除了打扫的人一般不让闲杂人等进出。
顾相和顾浅池一进去就关上门，严令不能打扰。
“父亲，孩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侍奉。”顾对于顾浅池来说，他是惭愧地，是身为人子不能在父母跟前尽孝的惭愧。
亲爹怎么可能不知道儿子的心思呢，明白人都是看破不说破的。顾浅池小时候其实很喜欢这个父亲，可当时顾相刚入仕途不久，陛下有意磨练他于是他就从跑腿的小官开始一步步累积经验，忙得顾不上自己的家庭。他的妻子身体并不算很好，几年里就只有顾浅池一个小孩，婆婆急得直跺脚，临死前还要给他纳妾为顾家开枝散叶才瞑目。出了孝期他的母亲就做主给他纳了两个好人家的姑娘，三年内顾府再度添丁，这才没了主母善妒的流言。
从那时起他们之间就生疏了起来，年纪小的异母弟妹还能跟父亲撒撒娇，可顾浅池都开始进学堂上学了，课业繁重早没了能撒娇亲近的时间；就连夫人容与也很少在叫他的名和字，娇纵着长大的小姐变成府宅内举止端庄的当家主母。一来二去的到了现在这样，谁都变了。
顾相思念至此，想起已故的妻子，深深叹了口气，道：“我儿无错，为父一切都好 。我在朝多年，太子的为人也有所了解，他能对你情深意重那就再好不过，若是不能，以他的人品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大婚后楚北辰跟他说过“喜欢他”的话，所以才在太子妃的候选人里挑中他。不过天家一向不是多情就是无情，顾浅池也没真的盲目相信，所以对他来说能够相敬如宾最好。当然，这些内心所想是不好让其他人知道。
但他是真不想和亲爹聊这个话题，只能道：“孩儿明白”。
然后说：“三朝回门，我回来是想跟父亲说说分家一事，望父亲有个心理准备。”
顾相立刻想到本朝律法的规定，迟钝了一下，才道：“这……如今顾府家大业大，骤然分走一半家产，你二娘三娘她们怕是……”
顾浅池打断他，道：“爹，您就没想过我为什么成了太子妃的候选人吗？就算太子娶妻纳妃对出身的要求高，并且还是男子的。顾平山是平妻所生，顾问江就是生母地位不高那就是记名在主母名下的，论身份他们就不是嫡子了吗？为何偏偏是我呢？您有想过吗？”
三个问题下来，砸得顾相一愣一愣地，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浅池又道：“既然要把我嫁出去，不只是顾府出的嫁妆，我娘留下来的陪嫁我要带走一半，分家的家产也得给我算进去，一分都不能少！既然有此意，那我自然按着规矩来，至于她们是不是要少些月钱、省吃俭用，自己想办法，没了顾府公出的钱，不是还有自己的嫁妆吗？从前您的官小，也没陛下的赏赐的时候，大半个顾府都是靠娘的田庄、商铺养着的。妹妹的那些我还替她打理着，我一分不要，问江的我也给他留着。该是我的，谁，也不能拿！”
顾浅池说到后面真的有些气了，毕竟他应该七尺男儿，身上又有着功名，就算自己还没入仕也没必要把他嫁出去，这实在是有些屈辱。
“这……也罢也罢。分家吧，你的你都拿走，后院的人我去说。我整理好那些东西，你不能经常出宫，派个人拿着手书去宗正司办好手续就行，过后我让人给你把东西搬进宫里。”顾相罢手道，宗究是他疏忽大意，才成了现在的模样，妥协也带了补偿的意思。
“快回去吧，小花园里，太子殿下怕是等久了。”顾相一幅平淡地说，“你要是认准了他，就自己带去拜一拜你母亲，告诉她。”
“嗯。但愿有机会。”顾浅池道，“走吧。”
楚北辰正在花厅里，府里的几个公子小姐们做陪。顾浅池穿过回廊事正听见顾柳眉面带羞涩地打听楚北辰的喜好。
小女儿家的心思啊，早就言漏于表了，小心思明明白白地说着对楚北辰的喜欢。顾浅池想着，这倒是正常，京中无人不在的太子殿下长着一番好样貌，又是那么高贵的身份，更是没有那个女儿家不喜欢了。
顾浅池走来，温声道：“怀卿。”
当今太子的表字少有人知，知道的也没几个敢叫，就是顾浅池也是偷偷问了大总管王安德才懂的，那时王安德还说：“殿下身边没有什么亲近的人，若是娘娘能这么叫一声，殿下必然是高兴的。殿下在意着您呢！”
如果这一声让楚北辰很是惊喜，连别人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来了。都聊完了吗？”他说。
顾浅池走过去，他第一次这么叫他的字，感觉还是挺微妙的，感觉心里有点微微的有点欣喜。
“都讲完了，你没等急吧！”顾浅池道。又伸出手，楚北辰很配合的牵住了。
“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宫了！”楚北辰又说，听着多少有点心急，他现在有点想和顾浅池亲近亲近了。
“先不急，还有五公主的事呢！”顾浅池笑着说，又捏着他的手，伏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自己先去前厅，我一会儿就来，很快。”
这样子的宣示主权的方式让楚北辰很开心，人都有点飘飘然了，自然是顾浅池说什么应什么了。
楚北辰犹自往前厅去，完全没打理那些一脸猪肝色的人。
“阿意过去，哥哥有话跟你说。”顾浅池向一个安静坐着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顾浅意真的很乖，特别听话地跟了过去。他们边走边聊，可顾浅池心疼极了。那是他的妹妹啊！外面都说他在南方养病，可是真正身体不好的，真正养病的人才是他的妹妹。就连顾浅池要大婚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赶回来都来不及见一面顾浅池早已经大婚了。
顾浅池越想越觉得愧疚。他道：“阿意可愿意进宫做五公主的伴读？”
而顾浅意反问：“我能见到哥哥吗？”她真的很哥哥，可是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很久才能来一次山庄看她。
顾浅池笑着说：“可以的，你就住宫里，可以和五公主一起来东宫。她的脾气很好，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和她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顾浅意也笑了，“那我去，我很想哥哥，能见到哥哥就行。”
顾浅池把五公主赠予顾浅意的礼物从袖袋里拿出来，道：“五公主给阿意的礼物，阿意看看可还喜欢。”
顾浅意随即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粉红并蒂海棠簪，还挂着琉璃串起来的流苏。
“好漂亮！”顾浅意欣喜万分，惊呼道。
顾浅池也跟着笑了，道：“哥哥给你带上吧！”
粉红色的簪子，闪着光彩的流苏垂着鬓发，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确确实实好看得紧。
顾浅池道：“果真好看，我们阿意长得也好看。”
又说道：“过几天太子殿下会派人过来接你进宫，你可以好好准备一下要带什么喜欢的去。”
顾浅意应了。
“太子殿下对哥哥可好？”她突然一问。
顾浅池愣了一下，笑着说：“殿下很好，对我也很好。东宫的人也很尊重我，殿下也是，所以妹妹不用为我担忧。”
“那就好，哥哥快去前厅吧！”顾浅意说，她相信他的哥哥不会欺骗她。
“好，就去。”顾浅池道。
“嗯，”顾浅意说，“我们过几天再见。”
到前厅的时候，人都在等顾浅池，但是也没有等太久，顾浅池和楚北辰拜别父亲以后就出门去了。
众人送到门前，楚北辰和顾浅池登上车。
顾浅意含着泪道：“哥哥与殿下一路小心。”
顾浅池掀开车帘，回答道：“好”
而后侍卫们便驾着马，一路护送着他们平安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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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正好是皇子公主们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刻，楚北辰和顾浅池正好直径去了皇后居住的长乐宫。
正逢今日皇帝来后宫询问皇子们的课业，夫夫二人一并请了安，又提了给五公主安排伴读的事。皇帝问了问是何人，听到楚北辰回答说是顾相之女顾浅意时思量一下也就答应了。又说让宫人们在五公主的琉璃殿内打扫出给顾小姐的住处，说安排好了让楚北辰派人就接。
想必是楚皇今天心情不错，笑骂着说楚北辰连这点小事都要来问他，又跟皇后说要要好好教导皇子公主们。说完也就道政务繁忙，而后回了自己的养心殿。
楚皇走后，楚北辰和顾浅池也没什么好留在皇后宫里的，就以“天色已晚”为由告退了。
回到东宫，楚北辰去了一趟辰渊殿，顾浅池自己回了凤鸾殿。
此时已经过了正常晚膳的时间，绯月叫人重新热了菜，才摆上桌。顾浅池原以为楚北辰去了辰渊殿就不来了，也会自己传膳，谁知菜刚刚摆上桌，外面的宫女就通禀道“太子殿下到”！
楚北辰大步流星地进来，说道：“孤也还没用膳，孤陪吾妻一同用膳可好。”
顾浅池一愣，红了脸，只能暗道“楚北辰没脸没皮”，却又叫人再添一副碗筷。
绯月很机灵，知道顾浅池不喜人太多，拿了碗筷回来就挥手让服侍的宫人们出去，放下碗筷自己也走了，又关了门。
不知道楚北辰是不是真的饿极了，整个用餐过程都安安静静，一句话也没说。顾浅池倒是乐见其成，两个人吃完饭就叫了宫人进来收拾。
还不到休息的时间，顾浅池懒得去院子里消食，就去了自己的小书房看书。
楚北辰有十天的婚假，但也只是不上早朝，该处理的公务还是要处理。不过他竟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去，而是叫内侍们把折子都搬来顾浅池的小书房，理所应当地占据一席之地。
顾浅池没有理由不让他在自己的小书房处理公务，只好干巴巴地呆在令一边自己好书。
气氛过于安静，两个人没有交流，却是一个人评阅奏折、一个人看书到了很晚，最后还是绯月来提前就寝。
楚北辰没说要回辰渊殿，而是和顾浅池一起去洗漱。顾浅池没办法赶他走，就默认了楚北辰在凤鸾殿留宿。
宫人们都被打发走了，顾浅池便自己熄灭了内殿的蜡烛，爬上床睡在楚北辰的旁边。
大概是白天太累了，顾浅池很快就睡着了，楚北辰终于可以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睡。
顾浅池没醒，而是在楚北辰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熟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