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落烬》白翘

12、第十章 破碎的过去 素青跟着管

　　素青跟着管家赶往绮夫人住的湘醉轩，心中半是疑惑，半是不情愿。
　　疑惑是因为这些年来，王爷甚至不曾主动去见王妃和公主，今日竟然召见她。至于不情愿不是因为绮夫人，府中她有好感的人不多，绮夫人就是一个。在素青眼中，绮夫人从不跟风随着一起欺负她和落儿，她性情温良有时会帮帮她们，因此，素青对她有几分感激。她的不情愿一是因为不愿去见王爷，说实话，她心中恨透了这个人，王妃虽从不对她讲，可她看得出，王爷将她的心伤透了，而他对落儿公主更是狠心绝情。二是因为她刚刚发现熟睡中的落儿有些发烧，最终还在说胡话，她很担心。无奈管家叫得急，只得由他安排了其他人先照顾着。
　　想到这里，她更加愤恨起来。以至于到了王爷跟前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管家将素青带进房后便退了出来。
　　“你就是素青？”端王眼半眯着，他实在太累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可他还是睡不着，他一定要先知道一切，即使都是他犯的错。
　　“是。”
　　“听说你一直在王妃跟前伺候着，那她生前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不敢都说知道，但比王爷知道的多。”素青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端王却不在意她的态度，他早料到她会如此，心中反而有几分赏识，“好，本王问你。王妃入宫前一晚……她，她在什么地方？”
　　素青一愣，他竟然还来问她？而且他竟然敢来问她！素青永远都忘不了那夜。那天，自从接到圣旨，王妃便开始心神不宁，以至于晚饭只用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饭后王妃也没有收拾入宫需用的东西，只是坐在床上发呆。终于，王妃叫她去打探了王爷在何处，得知他在书房后，便要她陪着一起去了。
　　那时，素青没有多问。王妃究竟为何烦恼她大概也已猜到，想必她要去找王爷打消他的疑虑。可是，这种事情，让她一个女人家如何开口？
　　果然，到了书房门口，王妃开始犹豫起来。她开始在书房门口徘徊，嘴里小声嘟喃着些她听不清的话。这时，屋内传来了声音，是王爷在叫王妃的名字。两人一愣，以为被他发现了。王妃见状，便定了定神，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般地推开门，却见王爷站在众多歪倒酒坛边。
　　他一见到王妃也是欣喜异常，一个箭步上前便将她抱住。素青见状羞红了脸，识趣地退了出去，在门口守着。
　　第二日一早，她为王妃备好了换洗的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房中凌乱的物件便随着王妃入宫了。当晚皇上去王妃房中的时候，她正好在场。虽然被支开后，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皇上惊恐地退出房门的那一幕却被她看到了。王妃手中是一片破碎的白瓷，她凌然的眼神中带着失望与蔑视。素青在那一刻才明白原来王妃真的已经心属王爷了，而她第一次看到一个与以往柔弱形象不同的王妃，一个同样美的无比圣洁的王妃。
　　待皇上走后，素青赶忙去照顾王妃，她这才发现由于王妃手掌抓那瓷片抓得太用力，手掌已被割破，娇嫩的小手绽出一束血红，仿佛绽放的映山红。素青吓到了想去叫太医，却被王妃拦住了，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以免多生枝节。
　　第二日一早，王妃便迫不及待地要赶回府中。素青心中明白，她是想再与王爷接续那晚的温情，心中也替她高兴。却不想，王爷下朝后，对候着他的王妃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王妃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浇熄了，空余迷茫与惆怅。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那夜的他那番情意只是她的空想吗？
　　那日之后，王妃便常常对着那晚激情时被撕破的衣袍发呆，那上面有用她的血渍沾染的印记，像一朵花儿一般。
　　“那衣服可还在？”听到素青说道这里，端王早已是泪流满面，他果然还是误会了她，他刚愎自用，宁可相信别人的闲言碎语都不肯信自己心爱的人，甚至不给她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
　　“还在了。”素青说道，“王妃有一夜郁闷至极，本想一把火将它烧掉了。多亏奴婢正在一旁，拼命拦着才留了下来。想来也是奴婢的过错，那勾人伤心之物烧了也便烧了，何苦一直留着磨人心呢？”
　　“现在何处？快让管家把它取来，本王要看。”端王将管家叫了进来，交代好了，便继续问道，“王妃真的想烧了它？她一定是对本王失望透顶了。”
　　“奴婢也觉得奇怪，王妃不停地折磨自己，却总把错儿归到自己身上，从不曾对王爷失望。特别是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奴婢看得出，王妃总以为有了这个孩子，王爷一定会多看她两眼，不再冷淡她。却不想，王爷竟然是因为那晚才会对她心存芥蒂。”素青愤愤地说，眼泪不觉也奔涌而出，“而且全无凭据，只听得闲言碎语，就因此辜负了王妃的一辈子！”
　　“漪缘她早已猜到本王的心思。她只是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确实也无从开口。对她来说恐怕走到那书房门前都不是容易的事了，而我竟然一次次假装没看到！任由她在门外痛苦！我真是太卑鄙了！”。
　　这时，管家取了衣服进来，见此情景心中诧异，却也不敢多问，只是将木匣打开，呈到端王眼前。端王一见那淡紫色的纱衣，瞬间捂住胸口，不错！就是这件，他怎么也不会忘掉那晚，她就是穿着这件紫色纱衣如仙女般走进他的噩梦里来……
　　“王爷！王爷！”管家见王爷神情痛苦地闭上了眼，慌忙叫道，“快叫大夫，快！去城里请大夫！”

　　素青守在落儿床前，看到落儿睁开眼，她终于放心了。管家找来的人仍旧不上心照顾，她也说不了什么，只将她赶走，自己又接了手。端王心口疼的病有些年头了，只是大夫说这次似乎很严重。
　　素青不管那么多，她心里只惦念着落儿，王府上下忙翻了天，众人都跑去湘醉轩待命了，落儿这边却只有她一人。
　　“青姨，你怎么守在这儿？”
　　“你发烧了别多说话，好生歇着。”
　　“唔。”落儿试着头疼，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却想到什么，睁开眼，又问道，“刚才来府中下的那道圣旨，可是真的？”
　　“是真的啊？”
　　“唔。”落儿背过身去。“我只当是做梦呢。”
　　素青不知该怎么接，又听她说道，“若真是，该多好。”
　　“公主，若真有烦心事和青姨说说吧！”
　　落儿回过头，看看她，笑道，“青姨，你别担心我了，只是有点惦念的东西。自己也想不明白。”
　　素青听她这话，又想起了王妃，当年王妃也是这性子，什么话都藏在自己心里，从不对别人吐露，这才久郁成疾。想到这里，她又担心起落儿，她和王妃实在太像了，比起王妃又更是可怜了几分，王妃当年好歹也是旧主家的掌上明珠。而落儿公主，自小就没人护着，受尽了委屈。而这些委屈背后竟然是一个那么可笑的理由。素青看着落儿呼吸平稳了，估摸着她是睡了，便独自出去抹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