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梦】怀念树木 还是怀念我 ...
-
2021.12.12
家东边沟里的杨树被砍了、买了。那些树在儿时就已经那么高挺、那么茂盛,从四米深的沟底一直高高窜出层层叠叠的红瓦平房。小时候总想:要是能站在树顶该多好!看日出日落、看明月辉照、看流云碧空、看繁星点点,我也连同树冠高高立在村庄之上,和云门山上的亭子遥遥相望。
一年暴雨,雨水如覆盆倾泻。雨水打在杨树叶上,渗进泥土里,更多的则是淌在门前水泥小路上。我在雨中兴奋地跑,躺在溪流般的小路上。天上的水、身旁的水混着快乐的因子淹没了我。流水中仿佛有跳动的鱼儿,搔动我的心神。待雨停,沟里的梧桐树已被雨水没到一人高。下午的阳光金黄灿烂,水中澄澈,可见水底狗尾巴草和野草莓也染上阳光,摇摇曳曳,仿佛在水底燃烧。
前年网课,沟里的一汪绿树成了灰色生活里的唯一一处美。那些树充满了生活的热情与力量,他们甚至不愿多分一点时间留给嫩黄的芽,光秃的树枝好似一夜间就成了绿的海洋。风穿梭在叶间,我不愿写什么“沙沙作响”之词,我宁愿相信树与树间有汩汩的流水。前年我写道:再热烈干燥的夏日风,穿过了那片树,也只留下湿润清凉的水汽。
我喜欢在早晨和傍晚与树作伴。
早晨的树,窸窸萃萃地唱着,一阵凉风就能将我裹进他的怀抱。还有那枝头的鸟,灰喜鹊翘起长长尾羽、斑鸠唱着“阿公阿婆,割麦插禾”、燕子灵巧地划过一道弧线,都是那么的生动,提示着我每一个清晨都是新鲜而值得期待的。
傍晚的树,夕阳把温婉的橘红色印上。这时的树是安静的,鲜亮的绿色不再,我只能注意到金光中的树干。这些粗砺、厚重的树干,他们陪伴夕阳到最后一刻。当落日沉沉,当天空西方的灰蓝渐渐淹没红霞,这些树干仍泛着金黄,让我想到干燥和温暖,想到一个用力的拥抱。
今年春天,老家东南方的天空突兀地出现在我眼前——那片树林没有了。我爬上屋顶,沟里又种上了新的小树苗。拇指粗的树干在风中轻轻颤动,不知多少年后又是谁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