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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逸步脱讥谗 你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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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来些许微凉,庄清逸披着一件火红色的袄子,手执一盏明黄色的提灯行走在小径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用过晚膳,一切也归于沉寂。
“吱呀”一声,庄清逸推开水榭的大门,借着烛光只见桌面上摆着一道道菜肴,却没有半点动过的痕迹,细看有杯盏却无酒壶。
庄清逸将手中的提灯放到一旁的小桌上,往前迈了两步,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吹灭莹莹的烛光,白纱四处飘扬,露出站在窗边的白色身影。
庄清逸开口道:“阿决。”
那人转过身来,左手执着酒壶,在月光的照射下,酒顺着行径倾泻而下,一半落到了他的口中,一半落了他裸露的胸膛之上。
房间中静得只听得滴滴答答水落下的声音。
“庄清逸,从我们见面的那年开始,每年生辰我都给你写信,一直写到了你十三岁那年,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回信。”庄决幽幽地声音响起,透着如夜风般的凄凉。
“为什么呢,庄清逸?”庄决的眼神恨恨,在一片昏暗之中盯住了庄清逸的身影,还未等庄清逸出声,他又嗤笑道:“哪有什么原因呢,不过觉得我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庄清逸走到他的身侧,闻言眼神一闪,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不如让他恨着自己反倒更好。
庄决又凉薄的笑了两声,用掌心捂住双眼,可眼泪却还是顺着指缝低落下来:“可我最后一次派人给你送信,求你救步家,你答应了。可我全家上下三百余口被屠尽时,你又在哪里?”
庄决一把扑向旁边沉默着的庄清逸,酒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他将她狠狠贯在柜子上,左手死死抵住她的脖颈:“庄清逸,告诉我那时候你在哪里?”
见她不说话,他冷笑一声:“是不是在想着如何和卫锦晏芙蓉帐暖、共度余生。既是如此,十年后又为何平白无故来招惹我?”
“主君,可笑,我步轻移死也不会入赘庄府。”想到今日丫环们改口称他为“主君”,他的恨气更盛,她还是那般自说自话,自以为是。
“你不想报仇吗?你的仇人难道是我吗?阿决,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庄清逸抚上他的脸,拭去他脸上的泪珠,眸中闪过几不可见的幽光。
庄决偏过头去,手失了力一般垂在身侧,支撑他活下来的便是这无穷无尽的恨意,只有手刃了仇人他才有脸面见自己逝去的亲人。
身旁庄清逸的声音似一种蛊惑:“嫁给我,我会把你的手治好,让你重新拿起剑。”
“我……”庄决不可置信地看向庄清逸,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还有治好的那一天。
庄清逸微微颔首:“如你所想,只看你愿不愿意嫁我。”
随后站起身来道:“若你同意,差人告诉我便是。”
庄清逸走到小桌旁,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烛火便要提灯离开,出门的那一刻她轻声道:“阿决,愿君朝夕以丰润兮,夜光丽而扬荣。”
庄清逸走到水榭过道之时,异象突生。
水面倏得泛起莹莹白光,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珠从水中脱胎而出,周身闪烁着黄绿色的光芒,如同一只只闪着萤光的萤火虫围绕在庄清逸周围。
庄清逸抬手,露出纤细的皓腕,在点点的微光的映衬下,更显白嫩细滑,她指尖轻点,一个小水珠破裂开来,滴滴答答坠落到地上。
此等变幻,非人力所得及。
“清逸,怎么样?”庄清逸面前白光一闪,身着粉色衣服的少女如一树桃花绽放在夜幕里。
庄清逸轻笑一声:“自然是妙极。”而后她四顾周围美得如梦似幻的景色,开口:“谢谢你悠悠。”
回应她的是少女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白悠悠止不住笑意:“清逸,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何况,你的谢谢说得太早,更惊喜的还在后头呢。”
白悠悠双手掐诀,指尖泛出一道白光,在庄清逸的脚下画起阵法来。
一道强烈的白光升起,阵成!
白悠悠双手挥动几颗水珠凝聚在一起,在里头摄入一道法力,水珠瞬间变幻形态,变为一只泛着黄绿光泽的簪子。白悠悠手一挥,簪子径直插入庄清逸的发中。
这也是白悠悠跟临非昼学的一手,《学好阵法》中临非昼批注,簪子可插在发中,男女皆可,便于随身携带。且一击即碎,适于开启或结束阵法。而今日这簪子的作用自然是——结束幻阵。
正当白悠悠一边将自己编织的幻阵输入到阵法中,一边对庄清逸解释道:“清逸,我知你喜欢《杀夫证道》这本话本,又对修仙世界有所向往,故做此幻阵。幻阵将引你入书中,成为主角,故事结束,你自然能出来。而你头上的发簪会随你的幻境中,若你不愿久留,击碎便可出来。”
“修仙吗?”庄清逸喃喃出声,她的心中泛起波澜,她甚少为什么事情执着,可唯有修仙一事一直念念不忘。本以为是年幼时的胡思乱想,可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听到心里传来的呼唤声,唤自己回去。至于何为归处,也不得而知。
现如今修仙无望,倒不如大梦一场。黄绿色的水珠环绕在她的周围,更显其身形挺拔,她的目光满是坚定,向白悠悠笑道:“也好,谢谢你悠悠。”
正当白悠悠催动阵法运转之时,一道白色身影从水榭的另一头奔来,径直奔向闪着光的阵法之中。
“庄清逸,你这是在干什么?”庄决揽住庄清逸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似是很害怕她出现什么事。
阵法一开,白悠悠也不知道怎么将它停下,她只能喝道:“庄决,你快点出去。”
庄决却充耳不闻,他一把庄清逸揽入怀中,恶狠狠道:“庄清逸你休想甩开我。不是说我嫁给你,你就治好我的手,若你死了我的手该怎么办。”
庄清逸回抱住他,手握着的提灯晃动了一下,她笑道:“我不会死的,阿决。”
话音刚落,白光一闪,二人消失在阵法当中。
白悠悠气极,这个庄决简直脑子有问题,怎么可能进到阵法里就会死啊,她牙咬切齿地想:“这幻境里有戏份的男的除了陆人甲、乙、丙、丁,就是被一剑证道了的主君,被杀了出来可别怨我。”
气归气,但白悠悠到底是放心不下,她在水榭摆放的石凳上坐下,支起手仰头看着满天水珠,丝毫没有注意到当庄决也进入阵法中时,胸口闪烁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