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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逸步脱讥谗 你在惹火 ...

  •   “别打瞌睡了,继续写。”一根手指戳戳了庄白羽圆圆的脸蛋,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戳到了庄白羽泛着红痕的地方。
      “嘶。”趴在桌上的庄白羽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到脸上一阵刺痛,捂着小脸惊呼出声。
      一睁眼就看到挤眉弄眼、暗自得意的周落雪,庄白羽还没反应过来,眼角泛起泪花,托着小脸打了个哈气:“唔,你戳我干什么呢?”
      面前衣着朴素的小姑娘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与穿金戴银看起来就被千恩万宠的庄白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她的气势却半分也不落于下乘,闻言她插着腰大声喊道:“庄白羽,你什么记性!城主吩咐的事你是不忘记了!”
      城主是谁……哦,是姐姐。
      庄白羽的思绪回笼,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看着书桌上仍未干透的墨香,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在做什么。
      日落城、庄青尔、少年……
      “原来我在替周落雪写书啊,”庄白羽抿了抿嘴,面上忿忿不平,心想:“姐姐怎么让我给这个坏蛋帮忙,气死我了。”

      时间回到白羽把周落雪带回去的时候。
      庄白羽捆着周落雪的双手,扯着她大步迈进姐姐议事的书房中。
      书房的拐角处放置着一面大型的屏风,上面的图案并不是常见的花鸟鱼虫,也不是秀雅端庄的簪花小楷。
      屏面上题着一句诗:
      逸步脱讥谗高踪不混凡
      挥毫泼墨,自得风骨。
      走进书房里头,便可得见一个容色脱俗的少女,她的头上除了一只青色玉簪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可那玉簪也不似凡物,簪头处翠色十足,一抹绿浓得似盛满了整个季节的绿意。簪挺呈玉白色,少有浮絮,澄澈透亮,可见其品质不凡。
      一根玉簪半山半水,水头极佳,更衬佩戴之人超凡脱俗、气质出尘。
      庄清逸拿起茶杯,轻抿一口,上好的茶叶清香在口中散开,一人一茶给人与世无争的隐士之感。
      庄清逸看到来人,轻轻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发出“铛”的一下的碰撞声。庄清逸抬眼,气质骤变,看似淡然的眼眸却让人感受到了不可估量的危险:
      “是你四处散布谣言说我包养男宠?”
      “我……”周落雪一阵心慌,避开庄清逸的眼神,梗着脖子说:“我、我没有。我只是在编故事而已。何况故事的主人公也不是你。”
      “是吗?”庄清逸目光微闪,看似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那主人公是谁呢?”
      “是……”周落雪眼神躲闪,眼见这个话题躲不过去,小声地说了句:“是庄青尔。”
      “青尔,青二,甚是有趣。”庄清逸琢磨了一下,摇摇头,轻笑出声。
      周落雪摸不着庄清逸话中的意思,眼睛一闭叫出声来:“要杀要剐随便你,给我个痛快。”
      庄白羽看着原先张牙舞爪的周落雪现在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低下头藏起自己的小脸,偷偷地笑起来。
      “杀和剐姑且可以先放一放,不如你先给我讲讲这个故事如何发展?”
      周落雪眼眸瞬间一亮,给正主讲同人文的兴奋感冲散了她的恐惧: “你要我唠这个,我可就讲了啊。”

      “原来这一切都是庄青尔的计划,少年在最后一刻终于知道了真相,他眼含热泪扑进青尔的怀里。自从全剧终。”周落雪一番长篇大论,说得是唾沫横飞,说到结尾,她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坐在一旁的庄白羽吐槽:“真狗血。”
      “这怎么能叫狗血!”周落雪重重地放下茶杯,一把撸起袖子,转向庄白羽:“再说了不狗血的故事有人看吗?”
      这倒是事实,若不是周落雪故事里洒的满天狗血吸引住了庄白羽的注意力,她老早就跑出去练箭了。
      这时庄清逸打断了二人继续对话:“小丫头,你识字吗?”
      周落雪有些犹豫: “我……我叫周落雪,不叫小丫头。我自小跟着爷爷在茶馆拉二胡为生,没有机会识字。”
      “这样,”庄清逸沉思了片刻:“你可愿意将这个故事编成话本?若你愿意我让白羽帮你,你讲给她听让她来写,正好磨磨她的性子。”
      “我当然愿意了!”周落雪喜欢讲故事也愿意让更多人听自己的故事。起初孤芳自赏,后来试着讲给自己的小姐妹听,再后来听的人越来越多。
      只是遗憾的是,自己没有办法将其写成书,每碰到新的听客只得一遍又一遍的讲,有人上回听到这,有人听到那,经常让周落雪头疼不已。
      “那好,山庄里的学堂也随你听课,待你学成之后,便可自己写了。”
      周落雪感觉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狠狠砸中了,整个人乐得晕乎乎的:“谢谢你,城主大人。”

      “男人,你在惹火!”
      “男人,你再得寸进尺,我马上就办了你。”
      “马……上……就……办……了……你……”庄白羽边写边轻声念着,毛笔的笔顶戳着自己的小脸:“办了你……周落雪,什么叫办了你啊?”
      一旁的躺在摇椅上的周落雪,听到问话,脸不红气也不喘:“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庄白羽嘟嘟囔囔:“明明就比我大三岁,不说算了,小气鬼。”
      故事里加入香艳的情节能卖的更好,这是周落雪从小在茶馆里摸爬滚打发现的。要知道每当说书先生讲一些露骨的情节时,拿到打赏都会比其他时候的多。
      彼时的庄清逸没想到,周落雪狗血故事外衣下,还藏着那么多少儿不宜的情节。后来每每庄白羽追着阿寻喊“男人”、“男人”,不管阿寻在做什么事情都脱口而出“你在惹火”的时候,庄清逸真的颇感后悔。
      “周落雪,为什么这个‘男人’没有名字啊?我都快不认识男人这个字了。”庄白羽托着小脸,眼冒金星,感觉文字在眼前跳跃,整个人晕乎乎的。
      周落雪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食指晃动了一下:“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代入感。当没有名字的时候,这个‘男人’可以是我,可以是你,也可以是他。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啊。”
      庄白羽听得一知半解,点了点头装作自己听懂了,内心却在想还是练武容易懂一些。

      夜风吹动少女鹅黄色的衣摆,坐在屋顶的少女双手撑在身侧发着呆,望着满天的星斗。
      远远地一个黑点向着少女飞速地奔过来,近看才发现是一个身着黑衣,梳着高马尾,带着黑色面纱的小少年。
      “男人,你来晚了。”庄白羽看着来人,目光透露出埋怨。
      “还不是你想吃的东西太多!”小少年利落地坐下,和庄白羽靠在一起:“还有,我什么时候成男人了?”
      小少年摘下面纱,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上有着圆润的弧度:“我才九岁!”
      庄白羽双手抱胸,继续道:“男人,你的嘴好硬!”
      阿寻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翻出一颗塞进庄白羽的嘴里:“吃错药了?闭嘴吧你。”
      “唔唔唔,”庄白羽还想说什么,但随着嘴里甜滋滋的味道散开,认真地咀嚼起来。
      吃完之后,她又低低地说了声:“男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这些话你从哪里学来的?”阿寻气急败坏,恨不得让庄白羽把刚才吃的东西立刻吐出来还他。
      “唉,”庄白羽叹息一声,仰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认真与忧郁:“你不懂。”
      “啪!”脑袋被轻拍了一下,庄白羽突然不仰头也能看到天上的星星了。
      “说!从哪里学来的。”阿寻忍无可忍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庄白羽抱着脑袋,委屈巴巴:“从《城主的心尖宠》里啦,阿寻,我迟早要办了你不可!”
      一只圆乎乎的手堵住了庄白羽仍在进行的胡言乱语,眼神在夜色的掩映下意味不明。
      片刻,阿寻放开了手,庄白羽又说:“阿寻,你知道什么叫‘办了你’吗?”
      阿寻垂下眼睫,好似想到什么小脸一红,掏出一颗蜜饯继续堵嘴。

      就这样,在《城主的心尖宠》的创作期间,白天庄白羽遭受着狗血剧情的荼毒,笔下写出一句又一句的“男人”。阿寻不放心地在窗外听着,以免庄白羽说出奇奇怪怪的词的时候不知道如何回应。
      夜晚庄白羽一口一个“男人”,还要追着阿寻回答自己白天在写剧情的时候遇到的各种不理解的问题,开始阿寻听到有些词还会错愕,后来再石破天惊的情节他都能一本正经地回应。
      “阿寻,流到更深处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啊?”
      “流到被子上了,怕别人以为他尿床,没敢说。”
      “哦……”

      后来,庄白羽每每想起自己的那一段黑历史都会羞红了一张脸,在床上转辗反侧,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座日升山庄。
      而阿寻每当听到“男人”这个词都会一阵恶寒。
      他曾经做梦梦到过那个书中的少年。
      不知为何他知道是那个少年,他依稀记得少年忧郁的眼神,瘦削的脸庞,他站在一片火光之中,雪白的衣裳浸染了鲜血。
      他的身侧插着一把剑,右手抬起却无力抓住剑柄,自手腕处不断流出鲜血,他张开双手朝他大喊:“男人,你在惹火!”
      吓得他那一晚久久不能入眠。
      自此《城主的心尖宠》成了二人想忘又忘不掉的记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逸步脱讥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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