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缘（上部&下部）》洪把兔

109、一百零九

　　“澜儿姑娘！”果然是冲她来的。
　　她浑身不自在，怨自己出来的太急，没把手串摘了。胳膊一缩将丹木珠串藏进袖中。老君装没看见，仍旧眯着笑眼说道：“上回女娲从中作梗，害得咱们赌得不痛快，今天继续来过如何？”
　　项澜本能地摇头。
　　“姑娘还没听内容，怎么就否了呢？”
　　项澜四下张望，没看见女娲，觉得事情有些难缠。想了想才道：“老君多年的修行，随便拿一件东西出来都是世所罕有，我有什么能跟您比肩的呢？”
　　“原来为了这个。”老君摸摸胡须，装作不经意地瞟了项澜手捧的白玉瓶，“姑娘手中的仙液，乃西王母宫中独有，老朽想配制都不得其法，怎么不算是一件宝物呢？”
　　“嗬！”项澜心道：“明白了，原来是看上我的太乙金液！别说这是给英昭的，就算我转身献给刘邦，也不给你做赌筹！”立定决心反到安然了，脸上笑着，却仍是摇头。
　　老君也不急，慢慢使出第二招，“老朽当然知道金液的珍贵，所以老朽愿出‘紫华飞丹’一颗为筹，不算辱没了姑娘手中的宝物吧。”
　　“紫华飞丹！”项澜心为之大动，她不止一次听神农和大司命提到这东西，说哪怕有半颗，英昭都能体力大增，治愈内伤当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我要赌的东西，仍然是双方各一半胜算，姑娘赢了自然好说，如果输了，再与王母娘娘要一瓶也就是了，实在很划算，姑娘觉得如何？”
　　项澜心道：“这老家伙经商肯定是把好手，可惜天庭没有买卖街。”
　　老君慧眼独断，已看出项澜动心，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掐丝镂金的小盒子，冲她晃晃，隐约可见里面转动着一粒金丹，“怎么样，这回我不欺你，丹就在此，赢了就拿去。”
　　这可是“紫华飞丹”啊，澜儿渴求地看着它。转动的丹药吸得她目光随之游走，“它近在眼前！”
　　别看神农与大司命给英昭疗伤都让她回避，但谈到伤情却不避她。所以澜儿对英昭的情况一情二楚。神农以‘玉台琼液膏’好容易将血止住，伤口得以慢慢愈合。但英昭神功内力却被这一百鞭击打得所剩无几。每每伤痛袭来，只能硬去抵挡，挡不住时，会痛得昏过去。急得神农调了不知多少补药给他灌下去，都无济于事。
　　每到这时，大司命与神农氏都只有长吁短叹。有回，英昭又昏过去了。澜儿听了急得直哭，问怎么办？神农一见她就没好气，道：“怎么办？说了你能办到吗？”
　　“尊神讲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老君丹！你要的来吗？”
　　老君丹，她曾听西王母说过，如今被神农氏再一次提起，她终于明白，这是解救英昭的唯一灵药了！果然，神农氏不再理她，而是转向大司命，报怨有颗老君丹就好了。
　　两位神仙一提起此物，立时咬牙切齿，齐声痛骂太上老君无情外加扣门。说到激动处，神农氏黑红的胸膛上下起伏，喘着粗气道：“你们怎能把我与他相提并论呢？我扣那是因为我坚守‘物尽其用’的道理，见不得谁拿药材不当回事。但是当用之时我吝惜过吗？这草若能治病方为药，否则草还是草！哪象老君，只会炼而不知舍予。此刻英昭若能吃上一颗半颗，绝不能象现在这样。人间还讲‘治病救人，医者父母心’，我看他这几千年算白修炼了。”
　　从此项澜天天在心中祈求，求西王母什么时候能找玉帝讲讲情，讨一颗来，让英昭别再受苦了，也让她的心可以好过一点。
　　“怎么样，澜儿姑娘，想好了没有？”老君不紧不慢的声调，打断项澜的思绪。“还想什么？”她心道：“赢过来，把它赢过来，英昭可以得救，娘娘不用费心，两位尊神也可免去苦恼！”她几乎脱口答应！但忽然又一想：老君爱耍心机，自己是肉体凡胎，赢他谈何容易！多半丹药没拿到，仙液已被他谋了去。上回误输仙桃已经懊悔不迭，这次若再失了金液，她是厚不下脸皮管王母再要的。
　　心里着实为难，老君地位特殊，玉帝都不与他计较，西王母还打算求玉帝开恩赐药，真要开罪了他恐有不妥，真是赌也不行，不赌也不行。终于狠狠心，说道：“既然您老有此雅好，说不得只好陪您玩乐一回，只是金液是赐与英昭的我做不了主，不如……”她犹豫了一下，因想到神农那碗绝世的毒药，可是老君的药盒子仍不停在眼前晃，她一咬牙，大不了让他毒死我！“不如用我的丹珠手串作筹如何？当然，比起来您要吃些亏，但我一时也无更值钱的东西了。”
　　“好说，好说。”老君心下窃喜，这两件东西都是他思谋已久的，今天无论把哪个赢到手，都了却心事一桩，脸上却还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姑娘愿意相陪，老朽领情，一个小游戏而已，谈不上吃亏不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