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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番外·交往三部曲(下) ...

  •   我从闭关中醒来,很容易就感受到了自己已经六品了。我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给家人发消息报平安。
      两年以前我历尽千辛万苦,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成功晋级五品,但是当我查看丹纹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只有三条。
      “怎么可能只有三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当时的我跪倒在地不可置信地喊着。
      修士在晋级五品之后会形成真正的金丹,而丹纹的多少决定了今后能走多远。一般来说四纹就终生止步五品了,五纹则可以冲击六品。若想达到长生者的级别,其中一个硬性条件就是九纹金丹。
      我这种三纹的,基本就是一辈子停在五品了,不仅停在五品,可能实力都会比同等级的弱很多。
      我挺尸在地上,雾绫站在我旁边,从上而下地俯视着我。她的眼神冷漠而没有温度,我在心里想着她可能是觉得我太没有出息了吧?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是情侣关系了,她那么强大,我却不堪成这样。
      在我还没开口之前,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按照约定,在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我会出手救你一命。”
      她的声音清澈但是没有温度,让我心里觉得很难过。
      但是她也没有责备我。
      或许,正是因为她什么重话都没说,我才会觉得自己这么可悲。
      于是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忽视了身后她叫我的声音,朝着时间秘境跑去。
      时间秘境,顾名思义,就是跟时间的流逝有关系的一个地方。这种地方怎么出现生成的我无法猜想,但是这里的时间跟外界的时间是不同的。在时间秘境里不同的区域跟外界时间差异也不同。我从一品晋级五品这段时间都是在这里修炼的,当时我经过多方打听实验,来到了这一片1:100的区域。也就是说,在这里修炼一百年,外界才过去一年。这里虽然危险,但是收益也很大,我自然是愿意为之冒险赌一把。
      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给父母发了个短信编了个借口就开始了我漫长的闭关过程。
      我不信我只有三纹金丹!我更不信三纹金丹的修士一辈子就只能止步五品!我从现在开始闭关,不破不立!等到我下一次醒来时,不是六品,就是我寿数将尽的时候。
      别想用丹纹束缚我的人生!
      结果这一闭关就是两百多年,也就是外界的两年多。在两百多年后的一天,我被一阵惊雷惊醒。我抬头一看,顿时眼神一亮!
      那盘旋在天空中的恐怖雷电,正是我的天劫!
      要知道现代修真渡劫早就不像以前那样惊险万分了,以前的修士渡劫是真的稍不注意就尸骨无存,但是现在不同了啊!我们科技发达啊!我从储物腰带里掏出了几十个避雷针,把它们分散排列在我的四周。
      本来我之前准备了挺多,但是晋级五品的时候用了不少,导致现在就剩几十个了。我们现在渡劫都会为自己准备避雷针,它能直接把天劫送进地里,相对的,对我们的伤害就会降低。
      所以说修真也要与时俱进嘛!
      我盘腿坐在一大堆避雷针的中间,归纳吐息,身上带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那是我的功法启动的标志。说也巧合,在老板的帮助下我修的是跟她一样的雷系功法,她说要是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可以跟她一样学雷系,这样有问题她就可以指导我。
      我并没有把全部的避雷针都拿出来,毕竟前几波我可以自己承受,越到后面才越需要避雷针帮我分散掉一些天劫。
      在第九波天雷劈下来之前,我把腰带里所有的避雷针都快速安置在我的周围,然后开始所谓的“殊死一搏”。
      我明白,如果我撑过去了晋级了,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表示丹纹的多少不会影响修士五品晋级六品。同样的,如果我没能撑过去,虽然也许会被雾绫救下来,但是倘若如此,我觉得我今后不可能再有晋级的机会了。
      无数道天雷从灰暗的天空中朝我肆虐而来,我坐在避雷针的中间,储物腰带里装着几个盾符。每一道天雷劈在避雷针上的时候,所有的避雷针尖端闪着淡蓝色的电光。那些天雷顺着避雷针导入地下,但是避雷针也不是万能的,一部分避雷针在接了几道天雷之后整个装置开始有裂开的迹象。我寻思着要不下次换个材料做吧?总不能一道天雷都没撑过,避雷针就坏了啊!
      当然了,最后我成功了。
      我把自己缩在避雷针的范围内,又把几张盾符都套在自己身上,硬是依靠层层削弱天劫的威力,最终逃课成功。
      我给家里人发完消息之后,就收拾收拾准备去找雾绫。说起来我跟雾绫自从我晋级五品发现自己只有三纹金丹之后,似乎就没再说过话。因为当时我不服气,我觉得如此这般没脸见她,所以才羞愧难当跑去闭关。
      从时间秘境出来后我就回了我们的家,但是很意外家里没有人。我又去了月之阁看望五月,五月也告诉我说雾绫虽然每周会按时过来,但是自己并不知晓她的动向。
      我有些疑惑,最后去了雾绫的秘密空间。这个秘密空间原来是只有雾绫和老板可以进,后来我开始修真后,她允许我也进来。
      我一进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电脑前的真皮沙发上,似乎在盯着前面的显示器。我刚想打招呼,却一瞬间注意到了各个显示器上的内容——
      那是很多的人或者修士,被困在不同的地方,此刻正在遭受着各种各样的折磨。在我观察的这几分钟里,我亲眼看见众多屏幕中有一个屏幕里的情侣从痛苦挣扎到彻底断气的全过程。
      随后,我听见眼前的这个背影淡漠地哼了一声。
      那对情侣的尸体瞬间化作了飞灰消失在屏幕里。
      “你!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屠杀和折磨其他人吗!你出尔反尔?”我有些愤怒地质问她。
      沙发无端地转了过来,她金色的瞳孔泛着冰冷的光芒。她靠在沙发上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那又怎样?”她挑了挑眉,一脸蔑视地反问着我。
      被她这么盯着,我起了一身冷汗。但是我毫不畏惧地说道:“那按照约定,你得随我处置!”
      她耸了耸肩膀,挑衅地笑道:“好啊,那你要怎么处置我?杀了我吗?还是把我绑起来慢慢折磨我?”
      我一时间没能接话,她太直白了,导致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当然不会像你现在折磨他们一样!”
      我们四目相对,但是下一秒我的气势明显就弱了下来,就好像吵架时是理亏那一方一样。
      谁知她突然又在一瞬间变了表情,她玩着自己的手指笑道:“本来呢我看到你晋级六品的时候,心里还挺高兴的。毕竟你这个人虽然看起来软弱,但是在某些事情上意外的死脑筋。”
      “……”
      我听着这话,也没敢回什么。
      紧接着,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后来我又想到我因此被你冷落了两年多,顿时觉得很生气。是你破坏承诺在前,我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你应该跟我道歉。”
      “?”
      我被她这段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于是说道:“道歉我当然会道歉!我冷落你是事实,但是我道歉之后,你得放了剩下的人!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不要扯上不相干的人。”
      她再一次挑眉看着我,问道:“凭什么?”
      这一次,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她也坐在那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地等着我的答案。
      最终,我开口说道:“我不会说什么因为他们无辜所以与他们无关的话。我们暂且还算是情侣关系,我希望在你眼里我是个知错能改,并且不会再错同一次的人。因此,我希望在我眼里,你也是这样的人。我为了修炼冷落你在先,我会为此道歉,在我活着的时候尽力补偿。并且,在余下的时光里不会再这样了。所以,我希望在我的引导或者影响下,今后你可以不再依靠这种极端的办法发泄情绪。”
      她嗤笑一声,问道:“就凭你这几句话吗?”
      我笑了笑,然后右手食指在空中签了一个自己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成笔的瞬间,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幕一样的东西,而那光幕的内容看起来像是一个协议,右下角是我的名字。
      “我已经为刚才的话作了公证,今后我若是违反了承诺,我的身体必遭天雷惩戒,死后灵魂永坠无间地狱,不会转生。”
      我这么做并不是冲动行事,就算是一点点也好,我想要对她言传身教。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只要我一直保持三观正确,总有一天可以把她从那诡谲的思维中拉过来。
      她在左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公证在此刻成立。
      然后,她勾了勾唇,歪着头看着我问道:“那么陆清一,你要怎么惩罚我?我破坏了我们的承诺,为了你所谓的公平,你会惩罚我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先把他们放了吧。”
      她啧了一声,然后按下几个按钮,屏幕中关着的铁门全部打开了。那些人看见铁门打开后,全都跟疯了一样冲了出去,一分钟不到,监视器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人了。
      “然后呢?”
      “然后,你跟我来。”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往某个房间走去,“这次,就用你比较喜欢的惩罚吧?”
      推开房间的门后,我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她用力推倒在大床上。她俯视着我,露出了抓到猎物后势在必得的笑容。我挑了挑眉,一把将她也拉倒在床上。
      她被我压在身下,不仅没有任何的恼怒,甚至还抱着我的脖子娇笑着:“小清儿,你是在取悦我吗?”
      我吻着她的侧颈也跟着笑着:“我这是在惩罚你。”
      这虽然是我们的第一次,但是认真地说我们相当的疯狂。我并没有事事如她所愿,反而是不停地吊着她调戏她,因为我想给她惩罚。不过你们也知道,我这样的菜鸡就算惩罚她也惩罚不了什么,因为我也不敢做的太过。所以只好用这种方式,希望她可以慢慢遵守约定。你真给别的惩罚她也不一定往心里记对吧?
      当然了,虽然中间她压低声音骂了我挺多句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骂人,不过她还是顺着我的意愿没有跟我生气。所以惩罚的差不多之后,最后还是让她尽了兴。毕竟我有错在先,我为了反抗命运的不公,冷落了她两年多。
      最后,她躺在我的怀里伸出手指在我的锁骨上画着圈,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认真地跟她道着歉。她听后也只是嗔了我一眼,嘟囔道:“当时我们明明可以一起研究一下原因,你非要一声不吭地跑了!我叫了你好几声都不理我,就知道在那里闭关!”
      我叹了口气说道:“当时你俯视我的眼神特别冷漠,我觉得你可能认为我上限也就这样了。我怕给你丢脸,觉得止步于此配不上你,同时又认为只靠丹纹就能轻易决定修炼者的上限根本不现实,于是想用自己做例子,反驳这个观点。”
      她掐了我一下,我吃痛地唔了一声后,她才瞪着我说道:“什么特别冷漠!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天天脸上哈哈哈的疯子是吧?”
      “……”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没敢回话。
      “我平时一直都是那种表情,只有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露出比较灿烂的笑容。”她好像还不过意,又打了我手臂一巴掌,“你跟我待这么久了,居然说出这样肤浅的话!我当时又没有骂你,你不能动一动你的猪脑子吗?”
      “宝,你当时的眼神实在太吓人了,当时谁在那都会这么想吧?”我委屈地解释道。
      她十分的无语:“我当时只是在想你为什么只有三纹,我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天天嬉皮笑脸的?拜托,脸很累的!我平时放松的时候就是没什么表情,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我又亲了她一口表示自己的歉意,她当然欣然接受。我们在床上又腻歪了一阵子之后,这才开始问她这两年发生的事情。
      她也只是一笔带过地说了几句:“没什么事情,店里挺好的,你父母也没什么事。硬要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阿月回来了,哦,你那个什么小情人公主也出关了。”
      我一愣:“啊?什么小情人?我哪来的小情人?”
      随后一下子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地捏了她的脸说道:“你可真行啊!说椿是小情人?我敢收她敢当吗?她怕你怕的要死好吗?而且女士,雾绫女士,我之前跟你解释过三遍了,我跟椿只是非常好的朋友。她也许对我有点奇妙的感情,大概是以前我们有过契约吧?又在梦里发生了那么多,但是我对她没有什么的。”
      “她就看你脸皮薄,只要死缠着你,总有一天能等到你心软,到时候你觉得她可怜,就一起收了。”
      我听后直接大笑出声,然后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我现在是修士了,可不是以前的普通人了!不管是思考方式还是做事风格其实都发生了一些变化,心态也跟着变了,如果她还是对我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会直接把我的想法告诉她的。我现在被你这个妖女缠着,银发!金瞳!还有烈焰红唇!还能变小猫咪!这世界上没有魔族比你更能魅惑我了好吗?”
      “哦,那不是魔族就可以了?”
      “……工地怎么不找你去抬杠啊?”我嘟囔道,“而且我其实还是有点传统的,要是以前我们比较暧昧又没有挑明的时候,选择困难也就罢了。如今我和你已经有了身体上的接触,除非我被什么东西改变了脑子,失忆了,不然我是不会对别的人有这种心思的。”
      她抱着我的腰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身体上的接触?你的用词可真文雅啊……”
      “宝,这种事情说的太直白会被锁文的。”
      “……该死的普通人。”
      “……”
      为了不让她继续说一些比较危险的话,我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说老板回来了?”
      她一听见我提到了老板,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立刻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告诉我说:“几个月前回来了,询问了你的修炼情况后就又离开了。”
      我不禁有些好奇:“说起来都这么久了,老板的气运还没被中和吗?她跟着那个青鸾仙子有好几年了诶!”
      “你以为只是单纯的中和气运吗?”她又不耐烦地嘟囔道,“凤燃在想什么阿月想不到我还能想不到吗?中和气运其实只是个借口罢了,她真正的目的是让青鸾仙子代替她去开导阿月。如果直接找个熟人过去,为什么不找晏溪呢?就为了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因为青鸾仙子的确是可以改善阿月的气运的,正好阿月也的确需要转转运,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
      “那老板回来了又离开了,也就是说还没开导完啊?”
      她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以为开导是什么?跟你说几句心灵鸡汤你自己就能想明白想通透了?”
      “……”
      我被怼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我听过老板的故事,她最后不是已经达到目的了吗?心里还是没能放下吗?”我忍不住又问道。
      她反问我:“如果能够轻易放下,那还叫执念吗?还叫心魔吗?”
      “如果她觉得平行世界的人不能达到她的要求,那可以时光回溯啊!就算不能把旧时间的人带进新时间,也可以通过回溯到旧时间做出不同的选择而让未来产生相应的变动吧?”
      她又斜了我一眼:“你又知道她没这么做过?”
      “唔。”
      “她曾去过北堂初小时候的时间,尝试带走北堂初,也试过在关键选择时故意出手帮忙来改变北堂初未来的命运。”她淡淡地说道,“一般来说只要在旧时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未来就肯定会变对吧?但是北堂初这个人很奇怪。就好像你坐车去一个旅游景点一样,虽然你可以选择打车,步行,公交车,或者中途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故,可是你最终还是能去旅游景点,只是时间不同罢了。”
      “你是说北堂初的结局已被定死,不管回溯的时候做了什么努力,最终的结局永远不会改变?”
      “她这个人的命格很奇怪,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奇怪的那个。你可能会想她死亡的原因,从而从很早的时候就避免,但是假如你通过开导她陪伴她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她还是会因为新的原因死去。”
      说到这里时,她突然改口问我道:“你想见她吗?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我楞了一下后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然后无奈地说道:“又回溯啊?”
      “说不定你跟她聊过之后,心里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她说,“毕竟如果只知道只言片语,你可能还会觉得这姑娘是个绿茶作精也说不定。”
      我:“……”
      她难得挺认真地问我:“你想见哪个阶段的她?”
      我笑了笑,说道:“既然要见,那当然是见最后阶段的了。”
      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我笑道:“不愧是我的恋人,思考方式跟我越来越接近了。”
      我权当没听见.jpg
      后来,雾绫带着我去了见了那个叫做北堂初的女人。我们四目相对,她的脸上也丝毫没有惊讶的神色,仿佛我们会来到这里她早就知道了一样。
      “你们是谁?”她微笑着问道。
      我没有回答,雾绫帮我说了:“我们是来自未来的人,她有话想问你。”
      北堂初听到我们这句话,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多少惊讶,只是顺着我们的话问道:“未来吗?未来的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了吗?”
      我有些懵,因为我不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
      雾绫轻轻地点了点头,而此时,一直没有表情波动的北堂初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笑意。
      她的笑容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这样就好。”
      这时,一旁的雾绫突然对我说道:“你跟她聊聊吧,想问什么都行。我暂时屏蔽了你脑中的禁制,但是毕竟这么做不太好,所以半个小时之后我会解除屏蔽。在这半个小时里,你问什么都行,不会被天道发现。”
      我楞了一下,然后心理再度感叹雾绫的强大。
      雾绫离开后,我和那位北堂初面对面坐着。那人的容貌极其的美艳,但是又不只是美艳。她可以是乖巧,恬静,温和,严肃,然后在某个瞬间,又会突然传递出一种蛊惑人心的信号。
      北堂初跟雾绫是不同种类的美,如果说雾绫是魔族的巅峰的话,那北堂初就是人类容貌的顶端。我以前听过北堂初的故事,她们告诉我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妙的魔力,如果待久了就会不由自主情不自禁被她所吸引。
      原来我还觉得不至于此,现在我信了。
      她没有询问我想问她什么,反而是笑着问我:“你们刚刚说,未来的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那在未来,阿九是怎么同意的?她不是一直在阻拦我吗?”
      “呃,阿九是?”
      “凤燃。”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声说道:“凤燃前辈……做了天道。”
      她没有惊讶,只是温柔地笑着说道:“这样啊……看来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了。”
      那人还是前辈您的徒弟呢.jpg
      我虽然心里下意识的吐槽,但是在听到她说了那句话之后,还是觉得有种莫名的心酸。
      于是我表情有些纠结:“冒昧地问一句,凤燃前辈跟您不是一对吗?”
      “我们只是相爱,但是并不合适。”她轻声说道。“她总是笑我,说我不懂,说我有时候对待亲近的人时思维太单纯,其实不是的。我虽然不像她已经活了那么久了,但是在人界的那么多年,我也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又怎么会不懂呢?”
      她像呢喃一样轻声说着,我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我知道她所有的顾虑,也知道这些年她为什么疏远我。这一切我都知道,但是我当做不知道。我是个没有多少童年的人,在我记事以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她身边度过的,所以我很依赖她。”她跟我说道,“有的时候我也想过,不就是身体没有生长吗?我们也可以一起寻找解决的办法,没有必要刻意因此疏远我啊。可是后来我悟了,不是我不把这些当回事,而是她太把这些当回事,因为这就是她的性格。”
      北堂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露出了一个看破一切的苦笑。
      “她就是这样认真严谨又害怕逾越的人,因为她出身高贵,被灌输这样的思想。虽然有的时候她也会展现出自己活泼的一面,但是一旦到了线的边缘,她就会逃避,退缩。这种时候本应该有个人把她拉出这条线的,但是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问道:“前辈和凤燃前辈……其实是一类人?”
      北堂初听到我这么说之后,微微一愣,但是很快便又笑着说道:“看来小友很敏锐啊。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互补的,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们竟然是一类人。怪我发现的太晚啦!我以为那个时候我可以鼓起勇气,把她拉出自己的舒适区,但是我错了。没想到我也是那不敢逾越之人,我跟她竟然没有什么区别。如此这般,我曾经还一直深信不疑我们是不同的,这何其可笑!”
      我又问道:“前辈的愿望是什么?”
      北堂初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反问我:“小友,你也是修真者,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修真吗?”
      我愣住了,因为我突然想起我之所以修真是因为觉得修士的一些小法术对普通人来说很方便,还有就是雾绫想要我跟上她的脚步。
      我还没回答呢,就听北堂初笑道:“为了跟上喜欢的人的脚步,这种目标很好啊。”
      我内心翻了个白眼,你也读我心是吧?
      “那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修真吗?”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是为了报仇?”
      我曾大概了解过北堂初的故事,所以大概知道一些东西。
      她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没有选择,为了能给家族报仇,我不得不修真。否则的话,我可能一辈子也达不到现在的高度,就更别提什么复仇了。可是小友你要知道,为了报仇修真,和为了跟上喜欢的人的脚步而修真是不一样的。”
      “因为大仇得报之后,没有新的目标了吗?”
      “一直以来,都是复仇支撑着我去修真,我的修真之旅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的快乐,除了和老师的相处。但是她不敢踏出那条线,可悲的是,我也不敢。”
      说到这里时,北堂初伸了个懒腰,然后直接躺在草地上看着那纯净的天空,我跟着她一起躺下,然后偏过头看向她的侧脸。
      突然有一瞬间,她的侧脸和雾绫的重叠。
      原来这位前辈也有如此纯粹的时刻。
      “你知道吗?其实很多人对修真是有误解的。他们受到了电视剧或者小说的影响,又或是生活过得不如意,把修真当成是一个长生的手段,一个可以释放自己不良情绪的借口,其实不是这样的。”
      北堂初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我讲什么睡前故事。
      “普通人会生老病死,修士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受伤死亡。而且,你的修为越高,你就会觉得整个世界越无趣。因为你的修为越高,你能生存的时间就越长,到了长生者后,你的寿命是无穷无尽的,只要安稳修炼不惹事,根本不会死。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长生不老,永驻青春。”
      “至少现在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北堂初呵呵地笑着:“你会这么想很正常,因为你的身边有一位和你关系密切的,寿命同样对等的人物。”
      “您的意思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只有你修为到一定境界,而其他人都跟不上你时,你的生活经历会是如何?”她问我,“你会是你们这群人里活的最久的那个,不管认识多少人,对他们产生了什么情感,他们总是会在时间的流逝中一一消逝。你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们出现在你的身边,然后生老病死。到最后,你身边只剩下你一个,没有人能够站在你身边,因为即使是修士,也是有天赋之分。能够修炼到极致的人永远是少数。”
      我怔了一下。
      “就算你去找他们的转世,但是没有前世记忆的他们不会认识你。如果再重新相处,那么又会经历相同的事情。相识,相知,相爱,然后——看着他们再度堕入死亡的深渊。而这时,你所投入的时间和感情就像一个笑话——时间对你而言不过是个计时工具,而那些人的记忆早就随着轮回转世而消失。所以只有你一个人,付出了感情却什么都没留住。你也许会说不就是长生嘛,漫长的岁月可以去找到自己的爱好来打发时间以至于不无聊。可是你要知道,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可能和这个世界上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能会遇到喜欢的游戏制作人,去追星,又或者在日常生活中对某个人一见钟情——但是在最终,他们总是会离你而去,你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着这种无能为力。因为你拥有无尽的寿命,而他们没有。”
      “所以前辈后悔了是吗?”我问道。
      她没回答,只是朝我笑了一下。
      但是我觉得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们躺在草地上很长时间,这是我头一次和一个陌生人聊这么多。或许也算不上什么陌生人吧?不过我想至少对我而言是的。
      不久之后,雾绫出现了。
      在最后的最后,我转身的瞬间,听见了北堂初带着笑意的声音。
      她说道:“人人都想要长生,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长生的意义。如果说时间的尽头是长生,那么长生的尽头是什么?小友知道吗?”
      我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说道:“……死亡吗?”
      她还是没有回答我,而这时雾绫告诉我可以离开了。
      在我准备跟雾绫离开时,我想跟北堂初道别,但是当我看向她的时候,我看见她正背对着我看着那没有尽头的天空。
      她没有穿多么华丽,简简单单的白袍随着风摆动着。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孤寂就像一幅留白的画卷,我看不懂,但是内心却像是被刺进什么异样的东西。也是在这一瞬间,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喃喃道:“不,不对!你真正的愿望其实是——!”
      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动了。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别拆穿我呀……”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一抹苦笑,像是谎言被戳穿的孩子一样。
      “前辈——”
      “你看过一部动画片吗?一个爱吃披萨的绿发魔女的故事。”她打断了我的话,“故事的最终,魔女得到了救赎。”
      她顿了一下,然后再度转过身背对着我。
      “可是我没有。”
      之后,我回到了现实。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发呆,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不是通过别人的讲述,而是亲自去了解一个人。
      北堂初的愿望从来都不是去死——她是个那么温柔的人,在下定决心之前,一定也是经过了很多次的挣扎。
      可是在当时,没有人能够懂她。
      那些人也许认为她只是累了,失望极了,对这个世界的人和事没有任何留恋了,所以选择死亡也很正常。
      但是我认为一定不是这样的。
      她怎么可能对这里的人和事没有留恋呢?
      我叹了口气,想着不能被过去的事情影响到现在的生活,于是就打算出去散散步,改善一下心情。结果习惯性把手机放进兜里的时候,居然发现兜里有一封信?
      在打开的瞬间,我怔住了。
      是北堂初给我的信,她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在我很小的时候曾遇到过一个人,她浑身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场。她安慰当时没有修炼天赋的我,说没有天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另辟蹊。她说她最开始也没有体术天赋,但是最后还不是这样过来了。
      她还说想带我离开,但是无论她怎么做,我好像没办法离开这里。当她带着故作镇定的表情离去后,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着我以后一定也要做她这样温柔强大又自信的人。
      有的人用童年去治愈一生,有的人则是用一生去治愈童年。而我……是用一生去寻觅童年。有的时候我也想跟自己妥协,可是我太清醒了,我已经骗不到我自己了。
      来自未来的小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见这个时候的我,但是在最后一刻有人陪着的话……我也不算孤单一人对吧?
      我们能见面的话,也算是一种莫名的缘分吧?我很感谢你在那种时刻出现在我身边,作为回报,我送了你一个机缘。你的金丹只有三纹,这样下去除非有奇遇,不然你跟不上那个人的脚步的。
      我不想你变成我这样的人,也不想你为这些事情自责。
      所以,我把你的丹纹改了。
      最后,如果在你的世界还能再见到我这张脸的话,希望你可以对“她”好一点。』
      信封在我看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就突然化作了粉末,我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雾绫在沙发上喝水。于是我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故意的?”
      她也没有否认,只是抬眸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了欣赏的笑容:“小清儿现在这么聪明了?其实我还蛮有成就感的……果然养成系可以排解无聊,看来你说的没错。”
      “她已经那么惨了,你还要利用她吗?”我没有理由对雾绫发火,因为我是受益者。
      雾绫舔了舔嘴唇,勾勒出一抹媚人的笑。
      她说:“决定去不去的人,是你。”
      “你——!”
      她靠在沙发上,愉悦地眯起了眼睛,“你能让她在那种时候出手帮你,这只能说明你的话走进了她的心里,这是你自己的功劳。”
      我又好气又无奈,最后半推半就被她拉到沙发上。她钻进了我的怀里,然后用鼻尖蹭着我的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奇奇怪怪的炫耀:“我早就说了我的小清儿是个很容易共情的人,虽然有时候脑子会犯浑,但是大事上从来不会掉链子……之前就说过的,内心受过伤的人,倘若刚好抓住了那个点,是很容易被攻略的……很不幸,北堂初的确是那样的人。”
      我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问她:“那你也是心里受过伤的人是吧?我之前在回溯中也无意间打动了你,所以你才……”
      我没能说完,因为剩下的话语已经被吞进了肚子里。
      我们在沙发上拥吻,唇分之后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佯装恶狠狠的样子说道:“怎么?你以为我会否认吗?”
      她停顿了一下,那长长的黑发自上而下慢慢变成了银色。
      “我不会否认这一点。”她说,“因为没有必要否认了——亲爱的,你已经追上我的脚步了。”
      我们四目相对,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夜晚的星河。
      “所以……想好要怎么取悦我了吗?”

      后记
      我的丹纹被北堂初改过了,所以现在我有成为长生者的潜质。之后我也没有埋头只顾着修炼,毕竟我现在已经六品了。我跟雾绫两个人去世界各地旅游,她带着我去了不同的世界,让我大开眼界。
      某一次我们从一个地方回来时,还带了一些当地的特产回来给五月。当我进入月之阁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老板和沈墨在聊天。但是更意外的是,老板身边跟着的并不是那位离欢小姐,而是一个丝绸般长发垂到脚踝,只有衣领和袖口绣着金边,手握一柄一人高的宝石权杖的高挑冷艳女人。
      我听见老板问道:“你想住在哪一间?”
      那女人只是轻轻一瞥,就让我觉得仿佛一阵寒风吹过来。
      女人淡淡地说道:“你不会想让我住在1号之后吧?后果你应该知道的。”
      老板的神色有些尴尬,似乎还在讨价还价:“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跟我离开,就不是女皇了……怎么还端着呢?”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沈墨已经带着两人去看房间了。这时,一直站在我旁边的雾绫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告诉我说:“那女人是阿月在某个时空迷失的时候招惹上的,其实是某一部小说里的人物哦。”
      我微微一愣:“小说里的人物也能带进现实?”
      她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能了,阿月当时遭遇了时空紊乱,我也是花了一些时间才定位到她。不过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就放任了,当她再次联系我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了。应该不会发生相同的事情了,这只是个意外,毕竟阿月当时的运气你是知道的。”
      我有些为难地问道:“那离欢姐姐知道了怎么办?”
      她无辜地耸耸肩说道:“那关我们什么事?与其担心这个,你还不如担心那个人知道自己身份之后会发生什么。又或者……那位晏溪女士知道了这件事,心里在想什么。”
      “……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落井下石,不愧是你。”
      我站在门口看着老板跟那个陌生女人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了,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女人似乎挺满意。我看着老板此刻脸上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一瞬间想到了那个时候北堂初说过的话。
      也许这就是老板和北堂初的不同之处吧?
      不管经历了多么绝望的事情,老板永远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北堂初。
      她们始终是不同的。
      我似是放松一般呼出一口气,然后就拉着雾绫的手朝五月的房间走去。
      我想,我和老板也是不同的。
      虽然也有着一些相似的部分,但是绝对是不一样的。
      这样就足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交往三部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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