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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女,那边有人斗殴 农历新年。 ...

  •   农历新年。
      寒风透骨,人间红火。G城酒吧街恐怕能够成为点燃卫星遥感图像上的一条燃烧的火带,此地彻夜灯火通明。舒缓的,高亢的,激情的乃至于深情的音乐,从一扇扇或浪漫主义或后现代主义的酒吧艺术大门后流淌出来,像是一场人间烟火的泄漏。人走在街上,只需随意推开一扇门,便瞬间褪去行路的苦闷,换上了崭新的欢愉。
      某个身材窈窕的制服美女单薄地站在空荡荡的酒吧街上,若不走近,极可能留下佳节午夜朦胧遇佳人的印象,然而,走近便能清楚听到此美女低垂的,引人遐想的发帘下,传来中气十足的几声抱怨。
      “这什么小民警比刑警还难当。”
      “我为人民服务了一整年,现在人民都回家团圆了,我成流浪狗了不是?”
      “你就说今年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吧。”
      声音粗犷而富有磁性,只是不该从一位肤若凝脂,腰似扶柳的美女口中发出,且语言之粗俗,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伊人宽阔的肩膀和傲人的身高。
      美人回眸,却不是眼波流转,楚楚动人,而是目光尖锐,一脸讨债的不耐模样。
      他身前停着一辆警车,手中的电话刚刚挂断,警车前部的车窗就缓缓落了下来,里面和‘美女’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男人露出了头:“林队,你冷不冷?要不进来坐会?”
      ‘美女’不为所动,挥舞了一下被冻僵的拳头,却没舍得将冰冻铁拳落在新配发的警车上,只好出拳教训了一番空气:“孙川说咱们还得再值一天班。”
      车窗内的人露出泄气的表情:“唉,我还想赶紧回家相亲,我.......”
      话音被从中间截断,一个不知道从哪扇门后冒出来的小青年突然敲了一下车窗:“美女,那边有人斗殴,不管管吗?”
      ‘美女’阴沉着脸回头,看到一个黑衣黑裤还带着帽子的人,说:“叫谁美女呢,长得好看你可以换种方式夸,非要挑个挨揍的。”
      语毕,他又突然想起什么,微微皱眉,又说:“你说有人斗殴?”
      那人点头,帽子下只能看到秀气的鼻梁和略微上扬的唇角。

      春节的新风还没刮完——可以说是刚开始刮,位于新区总局的刑侦大队假期还没休完便被全体叫回来上班,每个人头顶都翻滚着三尺怨气。
      “天大的事不能等过完年再来吗?过年搞事也不怕遭报应。还是大半夜的。”陈轻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一边下车一边骂娘。
      “这几天又在家打游戏呢吧,怪不得打你电话没接过。”和陈轻相反,虽然都是被一通出警电话轰炸出来,急哄哄赶往现场,吴非却像精心准备了出行的衣物一样,风衣平整熨帖,精致到头发丝也一丝不苟。
      陈轻:“滚,你每次都是被人放鸽子了才叫我充人数。”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女警,二十出头的年纪,乌黑长发被十分随意地扎在脑后——估计是挂了电话就着急忙慌地往外冲的缘故,没有多余的时间对镜梳妆。
      女警庄北北忧心忡忡:“要给老大打电话吗?”
      吴非接话:“老大现在在忙那件事,没时间。”
      刺耳的警笛声是送别的哀乐,拉得细长的白色警戒,是与年轻女孩毫不相配的孝布。
      “死者女,二十岁出头,死亡地点就是新林路14号胡同的这里,经我们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二十三时左右,头部有致命伤。”
      庄北北蹲在尸体面前,耳边是法医冷静得近乎机械的声音,这声线如祷告般古井无波,是陌生的警察对离去的人最后的尊重与宽慰。
      她掀开盖在尸体表面的白布,一张安详苍白的面孔映入眼底。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庄北北指着尸体的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女孩有斑秃?”
      陈轻:“你尊重一下死者,再怎么说都是年轻小姑娘,怎么能用‘秃’形容。”
      庄北北瞪他一眼:“我办案呢,别给我来你把妹那套。”
      吴非干笑一声,当了和事佬:“二位歇会儿,听法医说。”
      他话音刚落,法医像是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立马接话说了起来:“这是人为剃掉的,至于是死者生前剃的还是死后被比人剃掉的,目前还不清楚。”
      陈轻啧啧道:“所以说年轻人不要经常熬夜,熬久了就脱发了。”话音落,他才反应到其余的两个搭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附和着调笑。陈轻看了看庄、吴二人因为命案而凝重的神色,竟然有愈发加重的趋势。
      “你们不会认为......但是法医都说了不能确定。”
      吴非正色道:“打电话告诉卓队吧。”

      斗殴发生在酒吧街的一个小巷子里。
      那里没有路灯,入夜便是乌漆嘛黑的一片,只有巷外的路灯会施舍些许光亮洒在巷子的入口处。
      的确是个避人耳目扰乱治安的好地方。
      林兆带人赶到那里时,巷子里站了几个壮汉,拿着手电筒围在一起。虽然看不到他们的包围圈中央是什么情况,却听得到□□相撞的声音。
      林兆猜是哪个混混团伙发生了内部矛盾,他特意把巡逻车的警笛拉响,然后打开手电筒,强光射进巷中。
      “不许动!警察!”
      里面的人听到刺耳的警笛手忙脚乱了几秒,肌肉相撞的声音也暂时停止。待看清来人只是两个小巡警,又瞬间如释重负。
      壮汉们目光凶狠地看向林兆,似是挑衅,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警察敢掺和他们的事。
      恰好林兆最不是那怕摊上事儿的,在他‘平平无奇’的职业生涯中,从来只嫌闹出的雷声不够大,雨点不够猛。
      林兆‘啧’了一声,嘟囔了一句‘这年头坏蛋都不怕警察了’,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朝他们走过去。
      还未靠近,便有两个人朝林兆冲上来。林兆闪身躲过第一个人的袭击,随即猛然出手,用手电筒砸向第二个人,待人倒下后,又是一个迅猛的抬腿,把再次出击的第一个壮汉重重地踹在地上。
      其余人见状,干脆破罐子破摔,全部上场帮忙。
      虽然林兆身手不凡,但是对方人多势众,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也打不过一群恶犬。他占不到什么便宜。
      就在他一个回旋踢累的够呛,避闪不及,眼看对方的棍子就要击中后脑,却没有感受到剧痛——一只手硬生生帮他拦下这一棍。
      沿着那条青筋暴起的结实手臂向上看,是个寸头青年,五官染血,神情凶恶。月亮在他头顶后方静静地观战,他的面容被阴影遮盖,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恶鬼’一旦出手,便大杀四方——显然是站在林兆这边的。
      不过林兆也没有傻到以为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帮他。他一心二用地想,这估计就是挑起混混们‘内战’的刺儿头。
      就在青年加入战斗后,局势扭转,两人不多时便把对方全打趴下。
      对方见势头不好,倒也机灵。一个人先带头,转身就跑,其余人皆反应过来,尾随他逃出巷子。
      怂逼。
      林兆心想。
      突闻角落里一阵啜泣声,他皱眉回头,这时才注意到,在角落里一直蹲着一个女人。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方才干架时勉强算是友军的‘刺儿头’,却抢先他一步。
      寸头青年显然一早就知道这里有人,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轻声说:“没事了,他们走了。”
      林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中迅速闪过□□小弟爱上大哥情人的狗血戏码。
      不管脑中大戏如何精彩,林兆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没消失,他上前将警棍架在青年脖颈,厉声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青年不悦地皱了皱眉,缓缓起身,右手伸进口袋摸索,不过还没等他摸出什么名堂,一阵由远及近的吼叫声传来。声音虽大,却中气不足。
      “不许动,警察!”那声音说。
      林兆猜测是方才打斗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惊扰了过路的人,有人报了警。
      不出他所料,来人身着警服,持手枪,跑向林兆和寸头青年。林兆看得出,他脚步很快,似乎想要赶快将不远处的‘犯人’缉拿归案;同时步伐却有些慌乱,说明他心中存在些许不安与.......害怕。这样的词用在警察身上不知道合不合适,林兆想。
      “我也是附近派出所的,都是自己人。”林兆大声说,他指了指身后的寸头青年和女人,
      “这才是闹事的。”
      那人却没有放松警惕,手枪依然端放在手中,黑漆漆的枪口在几人之间徘徊。
      “别废话,不管你是谁,都要跟我走,去局里再说。”
      林兆本来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寸头青年却率先举起了双手,摆出束手就擒的意思。似乎是看出林兆心中的不服,青年举手的同时,在双手经过林兆手臂边时,还顺便拉了拉林兆的衣袖。
      这一拽,拽出了林兆的理智,他心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也乖乖就擒。直到他看到自己的手腕和寸头青年的手腕被拷在一起——
      “不是,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人拷在一起?”
      “我身上就剩下两个手铐了,女孩用一个,你俩就......将就一下,等会到警局就给你们换。哎等下,我接个电话......陈队......”
      几乎是与此同时,电话铃声从寸头青年身上传来,他用没被拷上的右手接电话。
      一时之间,阴暗逼仄的巷子里仅有的四个人,两个人都在打电话,一派进行地下交易的景象。
      林兆百无聊赖地等着他们,时不时看向那个从开始就毫无存在感的女人。女人还算清秀的脸蛋上依旧残留着恐惧的余威。
      她到底是什么角色?林兆禁不住想。
      像是有所感似的,林兆的目光转向寸头青年,发现对方恰巧和他目光相对。
      “走。”青年简短有力地说。
      青年迅速将手机装回口袋,拉起林兆就跑。方才抓捕二人的警官自然不能玩忽职守,任他们‘私奔’,他大喊着阻拦,却被寸头青年强健的肱二头肌撞到一边,眼冒金星。
      “你们再跑我就开枪了!”
      寸头青年头也不回:“他不敢。快点跑!”
      林兆不屑地想,用脚后跟都看得出那人不敢开枪。
      他放慢脚步只是因为他犹豫了,犹豫该不该和青年一起逃跑。
      寸头青年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长相,一张脸虽然英俊却不乏狠劲,一副凶相。有可能经常犯事往警局跑,警局就是他第二个家也说不定。这样的人再进一次宫是无所谓,但是他林兆很有可能就会因此被处分。
      虽然林兆不是怕事的人,但这飞来横祸着实横得不太划算。
      然而没等他将其中的利弊完全权衡,青年就带他来到了街口。林兆的警车就停在那里,同事
      小刘就在车里等他。
      见林兆出来,小刘脸上热情洋溢,再见寸头青年,小刘满脸的热情突然不那么纯粹,爬上了些许疑惑。
      青年将林兆塞进警车后座,自己也随之坐了进去,他对驾驶座的小刘命令道:“开车!”
      估计是青年的汹汹气势和腾腾杀气吓到了小刘,他二话没说,一脚油门踩下去,警车就飞驰而去。
      林兆气不打一处来,他全程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这么被拖出巷子,拉上警车,还被一个长得不错的流氓地痞牵着鼻子走。
      “刘晨!你听他的干嘛,我是你领导他是你领导?”
      小刘吓得又是一脚刹车。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被突如其来的惯性力扯得东倒西歪。
      “我去。”林兆忍不住骂了一句。
      青年终于不耐地皱眉,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拿到林兆眼前,一边对小刘说:“听我的,继续往前开,去江东夜市街。”
      小刘犹豫片刻,见林兆没再骂人,便让警车继续向前驶去,与先前不同,这时的速度终于平缓下来。
      林兆看清了那张警官证上的字。
      “市局刑警队卓晔?”
      寸头青年——卓晔点了点头。
      “那你之前怎么不解释清楚?”
      卓晔朝后一靠,说:“南区刑警支队的,我不应该插手他们的案子,还有就是......”
      “什么?”林兆问。
      “我没来得及说。”
      林兆气极反笑:“那女孩你也是没来得及带走?”
      “没事,有那个警察在那儿,她很安全。”
      “我们现在是去哪儿?你刚刚接的电话说什么了?”
      卓晔看了眼林兆,后者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
      “你问题很多。”
      “刚刚我的同事说,在江东夜市街后面的小巷子里发生了命案。”

      卓晔就这样,从一个满脸凶相的悍匪突然转变成为人民服务的警察。
      他指挥着小刘,行驶在行人稀少的除夕夜中,偶尔从车窗上流淌而过的车灯,统统带着回家的讯号,只有这辆与众不同的警用巡逻车,在夜色的浓墨重彩的海中成了一叶孤独的扁舟。
      还未归家,仍在路上的人们行驶的重点是家的灯火构成的希望;而卓晔他们,则是被别人剥夺了生命的权力的死者的希望。
      小刘在等红绿灯时看了眼腕上的表,快十二点了。他收回目光,与此同时,前方的红灯转绿。
      小刘踩下油门,还有两三个路口就到卓晔说的案发现场了。
      “快到了,”小刘对后排“貌合神离”的两人实时播报道,“林哥,把卓队送过去咱就可以下班了吧。”
      林兆冷哼一声:“本来十二点就可以换班了。”
      卓晔看也不看他一眼,靠在后座微闭双眼,凝神休息。
      “没事儿,为人民服务嘛,说不定所长知道了我们牺牲个人时间送卓队去现场,还会给我们个表扬奖励。”小刘和事佬般调解着车内的气氛。
      林兆不答反问:“这是你第几个春节没回家过了?”
      小刘语气低落起来:“第......三个了吧。”
      “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能回家吗?”
      小刘声线虚弱:“不知道.......”
      “就是因为你太好说话了,他们排班的时候问你愿不愿意除夕值班,你总是不好意思拒绝,能不能有点出息。”
      小刘委屈道:“老厉老张都想回家陪老婆孩子,我又没成家,能帮他们值班就值了......”
      林兆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本欲右手扶额,抬腕时突觉沉重万分,于是扭头,对上卓晔微眯的双眼,以及映入眼帘的是——二人被手铐紧紧连在一起的手腕。
      林兆:“......”
      卓晔重新闭上双眼:“到了地方我就找人把它解开。”
      “算了吧,我是一秒也受不了了,”林兆在车内问道,“你们有卡子吗?或者铁丝?或者又长又细又硬的东西?”
      小刘:“......”
      卓晔问:“你要把手铐撬开?”
      林兆答:“聪明。”
      卓晔:“没必要,马上就到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中,一阵令人头皮微微发麻的震动声在并不宽敞的警车空间内响起。林兆马上认出了是自己放在裤子口袋中的手机与警车的座椅摩擦才闹腾出的声音。
      林兆朝卓晔挥了挥被拷住的右手,十分无赖地说:“你不让我撬,那你帮我把手机拿出来。”
      光是帮忙掏出手机不行,被上了手铐的林兆好似那临水照花的贵公子、大小姐,得姓卓的仆人举电话到耳边,伺候着才肯接电话。
      小刘听见后面沉默了几秒,好像有人深呼吸了几声,随后,电话接通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林大公子憋着一肚子闷气,中气十足地开腔——“谁?找我有事?”
      听筒一下子被噎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过了好几秒,对面才重新传来声音。
      “不好意思,我可能是记错我儿子的手机号了.......”
      林兆急忙改口,语气放缓十万八千倍:“不是,妈,咳......我刚没看来电显示.......”
      “.......”
      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电话这头的林兆沉默,思考怎么在同事面前不丢脸地打完这通电话;那头的林母也不说话,似乎在回想曾经看过的某本《与孩子沟通的艺术》,思考如何轻描淡写却又极富教育意义地将此事翻篇。
      离得近的卓晔全程听到林家母子的对话,转头,从胸腔发出一声闷笑。
      正值寒冬,卓晔外面穿的是羽绒服,里面却只穿了短袖,此时车里的暖气让他胸前门户大开,他笑的时候能看到错落有致的肌肉起伏着,方才因干架留下的汗渍还印在上面。
      还挺性感。
      林兆在心中大骂见色忘仇的自己,瞪了一眼偷笑的卓晔,继续对着听筒说:“妈,有什么事吗?我正在值班。”
      “大过年的我打给你,你真不知道有什么事?”
      林兆语塞,说起来他也惭愧,一年见不着林母几回,好容易赶上假期,自己却还要值班。
      “什么时候能回来,给个准信。”林母发出最后通牒。
      林兆无法推脱,本来他也打算把最后一个班值完就回家,于是他终于开了金口玉言:“明天吧,明天晚上下班我就回去。”
      挂了电话,警车冲过最后一个路口,开向不远处被重重警车包围的案发现场。那里停了更多警车,似乎都在静候着这最后一位小弟的加入。
      小刘刚踩下刹车,卓晔就立刻打开车门冲了出去,连带着林兆也被猝不及防地扯了出去。
      等候已久的刑警队一行人见了卓晔,便如同没吃奶的孩子见了娘,一个个热情地迎了上去。
      卓晔没有上来就问,而是看了一眼林兆。林兆明白接下来的对话涉及案情,自己一个外人不便知晓。
      但是他也无能为力。除非找来手铐的钥匙。
      由此众人也注意到了林兆的存在。
      唯一的女警庄北北的眼神犀利地两人身上来回扫过一遍,似乎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她和吴非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也闪着求知的光。
      直男陈轻率先问:“老大,这位是.......”
      未等卓晔开口,陈轻注意到两人被手铐锁死的手,恍然大道:“哦,新抓的嫌疑人吗?”说着看了眼林兆身上的制服,“还是我们的民警兄弟?”
      对于陈轻敏锐的观察力以及友善的问候,林兆礼貌地对他弯了弯嘴角,生动诠释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卓晔答:“等会再说这个。你们先想个办法帮我把这个手铐拿下来。”

      最终,是陈轻从警车上拿来了随车携带的扳手,把手铐强行撬了开。林兆抽了抽鼻子,得以离开现场。他走的干脆利落,几乎是脚底抹油般地逃了。
      “哎!就跑了?不是卓队好不容易抓来的吗.......哎!”陈轻冲着林兆的背影大喊,喊到最后一个‘哎’字声音急转直变——是卓晔拿着手电筒晃了他的眼。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抓来的。”卓晔还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只是个巧合,我和线人接头的时候被发现了,是他帮了我的忙。”
      老大已经开了口解释,加上还在案发现场,几个人就算还有什么疑惑也得揉碎了往肚里咽。
      因此众人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手铐问题’只得不了了之。
      待林兆走远,吴非开始汇报案情:“死者女,年龄大概在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全身上下有多处伤痕,经法医初步判断,致命伤在胸口,是利器所致,也就是说,这女孩被一箭穿心了。”
      卓晔神情严肃:“和以前不一样了。”
      庄北北答:“对,不太一样。前两次凶手都是在背后将人勒死。不仅如此,这回凶手只把死者头发的一部分剃了下来,而且没有带走。”她皱起了眉继续补充,“而且这次的尸体上伤痕比较多,法医说还要等解剖结果出来了才能帮我们还原现场。”
      卓晔蹲下去察看尸体,过了一会儿才说话:“他是逃跑的。”
      站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凶手不是改变了作案手法。他是不得以,逃跑的。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他顿了顿,“被某个人看到了杀人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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