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二姑娘美救英雄后【完】 傻姑娘，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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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湖边的岩石上，二人坐着聊聊天，吹着舒爽的湖风，心旷神怡。
“前两天布庄的掌柜不还来说从江南运来了时兴的布料，他们那的绣娘还是很不错的。
到时候湘云妹妹可以就穿上新裁作的衣裙。
你不是说你会点舞曲吗？你在这里舞给我看好不好？
一定跟仙女下凡似的！”
连小君轻拍着手，歪着头看湘云。
湘云含羞待怯的点点头。
“其实这虽然好，但有很多从江南运来时，那里早就有些不时兴了。
如果你和我回连家，那里有最时兴的裙子和漂亮珠宝首饰，到时候我都给你！”
湘云心中怦然，秀丽的眉眼爬上浅浅的红晕，看着连小君含笑更显眉目秀朗的面容，心中跳得更快了。
能让自己享受安然无忧的锦衣玉食生活，还要对自己不说情深意重，要有几分情谊，要护着自己。
这些连姐姐不都能吗！
那等危险时刻，第一时间就将自己抱在怀中，为了自己甚至以手去挡那有毒的冷箭。
这不比纵使有财有势却容易变心的大户人家公子来的更好，更世间难得吗？
那自己又何必拘泥于男女身份？
刹那间，湘云感觉自己醍醐灌顶，动情的喊道：“连姐姐！”
连小君错愕的看着她突然真情流露，摸了摸脑门儿。
湘云收拾了过于激动的情绪，娇滴滴的面临着那还有荷叶未谢的莲池。
“这还有些莲子，到时咱们请一些人来摘了，我给连姐姐做莲子羹清热消毒，好不好呀？”
连小君连连点头，看着她巧笑嫣然的面容，目光渐渐有些失神了。
自己这不是舍近求远了吗？
她为什么要去京城，那自然是要找真善美的娇娇美美姑娘呀？
瞧瞧这多好的姑娘，又美又娇又软。
娇软——对于已被美人又抱又扶的连小君，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的。
而湘云妹妹又心灵手巧，贤惠能干，自己说啥她就应啥。
除了喜欢让她喝苦药，但这是为她好啊，多么关心自己啊！
见了什么看了什么，第一就想到自己，还为了她将那么漂亮的手给弄伤了都满不在乎，这是何等的情谊深厚！
这不就是真正的真善美娇妹妹吗！
“连姐姐？”看着连小君有些出神的眼睛，湘云有些不安的喊道。
这突然想明白什么，自然就将对方一举一动的更放在心上。
连小君一回神，激动的看着她，心花怒放的喊道：“湘云妹妹！”
湘云只觉得自己的意思，对方 get到了，美眸顿时闪亮起来，如镶嵌着一颗星星。
“连姐姐！”
“湘云妹妹！”
*
“阿嚏——”
霍天青捏了捏鼻子，正恭敬尊听主子命令的暗卫顿时担忧道：“主子可是被杀手伤到？”
“没事。”霍天青挥挥手，继续让属下禀报。
“我那好继母可真是等不住，还真把侯爵之位视做她儿子的，你们继续盯着他们的动作，随时禀报。”
暗卫当即单膝跪下。
而在只有他一人，霍天青面色深沉，负手而立于窗前，极目远望。
“云家……”
想到连小君不顾自身安危的奋勇护他，其实暗中的护卫已经随时准备出手相救，只是到底会打草惊蛇。
对方的确省了些事，可她那样……
“云家当地一霸，财势浑厚，当家主人只有这一个女儿，她若真的……”
霍天青冷然的眼眸稍稍柔和下来，然后想到了另一道倩影，他的眼神恢复冷漠无波。
不过是个隐约察觉他身份，一心依附的姑娘，这种女人他见得有些多了，等到时候随意打发了便是了。
也可以让那又傻又二的姑娘，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般想定，在事情安排差不多，霍天青便不急不缓的回到客栈，周围都有他护卫暗中保护，所以他不急。
可他计划的好了，不久就动身入京，却是开始就结束了。
“去京城啊，我已经没什么事了，明天就出发吧，我早就浑身都要生锈了！”
看着连小君迫不及待的兴奋，霍天青轻笑，早知道结果，仍是心中满意。
他根本就没有询问湘云的意思，却就在这让他栽了个跟头。
“那我就要与连姐姐分别了吗？”湘云眉眼低垂，黯然失色的问道。
连小君拉住她的手，“说什么呢？咱们不是要一块上京吗？怎么就要分别了？”
“本是要上京寻亲，但想想在故乡不也是有亲戚同族人，都是爹娘走后人走茶凉，更何况是京中早没有来往的族人。
我孤苦伶仃，还是不再去讨人嫌，否则有亲人却视我于无物，那时只觉得这世间不呆也罢！”
湘云别过脸，一行清泪顺着柔和的侧颜滚落。
连小君看着心都碎了，连忙揽着她肩头，柔声安慰。
霍天青微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心中有异样的感觉蔓延。
“这一路是我连累了霍大哥和连姐姐你，我便在这城池中自生自灭吧，再不能拖累了你们。
连姐姐你就走吧，别再管我……”
湘云转过身，帕子遮住脸，无声痛哭。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连小君的话脱口而出。
湘云遮住脸的帕子微移，露出如秋水般的一双眸子，眼中泪光点点的，却升起期盼依赖之色。
“连姐姐真的能为我不去京城？”
连小君稍一迟疑，在她顿时水汽凝聚又掉下晶莹剔透的一颗泪珠，连忙保证自己不去了。
霍天青有被气笑，“连姑娘当初你说与在下同去京城，此地离京城不过几站路远，不久便能到达，你说你不去了，做人如此言而无信？”
既已真正作下了保证，连小君就没有继续犹豫不决，想了想，用唏嘘的语气说道：
“当初我说和你一块上京，就是说要寻找人——”
霍天青冷笑道：“所以你这是找到就不去了？”
他人就在这，现在找到有什么用，他不还是要上京，就还是丢了！
“对呀，已经找到了。”
连小君的眉目渐渐深邃了，浓眉大眼，利落俊秀的面容，做出这番深沉的表情，还是很能唬人，透着别样的风采魅力。
被她专注看着，霍天青面色冷冷，心中却渐渐有所波动。
而连小君心中的波动比他更甚，当初就是要找真善美的娇软妹妹，却怎知男色惑人，忘记自己的究极目的！
好在她及时知错，没有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连小君一回头就对上湘云满是不安的目光，握住她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
“咱们不去京城，但也不用在这异乡异地，湘云妹妹你说你没有家乡了，那回我的家乡吧，那里很好，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湘云感动的又冒出泪水来，只是眼中的泪水似化作星光点点。
“我都听连姐姐的！连姐姐的家就是我的家，我随你一起回家！”
霍天青：“？？？”
在对上冷冷不善的目光，湘云双肩卷缩：
“可是我就打扰了你和霍大哥，让你们两个分开这是不是不好啊？
还是让我一个人吧，连姐姐屡次救我，我这条命已经是你的了。”
“你去哪，我都在这等你，等得到，咱们以后再不分开，等不到我死了也无怨无悔。”
说着湘云脸上还带着泪，嘴角却已是柔柔上扬。
连小君把自己的胸脯拍得震天响，“不论是因为谁，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能放弃湘云妹妹你呀！
说回我家就回我家，我让我娘见了你，咱们以后再不分开！”
湘云感动的一把扑进她怀中。
被美人投怀送抱，连小君对此很熟练，一手拍拍背，一手搂着腰，再微微低下头安慰。
霍天青：“……”
毫无他插话的余地，甚至自己在这就是打扰了一对你侬我侬、两情相悦的、姐妹？
霍天青这么一没能回过神儿，就真的只剩一个人。
两个女子行动起来倒是格外的干脆利落，雇了一辆黑漆大马车，包袱款款的对他一声告辞就真告辞了。
余留他一人望着那马车背影，看着那后轮扬起的灰尘。
就这么一路愣愣的回到京城，他都还没彻底回过神。
一身简朴得有些清癯书生打扮，不能就此回去侯爵府。
看着眼前锦衣玉饰，再看过那一顶帽子，价值不菲，帽子还镶着两块翡翠碧玉。
霍天青终于勉强回过神，然后又更大的疑惑跳上心头。
这究竟是这一块绿了那一块，还是那一块绿了这一块？
再看这两相交织的玉环，还是两块一起？
霍天青心头邪火突起，而后怒火中烧，一把将帽子扔在了地上，帽子滚了一圈，两块翡翠碧玉丝毫没受损伤。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
“真是我的好母亲，还没登门就已是大费周折来挑衅！”
没有丝毫杀伤力，但是侮辱性极强！
周围的心腹战战兢兢不敢插话。
难不成这玉有异？可这不是如今的侯爵夫人送来的呀！
还是不知不觉就有了奸细混进来？
霍天青如同点燃的炸药桶，本来要继续隐忍一段时日，但如今回到侯爵府立时翻了个天翻地覆，发泄头上被顶绿的奇耻大辱（？）。
连小君和湘云却已是不知，两人来到了她的故乡。
“娘！娘——”
连小君一手拉着湘云，一手一把推开了门，在看到正位上的连云凤，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娘，我回来啦！”
连云凤没好气道：“听着你这鬼嚎声，一回来就跟奶娃娃找奶娘一样，除了你这死丫头，整府上下谁敢这样？”
连小君笑容愈发灿烂。
随即感觉到另一手上微微摇动的力度，顿时严肃道：
“娘，你平常怎么说我也没关系，现在你别这么恼火，我带了人回来了，湘云妹妹！
你看看多好的姑娘，你别吓着她。”
说着连小君轻轻将湘云往前推去，小声道：“这就是我娘，连家第一大的，我都只能排在她下面。
不过她人可好了，很是大方，对姑娘最是欢喜，尤其像你这样漂亮的，比对我这亲姑娘还好，我是第二大的。
也是我武功高强，别人才认我当第二，真正地位高的还是你们这些姑娘，我护着你，我娘也一定喜欢呢！”
连云凤：“……”
死丫头，蠢丫头，什么叫她就喜欢这姑娘，这表妹表姐的一个个往家领。
人家被娘家欺负了领来，看了好姑娘家室可怜，带回家来。
她精明一世，怎么就养生了这么一个傻姑娘，自然是要给她擦屁股，还成了她自己喜欢，别什么屎盆子都往她头上扣！
这么在心里骂着，连云凤面上不动声色，看着小碎步走前来的姑娘，眼中透着审视。
眼神锋芒内敛，可是但凡对上她的目光，或被她注视，都丝毫不敢小觑，大气不敢喘。
湘云自然也惴惴不安，可是感受着身上鼓励的目光，眼神一晃，就可以看到身旁的人。
湘云心中就有了勇气，有了力量，再怎么样都是连姐姐的母亲，真有不对，连姐姐一定会护着自己！
这么一想，倒是落落大方的屈膝请了安，柔声细语，礼仪优雅。
连云凤稍稍正目的看了她一眼，眯了眯眼，倒不是一个眼神就撑不住的货色。
然后也不想多说，刚开始还担心傻闺女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要警告几句。
如今摆摆手，至于接下去怎么安排，平常不管事的蠢闺女倒是在行的很。
“走，我家院子多的很，你要选哪一间自己去看。”
连小君拉着湘云的小手，两人朝外小跑出去，不远处就是开阔的景色。
白玉为栏，曲折回环，两方湖水清澈可见游鱼。
已入秋的时节，还是传来阵阵的荷叶清香，不远处可看到假山花园，其中精致的小楼隐隐绰绰。
湘云软声道：“只要能离连姐姐近些就可以了，如果有个小厨房就好了，以后都可以替连姐姐做些我拿手的。
就是你可不能嫌弃！”
连小君自无不可，“当然不会！”
闺女与一群姐姐妹妹平日，闲暇时会听下人禀报的连云凤听在耳边。
听着湘云姑娘怎么怎么对小姐百依百顺，衣食住行都要经手，就是他们暗中保护的人也都是挑不出错处。
连云凤都第一次有些惊诧了。
难不成这有救命之恩后，这次不是她的傻姑娘成了冤大头，被人当做长期饭票？
虽然都是刚开始虚情假意，之后又都会有几分真情实意，但也没有这么过一心一意的。
所以不是傻姑娘被人蒙了，而是反拐回了一个瞧着还有点不简单的姑娘？
她家二姑娘，头一回出息了啊！
——［完］
身后的铁门渐渐关上，林菲一身不合身的黑衣黑裤，神色麻木。
“林小姐。”
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男子在她面前站定，“我来接您离开。”
林菲挪开两步，面如死水，抬出一步，然后似试探性的向前迈了一步。
陆助理沉默着朝边上退开。
林菲一步步朝前走去。
初春的天气，阳光正明朗，风吹来在这郊外更添三分寒意。
陆助理看着前面单薄的身形，简陋的衣服，无声叹了口气。
林菲走过近一个小时，身后的一辆黑色轿车不近不远跟着。
她慢慢停下步子，袖子挡过脸，粗糙的料子从眼睛到下巴，用力抹过，刺痛生出，她再放下手臂，完全站定。
车随之停在身旁，陆助理从副驾驶下来，垂着头为她拉开车门。
“林小姐，我送您到锦云苑。”
陆助理坐回到副驾驶，车开出，终于恢复正常速度。
没有回复，陆助理又道：“林老夫人给您留下的那栋老房，会正式交给您，现在先去锦云苑休息。”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林菲耸拉着眼皮，坐了片刻，将头抵在车窗上，一点点得震动从太阳穴传来，又片刻，开始升腾为钝痛。
她的一颗心却渐渐安定下来。
会痛，不是梦或者幻境啊……
车中满是压抑死寂，在这样的氛围，车在高档小区外经过保安的确定，得以开入进去。
布置精雅而全然陌生的一套公寓，光洁反光的地板在林菲踩进去，深深浅浅的脚印出现。
“这里一切设备都可以用，您的房间必须品都大致备好，您有疑问或者需要都可以告诉保姆。”
陆助理说着，他身旁一个浑身朴素而面容亲切的中年妇女向林菲温和的笑了笑。
“林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陆助理不放心的问道。
“出去。”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她却没有看他们。
“好的。”陆助理一口应下，“这是我的名片。”他弯腰放在茶几上。
“出去。”
陆助理走到门边，刚回头又听到不变的声音与不变的干扁语气。
这次却是林菲看向那位保姆。
“林小姐，我不会打扰您，只是照顾……”
保姆放轻声音，温和的看去，却在对上林菲阴沉没有一分光彩与情绪的空洞眼神，声音一滞。
“林小姐？”陆助理又走回来。
“你们出去。”林菲终于抬眼看他，不变的眼神与语气。
“我离开。”
要么你们走，或她离开。
陆助理当即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道：“林小姐，这是程总的意思。”
林菲眼睛无光而漠然的看着他，“好，我离开。”
陆助理在犹豫一秒后，加快语速：“好，我们离开，都不会打扰您。”
林菲一个人静静坐着阳台的冰冷地面上。
这里太阳光很好，她就这么一直坐到绚丽的夕阳替代阳光。
然后又被黑暗替代。
拖着双腿，厨房和客厅都有吃的。
夜晚，她又如同白天一样在房间的飘窗上坐着。
房间亮如白昼，她只看着小区下的昏黄夜景，然后，无声静坐半个夜。
过于明亮的灯光能让心增添几抹虚幻的安全感，更会让眼睛增加真切的晃眼、不好受的感觉。
更何况林菲还瞪大眼望着，看久了就如同脑袋在车窗硬抵，慢慢一点加一点的钝痛，这时开始的是刺痛。
林菲并不想和自己为难，所以她慢慢的闭上眼睛了。
而在眼尾的一抹清凉过后，她整个脑袋也仿佛清凉清爽起来。
所以她回到床，侧着舒展开麻木僵硬的身形，从眼睛蔓延到脸上的清凉渐渐消失了。
然后，她睡着了，虽然并不是很安稳。
第二天阳光从完全没有挡上的窗户照进来，卧室采光很好，满室明亮。
林菲突然睁眼的瞬间，如同诈尸般猛地直挺挺地坐起身。
拉起嘴角，却没有半分笑容和情绪，一双眼睛更是暗沉沉显得有些诡异。
但她知道且确定自己并不是强颜欢笑，相反，她还高兴。
或许还可以加上一个“很”。
两年了，她出狱了，的确值得高兴。
昨天，她违背两年前某一天心中对自己的发誓，再不会哭。
但是她并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那是为终于尝到自由而流下的开心的泪。
虽然她从监狱出来后一直待在这套房，但她想，只要有勇气就可以走出去的。
勇气，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
但肯定的，害怕与怯懦是没有的。
“她怎么样？”
林菲出狱的第二天，程霁与平日一样的时间来到他的总裁办公室，而后在陆助理要离开时，突兀的问道。
陆助理沉吟后，说道：“很安静。”
没有回应，与昨天车上如出一同的沉寂，顷刻间蔓延到这偌大的豪华办公室。
陆助理补充道：“林小姐好像排斥与人一起。”
程霁看着整洁的办公桌，眉目冷峻。
这时又陆助理问道：“需不需要联系早已准备好的心理医生？”
程霁声线依旧透着他独有的不在意的冷漠，“暂时不用。”
陆助理在回过头要关上门时，听到有些沉凝的声音：“多注意那边。”
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去，程总好像如平常的下达命令一样。
话说出口了就确定属下会认真执行，便若无其事翻起了文件。
*
“林小姐，程总想要见您。”
林菲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门铃声响起，很有节奏感，并不显得急促。
每隔一分钟就响一次，似乎不开门就会一直按这样节奏响下去。
林菲上前打开门。
陆助理没有进来，只在门口说这次前来的目的。
这次除了他与在下面等候的司机，还有两个保镖。
但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林菲并没有情绪激动的拒绝与反抗。
可有可无的随手带上门，然后情绪一直稳定地随他坐上车。
程氏集团是这座城市商场上的庞然大物，集团后面的是程家，已有一百多年传承，这一代的程家家主便是还未满而立之年的程霁。
陆助理亲自领着一个女生来到公司，来往员工都是停下脚步微微鞠躬。
“林小姐，请随我来。”
再眼看着陆助理对着这个未知女生颇是恭敬，让更多人心生惊诧。
看着也不像哪家小姐。
站在通往公司最顶层的总裁专用电梯中，林菲低着眼皮，神色呆滞，双目笼着阴霾。
她就算来到了那间总裁办公室，也披着这层阴沉沉的情绪外套。
林助理引她在休闲区沙发坐下，林菲就坐下，在端上咖啡和点心，她只耸拉着眼皮子看着。
程霁看着人被带进来，看着她坐下，看着她如同木头一般。
而他自己端坐在办公桌后，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在陆助理出去，这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二人。
冷寂的氛围中，谁也没有说话，隔的距离够远，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终于还是程霁开口了。
“想要什么？”
林菲动也不动，眼珠也不转一下的也开口了，“钱。”
程霁垂眼，看到自己稍稍握紧的双手，他眉头一皱，缓缓松开，指尖又缓缓的扣在桌上。
无形的压迫感以他周身蔓延出。
他又道：“然后？”
林菲比他更惜字如金，“多。”
钱，多。
要多的钱。
程霁目光完全落入在她身上。
林菲仍旧一动不动，好像要将眼前的咖啡和茶点看出朵花来，阴沉的气场完全笼罩着她，密不透风。
连那锐利的目光都不能得以透入。
程霁声音冷凝，“可以。”
而后看见视线中的人终于动了。
林菲起身走过休闲区域，程霁腰杆又挺值了一分。
远远的，林菲径直通过办公室门走出去，将门带上，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林小姐。”陆助理没有去他的办公室，在外面等着，看到她这么快就出来还有几分意外。
林菲目光冷沉沉地看向他。
陆助理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看被关上的总裁办公室门，还是说道：
“您请稍等。”
他一个眼色过去，穿着工作套裙，显得优雅端庄的女秘书缓步而来，笑语嫣然的招待林菲。
陆助理也很快出来，这次直接送她回家。
“这张卡没有限额，您可以完全支配它，这是您的外婆留给您的那一栋老房，已经办好交接手续，您只要签个名，那栋房就完全是您的了。
以及您现在居住的这一套公寓，这是赠与合同，你也签了。”
陆助理表现的很专业，有条不紊得依次将一张黑卡与两份合同摆在林菲的面前，再递给她一支笔。
看着林菲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陆助理将笔轻轻放下，以为要给她几分反应的时间。
却不想他刚放下笔，林菲就拿起来，刷刷的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即目无波澜的看他，冷漠的下达驱逐令。
“你可以走了，以后都不要再来。”
陆助理张了张口，在她冷漠而无动于衷的神色下，无声叹了口气，顺从的离开。
而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一套如今已是自己的房子中，林菲终于散去了几分浓重严密的自我保护阴冷。
但她也没就此闲着。
她一个人乘电梯来到公寓大楼外。
看到衣着鲜亮时尚的男男女女进出，有的脚步快速边走边打电话。
有的好像是一对情侣，你侬我侬。
林菲依旧黑衣黑裤，外面罩着个外套，整个人仿佛与世隔绝，又像是被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她朝小区外走去，脚步由慢到快，然后又恢复正常速度。
走出了小区，车水马龙，她一个人自成人群。
再来到更多人的超市，除了过于阴沉，她已仿佛和寻常人无异。
只是她的购物车中只有酒，各种各样的酒。
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的拆开，然后不出意外的，她醉了。
林菲并不会喝酒。
在两年前，她的人生还在正轨时，最多只喝啤酒与果酒。
唯一一次饮酒，是在二十岁生日的那天，也是那不久后还算美满的生活戛然而止。
两年的监-狱中是不能饮酒，所以她醉了，醉了就砰的一声，头埋在冷硬的餐桌上，醒来睁眼就又喝一杯。
林菲好像在糟蹋自己的身体，但始终面色淡淡，仿佛只是人渴了喝白开水。
如此往复，林菲感觉自己的酒量有所提升，红酒，白酒都不挑剔。
这样重复似乎有些乏味了。
她并不抗拒出门，虽然她很少出门，所有就去了酒吧猎奇。
然后确定酒吧一个人喝酒与在安静的家中一个人喝酒感受不同。
在酒吧里仍然一个人喝酒，但周围五彩缤纷的光线不断换荡，周围的人调笑，跳舞，鬼哭狼嚎，电音声震荡。
两者是不一样的。
林菲还是喜欢一个人，但完全家里一个人和极具热闹喧哗中的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她做了一个有规律计划，一到星期五一人在家喝酒，周末她可以来让自己的脑子吵一吵。
如此，她又感觉到自己的酒量快速的增加着。
林菲很满意。
但是星期日的这天晚上，她回到家中稍洗漱后，扑倒在床。
睡的天昏地暗之时，门铃不依不饶响着，一推开门，三个一身黑西装的人站在门前。
纵使在前面的陆助理也一身黑，但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依旧让林菲的心情在这一早就迅速恶劣下去。
“林小姐，程总稍微了解了您如今的生活状况，有些不放心，还请你随我们走一趟。”
于是林菲又一次来到程氏总部大楼。
这一次来往的人好像没再不受控制地频频投来目光，但又好像更惊奇了。
第一次来，又第二次来，会不会有第三次？
林菲自己也不知道，但她是不想有第三次的，这辈子都不想。
她又一次坐在上次坐的沙发上。
而这一次没有是要两个人比赛似的谁更沉得住气，谁说的话能更少，好似显得更酷。
在林菲被晾了片刻后，程霁起身，他一起身，便彰显出自己颀长的身材，宽肩窄腰。
在办公室中他脱去了挺括的西装外套，气场冷峻，令人望而生畏。
他在林菲面前立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你想要的我满足了你，不是让你这么鬼混。”他很干脆利落就说出自己要她前来的原因。
那么林菲也不再做哑巴，只是依然没有抬头看他。
“银货两讫，两年前我给你心爱的女人顶罪，两年后我出狱，你将报酬付给我，不需要售后。”
林菲觉得自己说清楚了，接下去，对方知道她态度，应该就不用再抱着可笑的责任心监督她。
却不想眼前的黑影更浓重。
大片的阳光被程霁高大身形遮挡住，而他猛的跨前一步，弯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林菲浑身一僵，下巴被迫抬起，眼皮却依旧耸拉着。
“我给你钱，不是让你这么自我堕落。”
明亮温暖的阳光染亮在程霁身后，他身上的黑色衣料似减去了厚重感，但他声音却更冷厉，更让人不寒而栗。
林菲终于抬眼看他。
这是时隔两年，他们第一次目光相对。
下巴隐隐的痛感，林菲除了最初浑身一僵，再没有任何的表示。
“你才二十二岁，你不知道将来怎样过，我会让人教，不要自甘堕落。”
手心稍显陌生的触感，让程霁力度稍稍减轻，他垂下眉眼看她，冷锐都好似淡去一分。
可他咬字清晰的在第二次说出“堕落”两字，仿佛以字化为锐剑，能刺中人的最脆弱处。
林菲却眉毛也没有动一下的迎上他冷酷的眼睛，眼神凝滞而没有闪躲。
“堕落或重新开始都不关你的事，银货两讫，你是生意人，比我更懂得多。”
说着她直接起身，动作很快，瘦削的身材却自有爆发力，混不在意被扼在脖子的那只手。
程霁却骤然间仿佛触电般的手猛地缩回，又很快察觉到自己这下意识的反应。
他眉头一皱，浑身似有戾气蔓延出，给人的压迫感更重。
他不容拒绝的命令道：“你来程氏工作，在我身边。我不会管你，只要你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
林菲冷静的问道：“所以给我一笔钱，你后悔了？”
程霁眉头皱的更紧，“我给出去的东西从不会后悔。”
“你亲自将陈安悦杀人的证据指向我，我因你入狱，你不会后悔，现在就不用有这责任感。”
林菲目光尖锐的如同针，“你该知道，这只会很让人恶心。”
程霁呼吸一窒。
两年不见，他们曾经有更多的两年，可此时看着她的脸，还是有太多的陌生。
可不就只是两年吗？
监狱的两年与寻常的两年不同？
程霁在知道这一点后，林菲已经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早上因她而来的办公室火气与凝固一直持续到此后多天。
“陈小姐，程总在工作。”
前两次林菲的到来，浑身夹带的阴郁气息，让她来到这精英遍布的商业大楼，显得有些突兀。
但因为是程总的助理所领，不显得是不速之客。
而这次来陈小姐一身简单小白裙，浑身的细节小精致却不让其显得朴素，一张脸又是清纯动人。
她柔声道：“程霁会见我的。”
她话音柔和，但底气十足。
她也的确是有底气的。
陆助理可以温和从容而让其他的集团千金不能反抗的离开，唯独这陈小姐不可以。
不是其家世不同，而是她在程总心中的分量引起不同。
所以她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在看到办公桌后的英俊男人，陈安悦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乖巧。
“阿霁。”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二姑娘美救英雄后【完】
